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皇后一句话,众人神色各异。
在场官员是惊讶与疑惑,沈国公沈霖眼底闪过一抹慌乱,元帝锐利的眸子收紧,眼神里是抗拒。
唯独谢煜祁怔愣一瞬。
他没想到,孟皇后竟然承认了!
谢煜祁兴奋的冷笑一声,“你承认了,你承认是你害了我的母妃,我母妃不会骗我,她临死时亲口告诉我,那所谓的意外,是你……”
“你恨我母妃得父皇宠爱,你嫉妒她!”
“你贵为皇后又如何?可在父皇心里,母妃才是他唯一的妻子!”
谢煜祁一字一句,仿佛是要证明什么,更是要为他的母妃证明什么。
那些话听在孟皇后与朝臣们耳里,却仿佛是天大的笑话。
孟氏女,又岂是被困于情爱中的女子?
朝臣们看过孟皇后曾经的风姿,她是耀眼明媚的牡丹,又何须嫉妒花丛里的野草?
沈贵妃家世不如她,样貌不如她,才情魄力与格局,更是不如她。
她只占了一样皇帝的宠爱,而那宠爱在孟皇后眼里,不值一提。
他们甚至觉得元帝眼瞎,皇后和沈贵妃,只一眼就该知道,谁才是那个值得爱的。
只能说,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本宫嫉妒你母妃得皇上宠爱?呵,皇上,你觉得呢?”孟皇后微笑着,她没看谢煜祁一眼,而是盯着元帝。
她语气里的不屑,堪比杀人诛心。
元帝下意识的咽了一下口水。
孟弗虽嫁给他,夫妻多年,她当他是丈夫,当他是皇帝,却从未如一个女人一样爱过他。
元帝心中一股无名愤怒。
曾经他是不得宠的皇子,可他也早已不是那个不得宠的皇子,他是皇帝,她凭什么不爱他!
这念头只是在他脑中轻轻划过,紧接着便被不屑占据。
他和孟弗是联姻,是利益捆绑,无需情爱。
贵妃于他有救命之恩,温柔娴淑,体贴大度,样样为他考虑,她是他心里的光!
可孟氏的笑,实在刺眼。
孟皇后依旧微笑着,“说说沈贵妃的死吧,皇上深爱沈贵妃,了解沈贵妃,一片痴心,应当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年那场意外究竟是怎么回事。”
元帝脸色渐黑。
孟皇后继续道,“睿王误会本宫许久,不能让他继续误会下去。”
“误会?你明明承认了,又何来误会?孟皇后……”谢煜祁打定主意要为母妃讨一个公道。
他怕,怕今日之后再无机会,只能豁出去。
可他话还没说完,元帝便怒声打断他,“够了!”
谢煜祁看向元帝,“父皇……”
元帝脸色难看,“你今天犯下这样的错,还有脸再提别的事?”
“父皇,儿臣……”
“闭嘴!”
元帝的头更疼了,不让谢煜祁继续说下去。
私藏龙袍,证据确凿,已无力扭转。
孟皇后和谢玄瑾此番目的,不过是要他赐婚。
眼下的局面,他除了成全他们,才能保下谢煜祁。
元帝不甘,可也只能开口,“玄瑾的年岁,也该娶妻生子了。”
突然的话题转变,让谢煜祁与沈国公以及沈岳都傻了眼。
但崔尚书等官员,却并没有诧异。
仿佛今日来睿王府这一遭,目的为何,他们早就知晓。
几人的反应,元帝看在眼里,胸中怒火丛生,却只能压制着,继续说道,“玄瑾既然和宋清宁两情相悦,朕便为你们赐婚。”
谢煜祁:“……”
“父皇,你怎能为他们赐婚?宋清宁她……”谢煜祁满脸震惊。
宋清宁如今百官拥戴,她嫁给谢玄瑾,是让谢玄瑾如虎添翼!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崔尚书便打断他,“宋二姑娘和淮王殿下,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皇上圣明。”
“皇上圣明。”
其他官员跟着附和。
谢煜祁的脸色更是铁青。
接风宴上,他亲眼看着这些人护着宋清宁,不让嫁,仿佛宋清宁是他们的女儿,他们眼里,谁也配不上她。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谢煜祁这才反应过来,这些人早已站了谢玄瑾。
谢煜祁看向谢玄瑾,只见他面容沉静的朝元帝拱手,“儿臣谢父皇赐婚,一月后便有黄道吉日,儿臣想尽快迎清宁过门。”
要赐婚,还要定日子!
元帝气得胡须微颤。
“好,依你!”元帝开口,锐利的目光看向孟皇后,“今日的龙袍,是朕让人放在睿王府,意在以龙气护佑睿王安康!”
言下之意,赐婚可以,以赐婚,保谢煜祁不被此事牵连。
这在孟皇后意料中,也在谢玄瑾意料中。
元帝会为了护下谢煜祁妥协,那毕竟是他心爱女人生的儿子。
可也知道,硬要以“私藏龙袍”的罪名,弄死谢煜祁,会激得帝王和他们鱼死网破。
他们有神策军,元帝也手握兵权。
如今朝堂局势,算下来也只是平衡,谁也无法彻底压过对方。
她不怕死,玄瑾也不怕死。
可百姓要遭殃,朝臣世家皆要遭殃。
硬碰硬,并非明智之举。
“好!”孟皇后垂眸。
又下令:“来人,将今天的证人,请至孟家别院歇上一月。”
一月后,玄瑾大婚,才能各自安置。
“你……”元帝脸色阴沉,她这是不信他一言九鼎。
孟皇后点头笑笑,没有丝毫掩饰。
信君子,不信小人。
因为了解他,所以才不信他。
临走时,孟皇后意味深长的看了他和谢煜祁一眼,“睿王实在可怜,至今还不知生母离世的真相,皇上那样疼他,便别让他蒙在鼓里了。”
又交代高公公,“劳烦公公提醒皇上,明日一早,赐婚圣旨送到永宁侯府!”
说完,孟皇后便走了。
崔尚书等几位朝臣,以及宋清宁与谢玄瑾也都一道出了睿王府。
崔尚书走在宋清宁身旁:“宋二姑娘,那日在崔府藏书楼,本官便知你会是未来的淮王妃!”
“那日崔大人便知?”宋清宁很诧异。
又看一眼正送孟皇后上马车的谢玄瑾,“王爷和大人说的吗?”
“不是,不是,王爷心中所喜又怎会对我等旁人说?”
崔尚书随宋清宁的目光看向谢玄瑾。
笑容意味深长,“王爷,待你格外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