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皮卡在蜿蜒崎岖的山路上疯狂颠簸,每一次转弯都让车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后方,政府军与不明追兵的交火声渐渐远去,但陈亮知道,暂时的安全只是假象。
“少爷,前面就是三岔河,”福伯紧握方向盘,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我们得决定往哪边走。”
陈亮忍着肩伤和背部的剧痛,展开从老金那里得来的简易地图。三岔河是这片区域的地理节点:往北通往边境小镇莫托,那里有老金安排的秘密撤离点,但距离较远,路况复杂;往东深入克钦邦更原始的山区,地形更复杂但易于隐藏;往南则是返回城镇区域,危险系数最高。
“往东。”陈亮迅速做出判断,“追兵和政府军都会以为我们往北逃向边境,或者往南返回人群。往东进深山,虽然艰苦,但能争取时间,等老金的接应重新部署。”
“是!”福伯果断转向,皮卡驶上东向那条几乎被杂草掩盖的土路。
这条所谓的“路”很快就连皮卡也无法通行了。前方出现大片被泥石流冲垮的路段,巨大的山石和倒下的树木彻底阻断了去路。
三人不得不弃车步行。
“带上必需品,轻装。”陈亮从座位下取出玉盒和古剑,又让福伯和阿忠带上急救包、少量食物和水,以及武器弹药。
三人一头扎进更加茂密原始的雨林。
雨林深处,光线昏暗,湿热难耐,各种虫鸣鸟叫不绝于耳,地面湿滑,藤蔓缠绕。每走一步都需要耗费大量体力。
陈亮虽然受伤,但体质经过淬炼,远超常人。他走在最前面开路,古剑此刻充当了开山刀的角色,锋利的剑刃轻易斩断挡路的藤蔓和灌木。剑身上的符文偶尔会微微闪烁,似乎与这片古老的雨林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阿忠突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有人跟上来了,速度很快,至少七八个。”
陈亮凝神感知,果然听到后方远处传来树枝被快速拨动的声音,还有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的脚步声。这些追兵不仅装备精良,丛林追踪能力也极强。
“继续走,找个合适的地方。”陈亮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一味的逃跑不是办法,必须打掉追兵的锐气,甚至解决掉他们。
三人加快脚步,又前行了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河谷地带。湍急的河水在这里冲刷出一个弧形的河滩,河滩后方是陡峭的岩壁,形成一处天然的半包围地形。
“就在这里。”陈亮环顾四周,迅速制定战术,“福伯,你带血参和古剑,躲到那块巨岩后面。阿忠,你上那棵大树,负责远程狙击和观察。我正面迎敌,吸引火力。”
“少爷,您身上有伤”福伯担忧道。
“皮肉伤,不碍事。”陈亮摆摆手,撕下衣襟简单包扎了肩膀的伤口,又将后背的淤伤用活血药膏涂抹,“他们以为我只会医术和逃命,也该让他们见识见识别的了。”
阿忠已经如猿猴般攀上河边一棵高大的望天树,消失在茂密的树冠中。福伯则带着最重要的两样东西,隐蔽到河滩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陈亮站在河滩中央,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仅存不多的真气。师父的封印依旧牢固,强行冲破的后果不堪设想。但对付这些追兵,或许不需要动用真气。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淬体后的身体强度远超普通武者,肌肉纤维的密度、骨骼的硬度、神经反应速度都达到了惊人的层次。只是平时他刻意收敛,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很快,追兵的身影出现在河谷入口。
一共七人。六个是之前见过的东欧面孔壮汉,穿着统一的丛林作战服,手持自动步枪,战术动作标准。领头的一人身材尤为高大,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凶悍如狼。
第七个人则让陈亮瞳孔微缩——那是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身材精悍的亚洲面孔男子,约莫三十岁上下,眼神锐利如鹰,腰间挂着一把短刀,背上却背着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刀。他气息内敛,步伐轻盈,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特定的节奏上,明显是个练家子,而且修为不低。
“就是他。”刀疤壮汉指着陈亮,用英语对黑衣男子说,“少爷要的东西,应该就在他身上。”
黑衣男子点点头,目光在陈亮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他空空如也的双手上:“东西交出来,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陈亮笑了:“东西确实在我这里,但你们拿不走。”
“狂妄!”刀疤壮汉怒喝,挥手示意手下开火。
六支自动步枪同时喷出火舌!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向陈亮!
