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宁话未说完,那后果可想而知。
谢玄瑾唇角微扬,“私藏龙袍,并非本王设计。”
宋清宁惊讶,“不是王爷?”
宋清宁脑中浮出一个猜测,下一刻便听谢玄瑾说,“是睿王,谢煜祁!”
和她猜测的一样!
“先前王府进了一些侍女,七天前,万紫发现有个侍女行为鬼祟,便多留意了一些,发现她和沈岳偷偷来往。”
“几天前,她带了一个包裹进府,覃伯查验过,表面是一件袄子,但那袄子下,藏着的却是一件龙袍。”
宋清宁听着,心中的担忧渐渐散去。
龙袍和沈岳有关,就算是查,也只会查到沈岳身上。
沈家和谢煜祁一体。
他们想用私藏龙袍陷害谢玄瑾,以元帝对谢玄瑾的狠,定会趁机以造反的罪名钉死了他。
宋清宁猛地想到前世淮王谋反,很多东西串联起来。
中秋宫宴,元帝逼孟皇后对其拔剑,毁了她贤良淑德的形象,将之困于冷宫。
沈岳与谢煜祁以私藏龙袍,诬陷淮王造反。
时间虽然早了些,但前世或也发生过。
只是前世沈岳和谢煜祁一切顺利,心态平稳,必是找了一个万全的时机,才没被谢玄瑾发觉。
而这一世,谢煜祁屡屡挫败,他们太急了。
急,便不会那么周全。
马车到睿王府时,睿王府外,已经停了好几辆马车。
马车上挂着各府的牌子,仔细一看,是朝中几位要员府上的,文官,言官,武将都有。
宋清宁不由暗夸,淮王行事缜密。
神策军已经撤离。
宋清宁随谢玄瑾进了睿王府,远远听见前厅传来谢煜祁的辩驳。
“父皇,儿臣冤枉,这龙袍不是儿臣的,一定是有人要陷害儿臣。”谢煜祁语气笃定。
元帝顺势接话,“是谁要陷害你?”
话刚落,谢煜祁和宋清宁便进了大厅。
谢煜祁回头,看到谢玄瑾,满目憎恨。
余下旁人也都看过来,元帝的眼神尤为狠厉。
谢煜祁还来不及指控谢玄瑾,有人先一步开口:
“睿王,龙袍是在你府上搜出来的,做龙袍的匠人也交代,龙袍是沈家让他做的,证据链里,都是沈世子的痕迹,你说,谁陷害你?”崔尚书说。
“沈家和睿王的关系,臣不信沈世子做这龙袍,睿王殿下不知情。”
“这龙袍的尺寸,就是睿王殿下的,臣合理怀疑,是睿王授意沈世子,专门为其定制的龙袍!”
“人证物证俱在,睿王殿下还要诬陷旁人?”
几位大臣看睿王的眼神,充满了失望。
谢煜祁脸色惨白。
连一同跪在地上的沈霖与沈岳,也满面铁青。
他们都心知肚明,这龙袍是怎么回事。
他们原是要利用这龙袍,以私藏龙袍,意欲造反的罪名,诬陷淮王谢玄瑾,却没想到,竟被谢玄瑾察觉。
他不止察觉,还利用此事,将龙袍栽赃给谢煜祁!
谢玄瑾!当真可恶!
谢煜祁心中恨极了,他已经失去了朝臣的信任,如今私藏龙袍的罪名落在他身上,无疑是雪上加霜。
谢煜祁求助的望向元帝,“父皇……”
如今只有父皇能帮他。
可元帝此时也是心力交瘁。
他匆忙赶来睿王府,路上,他甚至计划利用他带来的亲卫和神策军冲突,将造反的罪名反诬给谢玄瑾。
可他没想到,到达睿王府,神策军已经撤离。
神策军撤离,朝中那些官员却来了。
谢玄瑾,竟安排得如此缜密!
元帝锐利的目光看向孟氏。
他小看他们母子了!
这些年他防着孟家,防着孟氏,在他眼皮子底下,他们都很安分。
可没想到,他们的安分是装的。
这些朝臣,除了代表寒门的崔尚书,其他都是京城各世家的代表。
文官,武官,言官,竟都成了他们的人。
“好,好……”元帝突然大笑起来。
笑声在大厅里回荡,笑声里的滔天怒意,听得人心惊胆颤。
旁人只知元帝这的怒意是因为私藏龙袍,意欲造反,就连沈霖和谢煜祁也如此以为。
可只有元帝,孟皇后,谢玄瑾,宋清宁知道,帝王究竟因何而怒。
他怒孟皇后和谢玄瑾以此威胁他。
更怒他们的威胁,起了作用!
“皇上,睿王私藏龙袍,兹事体大,这事该如何处置?”孟皇后声音沉静如幽潭,逼迫元帝抉择。
元帝笑声戛然而止,他缓缓走到孟皇后身前,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你要朕,如何处置?”
如何处置?
孟皇后对上元帝的眼,“若今日私藏龙袍的是旁人,皇上会如何处置?”
她说的旁人,是谢玄瑾。
元帝眸子微眯,一股狠意迸发,答案不言而喻。
若是谢玄瑾,他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孟皇后捕捉到那一丝狠,即便这答案在她意料中,心里还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随之而来的是后怕,比上次中秋宴知晓元帝的意图,还要后怕。
若非玄瑾发现了龙袍,可能在不久后的某天,被诬陷的人便玄瑾,而那后果……
孟皇后眸子一紧,突的拔高语调,“睿王谢煜祁私藏龙袍,其心可诛,历代对于谋反的皇子,或诛杀,或幽禁……”
诛杀,幽禁。
元帝脸色越发阴沉。
谢煜祁更是愤怒的瞪向孟皇后,失了理智的怒吼:“孟氏,当年你害死我母妃,我母妃不与你计较,今日你还要置我于死地,孟氏,你如此恶毒,怎堪为后?”谢煜祁失了理智。
孟皇后蹙眉。
不止是她,在场的其他官员也都皱紧了眉。
“睿王,休要胡言乱语,当年沈贵妃之死,是意外。”崔尚书说。
在场官员都是看着那“意外”发生的。
当时沈贵妃受重伤,有人请旨要追查,可沈国公和沈贵妃都一口咬定是意外,便没有追查下去。
之后想来,那意外来得蹊跷,再要追查时,沈贵妃已经死了。
元帝也下令,不再追查。
谢煜祁却不理崔尚书所说,他紧攥着拳头,依旧满目恨意的瞪着孟皇后。
似乎多年积压的“真相”,再也无法藏在心底。
“那不是意外!不是意外!”谢煜祁面容狰狞。
宋清宁也很惊讶。
她以为沈贵妃的死是意外,并没有异议。
可现在看,并不是。
不是意外,又是什么?
“对,那确实不是意外。”
孟皇后意味深的看元帝一眼,嘴角的讽刺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