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人之言?
柳氏微微一愣,顷刻间,脑中闪过无数张脸。
当年换子,她只让心腹参与。
那些心腹都死了。
就连曾经侯府那些并不知情的下人,她都借着管家之权,换了好几批。
哪会有什么证人?
柳氏很笃定,宋清宁是在诈她。
“证人?谁是证人?”柳氏依旧一脸无辜。
直到刘妈妈从人群后走出来,柳氏看到她,眼底也是划过一抹不屑。
刘妈妈是后面才跟在她身边的,那些过往隐秘,她能知道什么?
柳氏心里又淡定了些,不信宋清宁能用刘妈妈翻出花来。
可她却不知,宋清宁口中的证人,并非刘妈妈。
“侯爷,老侯爷,侯夫人……”
刘妈妈一一朝几人行了礼,最后朝柳氏福身,“二夫人……”
柳氏打量刘妈妈,“你就是清宁请来的证人?!”
她故意说“请来”。
言下之意,是收买。
不等刘妈妈回答,柳氏又说,“刘妈妈,我自认待你不薄,你先前放火害我,我甚至还不计前嫌,关照你的儿子!今日还想诬陷我?”
柳氏先发制人。
宋清宁听在耳里,只瞥了一眼刘妈妈手里提着的黑布袋子,嘴角饶有兴致的上扬。
此时,在场众人都看着刘妈妈。
刘妈妈耳边却回荡着柳氏那一句“关照你的儿子”。
中秋那日,柳氏想要脱身,便放火烧了房间。
她是脱身了,却将她推出来顶了纵火的罪。
她之前能用儿子威胁她,但现在,二姑娘给了她儿子银两,让他远走,她便不用再受任何人威胁。
今日来,她是要还二姑娘的恩,替她做一件事。
“二夫人,你是待奴婢不薄,所以为了报二夫人提携照拂之恩,奴婢来为二夫人送一样东西。”刘妈妈说。
柳氏微怔,有些出乎意料。
宋清宁不是说,有证人吗?
刘妈妈不是被宋清宁收买,要往她身上泼脏水?
她等着看刘妈妈能说出什么证据来。
却没想到,她竟说感谢她,给她送东西?
“呵!”柳氏轻笑一声,目光落在刘妈妈提着的黑色布袋上。
“这就是你给我送的东西?”
“是。”
刘妈妈将黑色布袋递给柳氏。
柳氏皱眉,陡然竟生出一丝防备,她知道刘妈妈已被宋清宁收买,这黑袋子里的东西,必是不利于她的。
所以她没有去接。
“柳氏,你不想看看里面是什么吗?”宋清宁开口。
这话,更引起了一旁众人的好奇。
此时所有人都看着那黑布袋子,好奇里面是什么。
“柳氏,你在怕?”宋清宁挑眉,眼底一抹笑意。
怕?
柳氏不屑。
她有什么可怕的?!
柳氏伸手去接布袋,可刚要触碰到布袋,刘妈妈却先一步松了手。
柳氏还来不及抓住,那布袋就落在地上,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便瞧见一颗滚圆的东西,从布袋里滚了出来。
众人看着那东西,滚在柳氏脚边停下。
都是一愣。
待回过神来,有人惊叫,“头,头骨……”
那赫然就是一颗人的头骨。
柳氏被吓得脸色铁青,她下意识的往后退,可宋清宁竟不知何时到了她的身后,一只手抵着柳氏的背,不让她后退。
甚至推着她往前,逼着她一只脚紧挨着地上的头骨。
“宋清宁……”柳氏咬牙怒喊。
宋清宁抵着她后背的手,牵动后背伤处的痛。
宋清宁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突的靠近她,低声在她耳后道,“柳氏,你怕什么?那可是你心心念念的人,有什么怕的?”
柳氏:“……”
她什么意思?
心中疑问刚起,宋清宁的声音继续在耳后传来:
“你这样害怕,你的宋明堂,就算是泉下有知,也会伤心的!”
宋清宁声音清冷,如鬼魅。
听见“宋明堂”三个字,柳氏眸光明显怔了一下。
宋清宁……她如何知晓,堂儿已死?
“你……”
柳氏还没来得及追问,宋清宁继续说,“柳氏,知道昨晚你让下人扔山脚水沟的尸骨是谁的吗?”
“是宋明堂的!”
柳氏:“……”
“你那么疼他,见到他,竟也认不出他,呵,柳氏,你对宋明堂也不过如此!”宋清宁冷笑着嘲讽。
她的声音很低。
却如惊雷劈在柳氏心里。
柳氏立即想到昨晚,眼里惊恐,本能的否定,“不是,那不是!”
那不可能是堂儿!
柳氏下意识的看向宋清嫣,她想问清楚,堂儿的尸体到底在哪里。
宋清宁明白她的意图,替她解答,“宋清嫣若是知道宋明堂的尸骨在哪里,为何这么久都不告诉你?”
“她不知道!她是骗你的!”
宋清宁毫不怜惜的揭穿。
“不,不可能。”柳氏摇头。
“如何不可能?你若不信,何不去看看那堆尸骨?我记得,宋明堂的右腿被敲碎了,你去看看他的右腿腿骨,是不是碎的?”宋清宁好意提醒。
柳氏再次震惊。
震惊里,恐惧与恨意交织。
宋清宁不仅知道堂儿死了,她还知道堂儿的腿受了伤。
堂儿的腿,是在京兆尹大牢里被人打的。
宋清宁从未去看过堂儿,却知道堂儿右腿被敲碎,这意味着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
是宋清宁!宋清宁干的!
“宋……”柳氏浑身颤抖着。
她要找宋清宁,为堂儿报仇。
可身后宋清宁狠狠一推,柳氏身体一个踉跄,跌跌撞撞的扑在那黑色布袋上。
手触碰到骨头,和昨晚的触感相似。
柳氏脑中回荡着宋清宁刚才的话,她似要确定什么,急切的将布袋里的尸骨抖落出来。
她颤抖着手,急切寻找。
终于看到了那根腿骨。
腿骨碎裂处,和当时堂儿受伤的地方一样。
是堂儿?
“堂儿,堂儿……”柳氏哭喊着。
众人听见她的喊声,都不由一怔。
“柳氏,这尸骨……是怎么回事?”宋老侯爷见这尸骨,本觉晦气,柳氏哭喊宋明堂,让人起疑。
可柳氏没有回答。
此时,她满心痛苦愧疚与自责。
“这,不会是宋明堂吧?宋明堂……死了?”族中叔伯惊道。
都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众人看向宋清宁,都觉得她知道真相。
所有人的视线里,宋清宁缓缓蹲在柳氏身旁,又一支“利箭”刺向柳氏。
“柳氏,还有一事,你或许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