然而,陈亮的身影在枪响的瞬间就动了!不是后退,不是躲闪,而是以惊人的速度向前突进!他的身体在高速移动中做出各种不可思议的扭曲和变向,子弹擦着他的衣角飞过,打在身后的岩石和地面上,溅起无数碎石火星。
短短三十米的距离,陈亮只用了不到三秒!在对方一轮射击结束、需要短暂换弹或调整的刹那,他已经冲到了最前面两个枪手面前!
左手如闪电般探出,扣住一人持枪的手腕,一拧一折,“咔嚓”声响起,那人手腕骨折,惨叫着松开武器。陈亮顺势夺过步枪,枪托狠狠砸在另一人面门上,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同时,右腿如鞭子般抽出,扫在第三人的膝盖侧面。“砰”的一声闷响,那人膝盖应声而碎,惨叫着倒地。
电光火石间,三人失去战斗力!
刀疤壮汉和其他两人又惊又怒,再次举枪射击。但陈亮已经抓起地上的一具身体作为肉盾,同时将夺来的步枪当做棍棒横扫,砸飞了另一人的武器。
“砰!砰!砰!”
三声精准的枪响从树冠中传来!阿忠出手了!
刀疤壮汉身边两人应声倒地,眉心各有一个血洞。刀疤壮汉反应极快,在枪响瞬间扑倒在地,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但陈亮已经扔掉了肉盾,如猎豹般扑向刀疤壮汉!
刀疤壮汉毕竟是经验丰富的战士,虽惊不乱,拔出腰间的军刀,反手刺向陈亮腹部。
陈亮不闪不避,左手精准地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捏!刀疤壮汉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痛之下军刀脱手。
陈亮右拳紧随而至,重重轰在对方胸口!
“嘭!”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刀疤壮汉如遭重锤,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一块岩石上,口中喷出鲜血,胸口明显凹陷下去,不知断了多少肋骨,挣扎了几下便昏死过去。
从交战开始到现在,不到十五秒,六名精锐枪手全灭!
陈亮站直身体,微微喘息。刚才的爆发虽然迅猛,但对体力和精神的消耗也极大,尤其是他身上还有伤。
他看向一直冷眼旁观的黑衣男子。
“啪啪啪。”黑衣男子竟然鼓起了掌,“好身手。看来情报有误,你不只是个医生。这肉身强度至少是内劲大成的横练功夫,甚至更高。”
陈亮没有回答,只是调整呼吸,目光锁定对方。
“可惜,遇到了我。”黑衣男子缓缓抽出背后的长刀。刀身狭长,略带弧度,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寒光,“记住,杀你的人叫‘影刃’,幽冥商会亚洲分部,暗杀组,七号。”
话音未落,影刃的身影骤然模糊!不是速度快到极致产生的残影,而是一种诡异的身法,仿佛融入了周围的光影之中!
陈亮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向左侧翻滚!
“嗤啦——”他原本站立的地面上,一道深达数寸的刀痕无声出现!影刃的身影在刀痕旁缓缓凝实,仿佛从阴影中走出。
“反应不错。”影刃声音冰冷,再次消失。
陈亮全身汗毛倒竖!他无法用眼睛捕捉对方的位置,只能依靠淬体后敏锐的直觉和对气流、杀气的感知。
身后!
陈亮猛地向前扑倒,一道冰冷的刀锋贴着他的后背划过,衣服被整齐切开,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来不及起身,陈亮就地一滚,抓起地上掉落的一把步枪,看也不看朝身后扫射!
“哒哒哒——”子弹打在空处,影刃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三米外。
“没用的。”影刃摇头,再次消失。
这一次,陈亮感觉到杀气来自头顶!他猛地抬头,只见影刃竟然从一棵大树的阴影中凌空扑下,长刀如毒蛇吐信,直刺他天灵盖!
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陈亮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再躲避,而是双掌向上,全力拍出!不是真气,而是纯粹的肉身力量与一种玄奥的发力技巧!
