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说完呢。”
周红衣继续说道,
“我们排查了近期全市的非正常死亡跟失踪案件。
发现在过去一个月内,另外两个不同的城区还有两起独居者死亡事件,
死因也是中毒,
且死亡时间都在半夜。
更重要的是在这两起案件中,
死者生前最后接触的外界人员之一,
都有外卖员或者跑腿的!
而且事后根据外卖跟跑腿平台的记录还有那些骑手回忆,
他们接到的订单都来自不同的、无法追溯真实身份的账号,
每次送达时都遇到了‘东西放在门口但门内有人回应’等类似情况发生!”
好家伙!
还是个连环杀人案?
这里被发现的就至少三起!
并且都涉及类似的外卖或者跑腿送达的诡异情景!
“难道凶手是在利用外卖订餐跑腿服务的送达的环节,
然后作为他犯罪的一部分?”
林海感到一股恶寒从脚底板直上天灵盖,
“他是在筛选目标?还是在完成某种扭曲的‘仪式’?
图书馆那个男人是在记录每一次‘送达’完成的时间吗?”
“目前看来是这样的。
这应该是一个有预谋、有固定模式还针对特定人群比如独居者。
并巧妙利用日常服务环节作为掩护。
犯罪手段极其残忍的犯罪团伙。”
周红衣语气沉重,
“凶手极其的狡猾,
反侦查能力也强,
很可能对警方的调查流程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哥你今早的跑腿服务,可能无意中成为了他最新一次‘作品’的见证者,
甚至可能因为你的拍摄设备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才不敢在图书馆逗留太久。
我们也必须假设你已经有了一定程度被犯罪分子盯上的风险。”
“那我今天确实都在图书馆看到他”
林海又想起那个男人瞥向他胸前相机的那意味深长的一眼。
“他很可能注意到了。
但他当时的反应依然是记录时间然后从容离开,
而不是惊慌失措落荒而逃。
这说明他要么心理素质极强,
要么在他的计划中,
可能并不排斥自己被人‘观察’,
甚至可能还会以此为乐也说不准,因为有些人的心理变态到咱们正常人根本无法理解的。”
周红衣继续分析道,
“我们现在正在全力排查三名死者之间的社会关系交集,
然后分析凶手的作案手法、选择目标的标准,
并试图通过那些订餐账号可能使用的变声设备或录音、丢弃的衣物等线索追踪。
但凶手非常的谨慎专业,留下的有效线索可能会很少。”
周红衣顿了顿,
声音放柔了一些,但语气却更显得坚定:
“哥,你跟《365行行出状元》节目组接下来一定要听从警方安排,
千万不要擅自行动,也多注意自己周围的异常。
这个凶手是个沉浸在自己犯罪艺术里的高智商且极度危险的疯子。
我们必须尽快抓住他!”
结束通话之后,
窗外夜色已浓。
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
却仿佛永远照不透某些角落里滋生的黑暗。
林海站在窗前,不停回想起图书馆那个苍白沉默男人的侧脸,
笔记本上红色的笔迹,
以及那句似乎从死亡之门后传来的“放门口”。
凶手到底在“准时送达”什么?
是送达死亡本身吗?
而他记下的时间,是倒计时的终点,还是另一场“死亡配送”的开始?
下一次“死亡订单”,
又会指向这座城市哪个孤独者龟缩的角落?
