偃师古城遗址的深夜,被那场能量对撞引发的剧烈爆炸和地动彻底撕裂。烟尘如同妖龙般冲天而起,混合着淡金色的阵法碎片和叶天后心迸发出的诡异幽暗能量,在月光下形成一幅光怪陆离而又充满毁灭气息的画卷。
暗星带着谛听小队其他成员,正从外围不顾一切地冲向爆炸中心。他们晚了一步,战斗的激烈与突如其来的爆炸远超预估。通讯频道里一片混乱的呼喊和急促的奔跑声。
而另一边,夜空中划过的数道遁光速度更快,带着毫不掩饰的凌厉与威压,正是幽冥殿接到信号后赶来的援兵,为首者的气息,赫然已超越了筑基范畴,达到了虚丹境的层次!
就在这两股力量即将碰撞的刹那,爆炸中心处,异变再生。
地面那被炸开的巨大裂缝中,涌出的古老精纯灵气骤然加剧,不再是丝丝缕缕,而是如同决堤般喷涌而出!这些灵气似乎被封印了太久,蕴含着某种顽固的“惰性”,甫一接触外界稀薄而杂乱的现代灵气,立刻引发了剧烈的能量潮汐和规则扰动。
空气中响起一阵阵仿佛玻璃碎裂的、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以裂缝为中心,空间都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水波般的扭曲涟漪。靠近的碎石、草木,无声无息地化作齁粉,又被混乱的能量流卷起,形成一个小型的、充满破坏力的能量漩涡。
这突如其来的、源自封印本身的能量暴走,硬生生将即将短兵相接的谛听小队与幽冥殿援兵阻隔开来!
“退!快退!”幽冥殿援兵中,那名虚丹境护法脸色骤变,厉声喝道,同时双手急速掐诀,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罩将自己和身后几名筑基修士笼罩,艰难地抵御着能量潮汐的冲击。
暗星等人也感觉到前方传来毁天灭地般的吸扯力和撕裂感,若非他们离得稍远,又训练有素地及时趴伏掩蔽,恐怕瞬间就会被卷入那可怕的能量漩涡之中。
“殿主在里面!”暗星目眦欲裂,死死盯着那片扭曲的光影和飞扬的尘土,却根本无法靠近。
能量漩涡的核心处,叶天早已失去意识,扑倒在地。他后背的伤口因爆炸和能量冲击变得更加狰狞,鲜血染红了破碎的衣物。体内,幽暗能量、自身内劲、以及侵入体内的驳杂灵气和阵法反噬之力,彻底乱成一锅粥,疯狂地冲撞、撕扯着他的经脉与脏腑,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然而,就在这濒死的边缘,他左侧锁骨下,那块不起眼的暗红色胎记,却变得滚烫无比,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紧贴皮肤。不仅如此,胎记内部的“存在感”正在急剧增强,它不再仅仅是一个皮肤标记,更像是一个通往无法理解之深处的“坐标”或“端口”。
当外界那古老封印泄露出的精纯灵气,以及爆炸残留的混乱能量,被胎记本能地、贪婪地吸纳了一丝丝之后,这“端口”似乎被微微“激活”了。
没有光芒万丈,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只有一种极其隐晦、却仿佛超越了此方世界一切法则概念的“存在感”,以胎记为原点,向叶天体内、乃至其周围极其微小的空间,悄然弥漫开一丝。
这股“存在感”冰冷、死寂、仿佛万古虚空的回响,又带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漠然。它并非实体能量,更像是一种“信息”的泄露,或者“印记”的苏醒。
它没有修复叶天的伤势,也没有平息他体内的能量暴乱,甚至可能加剧了这种混乱。但它出现的那一刻,那正在叶天体内肆虐的、源自幽冥殿修士和古阵法的各种能量,无论阴寒、沉重、锐利还是古老,都仿佛遇到了天敌的蝼蚁,瞬间变得“迟钝”、“僵硬”,甚至开始本能地“蜷缩”、“退避”。
并非被驱散或吞噬,而是一种更高维度上的“压制”和“否定”。就像猛虎的一声低吼,未必直接杀死野兔,却足以让野兔肝胆俱裂,瘫软在地。
正因如此,叶天那本该瞬间崩溃的生机,竟在这混乱与压制共存的诡异状态下,维持住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平衡,如同狂风巨浪中一叶随时会覆灭、却始终未曾沉没的扁舟。
而他识海深处,那模糊闪过的“墟印”二字以及那双威严眼眸的碎片,在这股更高层次“存在感”的刺激下,似乎也清晰了那么一瞬,随即又沉入更深的黑暗。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外界无人能够察觉。暗星等人看到的,只是叶天气息微弱地倒在能量乱流边缘,生死不知。幽冥殿的虚丹护法,虽然修为高深,灵觉敏锐,却也只觉得爆炸中心残留的能量异常混乱且带着一种令他都隐隐心悸的、难以言喻的晦涩感,并未能锁定那源于胎记的、超越他认知范畴的“存在”。
“护法大人!地脉封印动荡加剧!此地不可久留,必须立刻重新稳定阵法,否则”一名筑基后期的幽冥殿修士顶着能量潮汐,焦急地对虚丹护法喊道。
虚丹护法脸色阴沉如水,他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这处“中州灵枢”是殿主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绝不能有失。他看了一眼远处被能量潮汐阻隔、同样不敢靠近的暗星等人,又看了看倒在能量漩涡边缘、似乎已经死去的叶天,眼中闪过一丝遗憾(没能亲手擒杀或拷问这个古怪的武者)和决断。
