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目前的对于犯罪嫌疑人的侧写描绘，也倾向于你说的这种判断。
一个可能有同伙并且分工明确的‘疯癫杀人狂’。”
周红衣点头继续道，
“现在最大的难题是如何在他下一次犯罪之前抓到他。
他的订餐账号每次都是用新的，
ip地址也经过层层跳转完全无法追踪。
但是他选择目标看似是随机，可是我们认为这背后一定有还没发现的选人逻辑，只要破译这一点他就插翅难逃！”
就在这时，周红衣旁边的座机响了起来。
她迅速接起电话，听了几句之后脸色就骤然一变。
“什么？确认了吗？好好好，我马上过来！”
她挂断电话看向屏幕里的林海，
眼中充满了惊怒跟焦虑。
“哥，技术组刚刚有了一个突破性的发现，
但不是什么好消息。”
红衣的语速极快，
“说是在深度排查三名死者的社会关系网络时，
通过交叉比对她们的网购记录、小区快递柜取件信息等等信息的时候，
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想通交集点。
那就是她们三人竟然都曾在死亡前的一周内，在同一家主打‘复古文创’的线上店铺购买过东西。
虽然购买的物品各不相同，有的是笔记本，有的是钢笔，有的是火漆印章之类的，但至少是都光顾过同一家店。”
“啊？同一家复古文创店？”
林海立刻想起图书馆里那个男人手里记录用的那个老派的皮质活页笔记本。
“对。我们立刻调查了这家网店。
店主是个自由职业者，经营的规模很小。
好像赚不赚钱都无所谓的样子。
我们调取后台销售记录后发现，在过去两个月内购买记录中有一个收货地址跟联系人的姓名频繁出现，
但每次购买的商品跟留下的电话号码后四位都略有不同。
这个地址经过核实是一个快递代收点。
而留下的姓名，经过模糊查询跟语音模拟比对，
与三名死者接到的匿名网络电话的模拟音色有高度相似之处！”
“嗯？这是不是就表示马上要找到他了？”
林海的心脏就是一紧。
“我们反正已经通知当地的派出所，先派便衣前往那个快递代收点暗中调查一番，
有什么发现就直接传唤店主。
但是”
周红衣的语气沉重，
“就在十分钟前，我们网安部门的监控系统发出警报。
那家线上复古文创店的页面突然自动更新了商品列表。
在原本空置的‘公告栏’位置，出现了一张新图片。”
说着她直接将图片转发到了林海手机上。
林海点开一看，图片的背景是纯黑色，
中央则是一个用白色线条简洁勾勒出的沙漏图案，
与图书馆那个男人笔记本上发现的刻痕几乎一模一样。
而在沙漏下方的流沙堆积处，这次多了一个很小的红色的数字：
“2！”。
沙漏数字显示为2？
“这是”
林海的喉咙一阵阵发干。
“挑衅炫耀？
又或者是什么预告？
还是某种倒计时？”
周红衣的声音逐渐冰冷，
“数字‘2’又能代表什么呢？
只剩下两个目标了？或者是还有两天？”
她盯着屏幕，
仿佛要透过网络看穿那个隐藏犯罪嫌疑人的真面目。
“反正不管这是什么，凶手已经知道我们在查那家网店了。
他不仅是在炫耀挑衅，更可能还是在推进他的恶毒杀人计划。
我们必须要更快一点了哥，
你们那边也绝对不能放松警惕，我怀疑他这次的目光，可能已经投向新的‘目标’，
或者，
因为你们的介入，他可能会对你或者你身边的人产生兴趣。”
挂断视频之后，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林海的手机屏幕上那个黑色的背景里的白色的沙漏，
猩红的数字“2”，
散发着一阵阵不祥的红毛气息。
林海再一次走到窗边，这个城市依旧灯火通明车流不息。
但在某些看不见的角落一个遵循着扭曲时间表的杀人狂魔，或许已经拧紧了下一个沙漏的发条，
等待着下一次“死亡送达”。
而他们必须在流沙漏尽之前，抓到他！
时间非常紧迫！
手机屏幕上那个沙漏跟猩红的数字“2”，
像一枚冰冷的图钉狠狠扎进了林海的视线里。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秒。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摩托炸街声，提醒着林海这个世界仍在按部就班地运转着。
林海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直接又给妹妹红衣发了个视频过去。
“我觉得他就是在倒计时。”
林海盯着那刺目的数字声音低沉，
“他喜欢玩审判，用复古的沙漏象征时间，
数字应该是流沙剩余的计量。
他很嚣张的在告诉我们，他的审判进程，或者他的下一个‘死亡送达’正在按计划进行，有本事就来抓他。”
威信视频那头，
周红衣的呼吸顿时也明显沉重了起来：
“技术组正在全力追踪图片上传的源头，
但对方肯定依然用了多重代理跟跳板地址，
短时间内很难锁定精确位置。
这张图片的出现本身，其实就是最危险的信号。
我也觉得他不仅知道我们盯上了那家网店，
更在公然挑衅我们，甚至还可能想用这种方式来激怒干扰我们的调查方向。”
红衣看了一眼时间：
“哥，我现在马上带队去那个快递代收点。
那可能是我们目前最接近他实体踪迹的线索了。
你们仨就留在家里哪里都别去，
等我消息再说。
这张图片跟我们的分析，我也会同步给负责你们安全的同事的。”
“好，那你们注意安全，”
林海郑重叮嘱，
“这个凶手极度冷静且可能有充分的准备，那地方说不定有什么陷阱等着你们。”
“知道了。”
周红衣点了点头，
眼神坚毅，
“保持通讯畅通，有新的情况我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通讯暂时中断。
林海想了想，直接又联系了负责他安全的警员麻烦他们帮忙把冰冰跟张哥一起接过来。
这样三个人在一起他们保护起来也容易点。
而且重点是，这样三个人一起总不算独居。
免得出点什么意外。
没多久。
林海、冰冰跟张哥三人组都围坐在林海房子客厅的茶几旁，
气氛一时之间有点凝重。
张哥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这个疯子！简直是在那无辜者的性命玩肮脏的游戏！”