夜色如墨,将没开灯的房间包裹得严严实实。
林海此时毫无睡意,笔直站在窗前,
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落地窗。
楼下街道偶尔有车辆驶过,尾灯拉出两道转瞬即逝的红光,像是某种不安的警示。
妹妹周红衣傍晚时的警告言犹在耳:
“一个沉浸在自己犯罪艺术里的、高智商且极度危险的疯子。”
图书馆监控里那个脸色苍白沉默寡言用笔记本从容挡脸的男人,
与锦绣花园502室门后可能存在的注视感,
两种影像在林海脑中反复交叠激起一阵生理性的寒意。
凶手不仅杀人,更在精心设计“送达”跟“发现”的变泰环节,
甚至还可能就躲着旁观记录这一过程。
这种冰冷的掌控欲跟魔怔感,比单纯的暴力犯罪更令人毛骨悚然。
林海打开手机,
默默翻看着自己《365行行出状元》官方账号下的评论。
观众们虽然不知这个案子的全部细节,
但从白天的直播中断跟后续的警方通报关于发现可疑死亡案件,提醒市民注意安全的消息中,
已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评论区里面此时大部分评论都对林海充满了担忧,
剩下的都是猜测案件走向还有表达对变泰凶手愤怒的,
也有少数人竟然还提供了不少模糊的线索,
比如什么声称自己也在别的区见过类似“放门口但无人应”的诡异订单,
但都缺乏具体的详细信息。
可能闹着玩的比较多。
一声轻微的信息提示音打破了寂静。
林海一看手机还是妹妹红衣发来的,
只有简短几个字:
“睡了吗哥?有新进展了”
林海立刻回复:“没,睡不着。”
信息发过去几乎下一秒,
威信的视频请求就发了过来。
林海接通后,
屏幕上是周红衣略显疲惫的面容,
背景似乎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办公室,还能看到其他干警匆匆走过的身影。
“哥,没打扰你休息吧?”周红衣揉了揉眉心。
“根本睡不着。有什么新发现?”
“嗯那正好跟你说说几方面的进展。”
周红衣坐直身体,
“首先就是法医那边的毒理初步报告出来了。
那三名死者体内检出的毒素成分高度一致,
是一种新型的混合型生物碱毒素,主要来源于几种本地较为罕见但并非无法获取的野生植物根茎和真菌。
毒素经过提纯跟一定程度的化学作用之后,毒性起效快,症状就类似急性心脏病心梗之类的,
很容易让医生跟法医误判。”
“啊?还有本地植物的事呢?
这凶手难不成还是个植物学家或者化学老师之类的身份?”
林海一脸懵逼问道。
“也很可能是人家自学能力强呢?
或者是有特殊的渠道能获取相关知识跟原料。
因为这种混合毒素需要一定的专业知识才能配制成功,可不是随便就能弄到的。
我们现在也正在排查相关专业背景的人员,还有本地的中药材市场,
化学试剂售卖的地点,
以及野外植物爱好者论坛等等。”周红衣接着就调出了另一份报告图片,
“其次我们对锦绣花园502室发现的微量的残缺陌生指纹跟那根短发进行了dna比对。
残缺指纹复原之类跟短发dna确实都属于同一个人,
但是此人很可能在公安系统中从无犯罪记录,
dna数据库内也没有匹配到。
搞得这个家伙仿佛就是一个‘隐形人’一般。”
难道又是一个没有前科的“新人”?
但作案手法却如此的专业老练?
这不科学!
“还有呢,”
周红衣的表情更加凝重,
“技术部门对图书馆监控中那个沙漏刻痕图案也进行了深入分析和全网比对。
然后真的在一个非常小众近乎隐秘的海外暗网论坛的某个早已被封存的子版块历史快照中,
发现了一个极其相似的符号。
那个版块的主题翻译过来叫‘守时者的审判’,
里面充斥着各种关于时间、惩罚、社会疏离还有什么关于‘清洁’的扭曲黑暗讨论,
但具体帖子内容早已无法恢复。
而这个符号似乎是那个小团体内部使用的一种‘标记’或者‘签名’。”
“啥?守时者的审判?”
林海咀嚼着这个充满偏执跟神神叨叨的词组,
“凶手在‘审判’那些他认为是‘不守时’或者‘跟社会疏离’或者别的什么‘有罪’的独居者?
然后再用‘准时送达’死亡的方式来展现自己的杀人艺术?”