“双峰贯耳!”
这是师父传授的近身战技之一,专攻要害,威力极大,但对施展者自身负荷也重。
“铛!!!”
肉掌与刀锋碰撞,竟然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陈亮的双掌在接触刀锋的瞬间变得如铁石般坚硬,掌心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一闪而逝。
影刃只感觉一股磅礴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剧震,长刀几乎脱手!他人在半空,无处借力,被这一掌之力震得倒飞出去,落地后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脸上第一次露出惊容。
而陈亮也不好受。双掌掌心被刀锋割开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更严重的是,强行施展高阶战技引动了体内的旧伤和封印,气血翻腾,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你”影刃盯着陈亮鲜血淋漓却依旧稳稳站立的手掌,眼神变幻,“这不是普通的横练功夫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亮没有回答,只是擦去嘴角血迹,缓缓站直身体。他知道,刚才那一击虽然震退了影刃,但也暴露了自己的虚实。影刃不会再给他硬碰硬的机会,接下来将会是更加诡异的袭杀。
果然,影刃眼神一冷,身形再次融入阴影,但这一次,他不再急于进攻,而是在陈亮周围快速游走,寻找破绽。
陈亮凝神戒备,耳听六路眼观八方。他知道自己不能久战,必须速战速决。
就在影刃又一次从侧后方阴影中刺出一刀时,陈亮突然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他没有躲避,也没有格挡,而是猛地向前冲去,目标直指影刃之前站立的位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影刃的刀锋刺中了陈亮的左肩胛,深入数寸!鲜血瞬间染红衣衫。
但陈亮也借此机会,冲到了影刃真身所在的方位附近!他右拳紧握,全身力量汇聚,朝着前方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轰出了迄今为止最强的一拳!
“破妄!”
拳风呼啸,隐隐有风雷之声!这是师父传授的,专门破解幻术、虚影、隐匿身法的拳意!
“噗!”一声闷响。
阴影扭曲,影刃的身影踉跄出现,胸口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拳!他脸色瞬间惨白,喷出一大口鲜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可能看破我的‘影遁’”影刃声音嘶哑。
“你的身法确实诡异,”陈亮拔出肩上的长刀,扔在地上,伤口血流如注,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但杀气是藏不住的。而且,你太依赖阴影了。”
影刃咬牙,还想挣扎,但陈亮那一拳不仅打断了他数根肋骨,更有一股奇异的力量侵入经脉,让他气血紊乱,提不起力气。
树冠上,阿忠的枪口已经瞄准了影刃的脑袋。
“等等。”陈亮阻止了阿忠,“留他一条命。”
他走到影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回去告诉幽冥商会,血参和古剑,我收了。想要,就派更厉害的人来。还有,再敢打我身边人的主意,我必灭你满门。”
声音平静,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影刃死死盯着陈亮,最终颓然低头:“我会带到。”
陈亮不再看他,转身走向福伯藏身的巨岩。每走一步,肩上的伤口都在淌血,背后的淤伤也在剧痛,体内的气血更是翻江倒海。但他脊梁挺得笔直,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战斗只是热身。
福伯从岩石后冲出,连忙为陈亮处理伤口:“少爷,您这伤”
“死不了。”陈亮接过阿忠递来的水壶,喝了一大口,压下喉头的腥甜,“此地不宜久留。影刃虽然败了,但幽冥商会肯定还有后手。政府军和其他势力也可能追来。”
他看向东方更深的雨林:“继续走。老金应该已经重新规划了路线,我们必须尽快与接应的人汇合。”
三人稍作包扎和休整,再次上路,消失在雨林深处。
河滩上,只留下昏迷的刀疤壮汉、几具尸体,以及瘫坐在地、眼神复杂的影刃。
雨林的湿气渐渐弥漫,掩盖了血腥。但这场短暂的遭遇战,必将如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幽冥商会乃至更广阔的黑暗世界,激起层层波澜。
陈亮这个名字,开始进入某些人的视线。而潜龙虽受伤,利爪已显。前路依旧荆棘密布,但至少,他用自己的拳头,打出了一条暂时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