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玩命才能得到的结果,不过是有些人一句话的事。林洛信誓旦旦地和钢镚保证,跟着自己混,绝对不会出事的。
“你就放心,咱们本地看守所的严世宽,那是我亲老舅——我老舅换帖的兄弟,我姥姥一手带大的。别说让你把蹲监狱当个班上了,就是当成买卖干,都不是问题。”
想到这,林洛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肉串厂缺人,大可和严世宽合作,他那监狱不都是人吗?
这样利润还能分他一份,他还可以在单位卖个好。这样大家就有共同的利益了。
至于入口的东西交给犯人去做,会不会有那恶心的犯人耍小手段?那也无所谓,反正自己也不吃。
钢镚虽然信,却依旧兴奋地问道:“真的!”
想到一个节省人力的事,林洛更是大言不惭了。“当然是真的,我逗你干嘛?没这点能耐,我好意思给刘勇使脸子吗?法律层面上的问题,你不用太担心,我敢让你干的事,都有能给你兜底的实力。”
团队的凝聚力,全部源自对领头人的自信。
林洛相当自信,钢镚也认可他。“那肯定的,咱来之前我又不是没见识过大洛你的实力,那真牛逼啊,差点跟警察火拼了。”
见林洛不喜欢闻烟味,他也把烟掐了,“不过,我看你好像和刘勇大哥不是很对付啊?咋了?你俩有过节?”
过节是没有,可是刘勇这条破船和焦牡丹是不同的,林洛不想登。
到99年的时候,他的嘉阳集团估值超过了7亿。
一个资产7个亿的集团,查出来的行贿信息只有200万,那就只说明一件事:这家伙纯是靠他老子的面子混饭吃,一点也不愿意往外掏啊。
当然,也可能是代持的那部分没算进去。
可不论是哪种,都说明刘勇这人不是很大气,没有用利益把大家都捆绑起来。
只是这话不能和钢镚说,于是他又开始嘴炮:“当然不对付了,这刘勇是干什么的?”
“干什么的?”钢镚只知道他是江湖大哥,还真不知道具体是干嘛的。
“干物流的。”嘉阳集团的主要营收,在于垄断了南北两地之间的火车货运物流,尤其是沈阳到广东这段,基本全在他手里。
“那怎么了?”钢镚不明白这和林洛有什么关系。
林洛似乎是有意的,故意提高了嗓门,并且指着自己道:“我是干什么的?”
钢镚并没有注意这一点,却不耽误他当个好捧哏:“你?你那买卖可多了。咱们县什么赚钱的买卖,你没插一手啊?”
其实没有。
林洛大部分的买卖利润不大,不过是为了多养一些人和重要的人做利益交换罢了。
这些不需要和钢镚说,他说的话目的很明显:“不,我大部分生意是不赚钱的,我买卖的主要赢利点也在物流上。”
光是一个四十万人口的小城市,是吃不饱的,必须得走出去。占据交通要道,整合资源才是暴利。
“啊?”这和钢镚所知道的可不一样。
别的不说,光是他们那个游戏厅,一个月几十万就不是个事,怎么在大洛嘴里就叫不赚钱了?
一个月几十万和把资产干到上亿,那当然不是一个层面的事,相比之下肯定是不赚钱的。
林洛笑着靠到了墙边:“这有什么惊讶的?我现在干的买卖,所有的前提条件,就是我给合作伙伴提供了辽西101国道地段的物流保障。但你要知道,公路永远是干不过铁路的。”
就像铁路干不过海运一样,运输成本不一样。
钢镚以为自己听懂了,点点头:“所以,你俩是竞争关系?那咱合作不行吗?”
说到这,林洛还真的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才道:“也不是不行,就是刘勇这人吧”
那语气,满是忌讳。
钢镚可想不明白,有什么可顾忌的:“他咋了?他要是不讲究,咱哥们跟他干,咱手里不是没家伙。”
说着,他一抖帆布包——手头的家伙硬,说话都硬气。
总算是把话题引导到了自己想说的地方,林洛加快了语速,声音也大了许多:“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你知道他刘勇当初和西疆帮的事不?”
“不知道啊!”
拥有了“舞台”,林洛开始正式“表演”。
“当年,垄断深圳、广州火车站的其实是西疆帮的人。周广龙、宋建飞这几个都是在他们手下讨生活的,后来因为大量业务往来被西疆帮吃太多,才起了冲突。显然,周广龙、宋建飞整不过西疆帮!”
所谓的西疆帮,更像是老乡会,就是一群西疆的同乡在一起互帮互助。仗着身份上的便利和抱团优势,连黑势力团伙都干不过他们。
钢镚又没和这种成规模的老乡会接触过,于是问道:“为啥?”
那周广龙、宋建飞的名号,钢镚也听过,都不是一般的炮,怎么还在别人手下讨生活呢?
说到这,林洛高声叫唤着:“就是整不过啊!他们火拼了好几场,最后都进局子了。只是局子对他们处理的方式不同——周广龙、宋建飞的人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找了人还得交罚款,然后七天起步;可西疆帮的人不归派出所管,人家被民事委的人接走就完事了。这架,你说怎么打?”
“啊?”确实没法打。打完了第二天,人家还来找你,西疆帮的人没啥损失,可周广龙的人都在里面蹲着呢。
钢镚也不懂这些人际关系,于是问道:“这和刘勇有什么关系?”
林洛要说的就是这个:“当然有了!后来那周广龙、宋建飞慢慢都服了,老老实实给西疆帮上供,却因为服装生意认识了咱沈阳的刘勇。刘勇和这两位做了一段时间买卖后,一算利润,大头都让西疆帮赚去了,他就不干了,带人去了广州了。”
“然后就把西疆帮给平了?”说到这,钢镚都站起来了。
要是这样会,可太长脸了。
林洛却摇摇头:“哪有那么简单?他是带人去的,又不是带军队去的。再说,一个外乡人,就算带军队去,到了当地也得老实。”
地头蛇不是一般猛龙能对付的。
“那他去干嘛了?”钢镚更疑惑了。
说了这半天,他也不知道林洛要说什么。
但他也注意到了,林洛可不是说着玩,他越说越靠墙,生怕隔壁听不到一般
尤其是现在,那嗓门大的,像是要对抗窗外的风。
“你听我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