“先不管那些蝼蚁!所有人,立刻随我布‘戊土镇灵阵’,优先稳固封印缺口!绝不能让灵枢彻底爆发!”虚丹护法果断下令。相比于追杀几个战部探子,稳住这处灵枢显然更重要。
幽冥殿众修士立刻行动起来,在虚丹护法的指挥下,各自占据方位,将一道道精纯的土属性真元打入地下裂缝周围,开始构建一个临时稳定阵法,试图堵住灵气泄露,平复地脉动荡。
暗星见状,知道机会稍纵即逝。“能量潮汐在减弱!准备烟雾弹和震撼弹!目标,救人,撤退!”他压低声音,快速下令。
趁着幽冥殿修士忙于稳固阵法、暂时无暇他顾,而爆炸引发的能量乱流也开始随着临时阵法的建立而有所平复的间隙,暗星带着两名身手最好的队员,如同三道幽灵,以最快的速度掠过尚有能量残留的危险区域,冒着被流窜能量击伤的风险,冲到叶天身边。
触手冰凉,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暗星心中一沉,但手上动作毫不迟疑,迅速检查叶天颈动脉,确认还有极其微弱的搏动。他立刻将一枚高阶保命丹药塞入叶天口中,用内劲助其化开,同时和队友合力,将叶天抬起。
“撤!”
烟雾弹和震撼弹在预定位置爆开,干扰视线和感知。谛听小队成员交替掩护,带着昏迷的叶天,迅速隐入古城废墟的复杂巷道和夜色之中,朝着预定的紧急撤离点奔去。
幽冥殿的虚丹护法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但眼见临时阵法尚未完全稳固,灵气泄露只是被勉强抑制,地底深处那古老封印的动荡仍未平息,他冷哼一声,终究没有分兵去追。
“几个凡俗武者,不足为虑。灵枢之事,必须立刻上报殿内!”他收回目光,全力主持阵法。
一场惊心动魄的遭遇战与意外引发的能量危机,暂时落下帷幕。谛听小队付出数人轻伤的代价,带着重伤昏迷的叶天成功撤离。而幽冥殿则保住了“中州灵枢”未被彻底破坏,却也暴露了此处节点的存在和他们的行动。
但无论是暗星,还是那位虚丹境护法,都未曾真正触及今夜事件最核心的秘密——叶天体内那被意外引动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墟印”之秘。
偃师古城重归表面的寂静,只有地底深处那被撼动的古老封印,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比以往浓郁了数倍的驳杂灵气,预示着更大的风暴,正在这中原大地之下,悄然酝酿。
而在遥远得无法以距离衡量的某个不可知、不可测的维度,“墟印”被引动的刹那,似乎有两道亘古的目光,曾短暂地掠过这片混沌,旋即又归于沉寂,仿佛只是亿万年来无数次无意识“扫描”中的一次。
叶天被秘密转运至最近的战部地下医疗中心,由“启明”计划调集的最顶尖医疗力量和数位精通能量创伤的宗师联手施救。他体内的状况复杂到了极点,常规手段几乎无效,全靠着那枚高阶丹药和体内那股混乱中维持着微妙平衡的诡异状态,吊着最后一口气。
苏慕尘闻讯,亲自赶来坐镇。他看着医疗舱内浑身插满管线、脸色惨白如纸的叶天,又听了暗星的详细汇报,尤其是关于叶天最后掷剑破坏阵法、以及之后能量爆炸的细节,眉头紧锁,久久不语。
“立刻封锁所有关于叶将军伤势细节的情报,启动最高级别医疗保密程序。”苏慕尘沉声下令,“与吴老他们联系一下,我需要知道幽冥殿的所有情况,我不信这么多年来战部没有幽冥殿一点消息,”
他走到观察窗前,凝视着昏迷的叶天,目光最终落在了叶天左侧锁骨下——那里,在医疗仪器的扫描下,除了一个普通的、稍显密集的毛细血管团(表现为胎记),并无任何能量异常反应。
但苏慕尘的直觉告诉他,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叶天的身世、他体内那诡异的力量、今晚那超越筑基修士理解的能量异变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深不可测的谜团。
“江北辰下落不明,叶天重伤垂危”苏慕尘心中沉重,“幽冥殿的棋局已经展开,而我们手中的棋子”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无论如何,必须挺过这一关。传令下去,加快对‘修行’力量的研究和适应性训练,加强对国内所有已知及疑似灵气节点的监控和防御!中原地区,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命令迅速下达。华国这部庞大的机器,在灵气复苏和幽冥殿威胁的双重压力下,开始以最高效率运转起来。
而处于风暴边缘的叶天,他的意识,却沉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光怪陆离的深渊。在那里,破碎的画面、古老的音节、冰冷的眼眸,以及那股凌驾于一切的“墟印”存在感,正交织成一幅他无法理解、却又似乎与他命运紧密相连的恐怖画卷。
他的身体在生死线上挣扎,他的意识在谜团中沉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