“逻辑上这么推测应该是吻合的。
反正这个符号的发现,
至少让我们对凶手的心理画像跟可能的犯罪动机有了一个更明确的方向。
我们假设这是一个深受某种扭曲意识形态影响,
可能自诩为‘审判者’或者‘清洁工’的人,
还对守时或者单纯的时间有着一种病态的执着,
并会利用日常生活中常见的如外卖跑腿之类的作为其‘清洁’流程的执行工具。
这又是一个的精神不正常的极端分子。”
周红衣顿了顿,
“而且,这也解释了他为什么可能不排斥被人观察,因为在他的扭曲黑暗认知之中,
这或许是更是一种对世人的一种展示或警示。”
林海又感到了背脊一阵阵发凉。
一个自成逻辑体系的疯子,往往更难预测跟防范。
“最后也是最紧迫关键的一点,”
周红衣的声音不由自主压低了些,
“我们对三名死者生前最后一段时间的所有通讯、网络活动进行了深度梳理之后发现了他们的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在死亡前的24小时内,
她们都曾接到过一个未显示真实号码的网络电话,
通话时长很短,
大概都只有几秒到十几秒。
通信运营商也只能追溯到是使用了某种高度匿名的网络电话服务,完全无法定位。”
“那种骚扰电话?我们经常接的,号码一长串的,等一下!这是不是为了确认目标在不在家的一种‘铃声测试’?”
林海立刻醒悟过来。
“很可能就是这个意思。
因为凶手需要确保目标在自己策划的‘送达’时间段内是在家的。
此外在第二名死者的手机被删除的备份数据里,我们恢复了一条在她死亡前一天傍晚收到的来源不明的短信残留痕迹。
内容只有两个字:‘准备’。
接收后不久就被人删除了。”
周红衣眼神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这两个字的含义很像是一种预告或者指令之类的。”
准备?
准备什么?
时刻准备着接班啊!
你奶奶的!
该不会就让人家准备接收“死亡送达”?
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凶手的控制欲跟疯癫程度简直就是渗透到了每一个步骤。
“另外我们还重新分析了你今天运动相机里锦绣花园502室门把手的细微反光变化。”
周红衣调出一段经过技术增强的视频片段,
“技术专家认为那很可能不是通过猫眼观察造成的反光。
因为猫眼通常从内向外看是广角,
反光形态是不同的。
这种反光更像是一个非常小的光滑的弧形镜面在门内轻微移动造成的,比如”
“比如一个单筒窥视镜,
或者类似的反猫眼装置?”
林海直接接了妹妹的话,
“所以凶手用这种工具从门内观察门外情况,从而还不用担心被反向窥视?”
“果然是我的哥。你也越来越专业了。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猫眼被从里面被贴住,这不是为了挡光,
而是为了能覆盖住原有的猫眼孔,
然后再安装他自己携带的窥视设备。
凶兽当时很可能就在门后,静静地看着你挂上东西甚至在亲眼看着你离开。”
周红衣的语气带着后怕,
“你的直觉没错,凶兽当时很可能就在现场。
你的敲门跟询问可能稍微打乱了他的节奏,
但他还是依然冷静地使用了早就预设好的录音来回应你,并继续他的观察。”
想到自己当时可能就跟杀人凶手只有一门之隔!
林海完全没有觉得的危险,他只是可惜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自己真傻真的,
林海不禁攥紧了拳头,指节都被捏得嘎嘣直响。
“所以这个凶手犯罪都有一套他自己定制的完整流程:
比如预先筛选目标,独居者或者别的特征,然后来个匿名电话测试一下。
再发送‘准备之类的诡异信息,杀人就用自己独家配制的纯天然毒素。
使用虚假账号在平台完成下单。
提前潜入或利用某种方式进入受害者的家中进行下毒,
最后再布置应答录音跟窥视装置等待外卖员或者跑腿者‘准时送达’!
这样才算是了完成他自认为的艺术,
然后可能继续观察片刻之后,最后完成清理痕迹的工作换装离开。”
林海不停梳理着自己的想法,
“而图书馆的那个男人,可能就是在记录每一次‘死亡送达’完成的精确时间。
甚至可能还是在享受那种明目张胆的旁观跟记录的快感?
他也可能不是直接下手的人,
但绝对是这种案件里的核心参与者,甚至更可能就是个主谋!这个该死的丧心病狂的变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