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镚瞬间反应过来,林洛这哪是跟自己说话,分明是说给外人听的。
沈博他们哥仨里,钢镚算是最机灵的一个,当即配合着追问:“那你倒是说啊!我刘勇大哥这么有号的人,在广州还能受了委屈?不服就干呗!他也不是怂人啊!”
东北“特产黑社会”这名声,多半就是被这帮不学无术的家伙给败坏的。
不过,此刻钢镚的机灵劲儿,让林洛觉得没白把他带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声调特意拔高了几分:“那当然了,咱二哥有办法,论耍阴损,我都不是他的个。你还记得不?那几年正是西疆那边闹得正凶的时候。”
这事儿谁能不记得?
那会儿新闻天天报道这又乱了,那又炸了,一桩桩一件件,都已经不能算普通事件,得叫暴动了。
就连钢镚这种混子都清楚。
“咋能不记得?我们当年就是因为兰新铁路那条线查得太严,才活不下去的。”
他比划了一个掏包的动作,满是遗憾。
“那一阵子,真是五步一哨、八步一岗,查岗的都不是警察,全是端着微冲的当兵的。00小税王 蕞鑫漳劫埂鑫快你要是说不清楚去西疆干啥,当场就给你摁住,直接撵下火车。简直不给我们这些赚俏钱的留活路。”
说着当年当扒手的日子,他语气里竟还带着点怀念。
林洛可没工夫跟他追忆往昔,话锋一转:“哎,人家刘勇是知道借势的,就是在那个背景下,你知道让二哥带着人去广州干了件什么事不?”
“什么事?”钢镚凑过来追问,心里暗自嘀咕:要讲就痛痛快快讲,扯着嗓子喊啥呢。
林洛心里门儿清,不喊大声点,怎么让那头偷听的人听清楚?
“这孙子,到广州先是派人杀了个条子,然后把的配枪塞进了传单的麻袋里,半夜就把麻袋扔到了西疆帮住的院子里。那帮西疆帮的都是没脑子的主儿,发现麻袋后,一看是传单,就没当回事,他们那个身份,这种东西常见,都没仔细翻就直接放屋里了。紧接着,刘二就报警了,说西疆帮有人公然散布传单。”
说到这儿,林洛已经不满足于光喊了,直接站到床上演了起来。
“这警一报,你知道场面有多夸张不?简直是三军联合执法!武警、特警、警察全出动了。到了西疆帮的院子一搜,果然搜出了传单。再仔细一查,装传单的麻袋里居然藏着一把制式的!核对枪号一看!”
一拍手的林洛觉得自己不用说的这么直白了。
1995年,特警还没在全国普及,但佛山、上海、神都、成都这些城市已经有了试点。
钢镚也不会纠正林洛这样的错误,听得眼睛都直了,早把追问的事儿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是真没想到,混社会还能这么玩——打不过就报警?这也太不局气了!
故意栽赃的林洛可没打算放过刘勇,接着喊道。
“刘二这一手,直接把事情的性质彻底变了。这事一出,广州城里不管是卖羊肉串的、卖切糕的,全被送回老家,一个不留。就这么一下,西疆帮在广州彻底被搞黄了。广州、深圳两个火车站的站前地盘,也就落到了宋建飞和周广龙手里。”
好半天,钢镚才反应过来,忍不住爆了句粗:“我靠,太损了?”
“不损就不是他刘二了。”林洛的嗓门依旧洪亮,像是聊得格外兴奋,“咱以后离他远点,这家伙办事太阴,比我还没底线。”
其实林洛说的这些,都是都市传说,真假不知。
只是,他一进这屋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盘算好了要给刘勇添点堵,破坏破坏彼此之间的关系。
以刘勇的性格,连掌掴刘天王这种事都敢认,更不会为了和西疆帮抢地盘的事儿辩解。他大概率会默认,甚至会故意推波助澜——一个不愿把利益分出去的人,往往需要靠恶名来维持各方平衡。
只要刘勇认了这事儿,等到他大厦将倾的那一刻,就是他崩塌的加速剂。
至于林洛为啥非要坑刘勇?
他瞥了一眼床头柜上的座机电话,那机身被人用硬纸壳故意卡了一点,没挂严实。
老酒店的串联电话就是这点不好,只要这边没挂紧,其他房间拿起电话,就能听清这边的说话声。
这都是林洛玩剩下的把戏,还敢拿来坑他?
真当住你酒店就一点防备没有?
偷听的肯定不是刘勇本人,但绝对是他授意的小弟。
不管是谁在听,只要这段“传说”能传到刘勇耳朵里,就能传到其他人耳朵里。两个人以上知道的秘密,那就不叫秘密。
再加上刘勇本身就有枪击警察的前科,要不是有个检察长干爹罩着,早就被司法口的人盯上了。
如此,再加上随意杀警察这样的恶名,同为警察的公职人员,谁还敢和他深交啊。
没了警察的好感,光靠一个干爹,那日子可就不舒服了。
想到这,林洛做了个总结。“啧,这人做事没底线不说,也不大方。都没说留下请我吃个饭,他以为他是谁啊。”
说完,没着急把床头的电话挂好,反而拿起自己的大哥大,转头对钢镚说。
“哎,人刘勇大哥就没瞧得起我,也不是真心想和我,和我干妈交朋友的。他这种人,咱认识下就得了,不招惹咱们,咱们也犯不着搭理他。记住咱们这次出来的主要目的是看望长辈,没必要跟他扯上瓜葛。”
钢镚连连点头:“嗯嗯嗯,那咱明天先干啥?是先看房子,还是先去医院,或是先买礼物?”
“当然是先买礼物。”林洛语气笃定,“李爷爷家和我姐夫的新房在一个小区,都是军区大院的人,送礼就以土特产为主,一会儿跟我去街上挑挑。”
也该是咱炫耀人脉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