“而且还是把人命跟警员们都当做游戏的一环，太变泰乐！”
主持人冰冰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但仍然保持着专业主持人那种镇定，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缓解紧张，她还对着自己的手机就跟直播一般一脸严肃的说，
“我们现在能做的！那就是相信警方！我们要保持警惕，永不妥协！赢赢赢！”
你还真别说。
被冰冰这么一搞，气氛终究是轻松了那么一点点。
有时候就是这样的。
好一点点终究是比坏一点点要好一点点的。
林海没有参与讨论，
他只是重新打开手机，
继续仔细研究那张突然出现的图片。
盯着纯黑的背景，
看着那简洁到近乎冷酷的白色线条组成的沙漏，
还有下方刺眼的红色数字“2”。
图片上自然没有任何水印隐藏信息什么的，就像一则平平无奇的通知。
林海双指外扩放大图片，开始慢慢看着每一个像素，
试图找出任何可能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沙漏的线条很均匀，
像是用矢量绘图软件绘制的。
数字“2”的字体也很普通。
但当他将注意力从图形本身移开，
转而观察图片文件的属性跟上传时间的时候，林海眼神突然一凝！
因为他注意到了一个奇怪的细节。
那就是这个图片的创建时间显示，
它是在大约40分钟前才生成的。
40分钟前？
那时妹妹红衣应该刚刚跟他通报了发现复古网店的快递代收点关联的消息不久。
所以凶手是怎么如此迅速地获知警方调查进展的？
除非他在警方的内部藏有眼线？
又或者说他其实一直在监控那家网店的后台数据之类的。
又或者他通过其他方式比如监控快递代收点之类的敏感察觉到了异常？
林海不管自己猜测对不对，反正就先立刻把自己这些全部通过加密消息发给了妹妹周红衣。
几乎是同时，周红衣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收到。我们也已考虑到了这些可能性。
行动前会做反监控排查的。
另外这家网店的店主已被我们控制，
正在接受询问。
店主称对异常购买记录完全不知情，自己的后台权限可能曾被黑客入侵了。我们正在核查真伪。”
好家伙，看来这个网店也很可能只是被那个犯罪嫌疑人利用的跳板之一。
这个变泰凶手的手段环环相扣，又层层设置障碍，真的是太狡诈了。
时间就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林海不断刷新着手机，
既希望看到妹妹周红衣给自己的消息，又害怕消息的内容让自己失望。
主持人冰冰跟张哥也是让他们睡都说不困，待着又坐立不安，
只能偶尔低声交流几句互相排解这种煎熬。
大约一个小时后妹妹周红衣的视频请求才再次弹出。
林海立刻接通。
屏幕上的周红衣人自然已经不在办公室，
这时的背景看起来像是一辆指挥车的内部，
光线有些昏暗。
她脸上不见疲惫，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哥，我们就在那个快递代收点。”
她语速很快，
背景音里还能听到一些细微的电流声跟远处模糊的人声，
“这边的情况有些复杂。”
“啊？怎么复杂？你们发现什么了？”
林海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这个代收点位于一个老旧小区外围的临街店铺，
还兼营各种烟酒饮料，
管理自然很松散。
老板对大量寄往同一化名的包裹虽然有一些印象，
但记不清具体取件人的样貌，
只模糊回忆说应该是个‘看起来有点社恐不爱说话的年轻人’，
取快递的时候基本上都戴着帽子跟口罩。
我们调取了店内一个多月前新装的并非高清的监控。”
周红衣切换了一下镜头，
展示了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片段。
只见画面中一个穿着深色外套戴着鸭舌帽跟口罩的身影，
正在柜台前取件。
身影中等偏瘦，动作不快不慢，
接过包裹后低头查看了一下手机，然后转身离开。
全程没有与店主有其他的交流，
也没有露出任何明显的特征。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个家伙嫌疑最大。”
周红衣切回自己的画面继续说道，
“我们检查了所有目前还存放在这里的寄给那个化名的包裹。
总共发现了七个。
拆检后发现里面都是些很普通的东西。
比如空白的笔记本，普通的钢笔墨水，
火漆甚至还有两本旧书。
没有任何违禁品跟特殊的东西，也没有明显指向性的物品。”
“那么这些是不是都属于‘复古文具’类的？”
林海追问。
“对，和他网店购买记录吻合。
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复古文具爱好者。
但是，”
周红衣语气加重，
“在其中一个尚未拆封的包裹里，夹着一张对折的非常普通的白色卡片。
卡片上用打印机打着一行字：
‘素材收集完毕，静候灵感降临。’字全是常见的宋体。”
嗯？
素材？
灵感？
林海立刻联想到凶手可能将受害者的某些特质，比如独居啊，某种生活方式之类的视为“素材”，
而犯罪经过就是他用灵感来表达的的“艺术作品”。
“另外，”
周红衣继续说着，
脸色也更加的紧绷，
“技术组对代收点及周边进行了初步电子信号扫描。
在店铺后门一个废弃不用的旧电表箱内侧，
发现了一个伪装成普通螺丝的微型无线针孔摄像头。
摄像头的电量即将耗尽，
存储卡是循环覆盖的，
但恢复出的最近一段有效视频显示，
大约就在50分钟前，
也就是我们发现那家网店关联后不久，
有我们的两名着便衣的民警曾在这个街区进行过外围走访和询问。”
“嘶！他果然在监视这里！”
林海顿时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