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臻公主!”
宋清宁明白她的意图,本能伸手,想要抓住利箭,却抓了个空。
湖面小舟上,利箭穿透宫女头颅,噗通一声,落入水里,一片鲜红迅速晕染开来,冰冷刺目。
“玉臻玉臻,你怎么射得这么准?一击毙命!你看她的头,都被你射爆了!”沈婉儿鼓掌欢呼,甚至高兴得跳了起来。
见宋清宁脸色阴沉,想到之前在薛府,宋清宁让她丢尽颜面,顿时觉得痛快极了。
终于报了那天被羞辱的仇!
又瞧见宋清宁那一身华服,提醒着她,宋清宁嫁淮王的事实。
她喜欢淮王。
很早之前就喜欢了。
那时她以为,她是沈国公府嫡女,要嫁给淮王为妃,不是难事。
可后来太子之死,淮王离京,再回来,元帝便有意拖着他的婚事,淮王对任何贵女都疏离冷淡。
她甚至觉得,或许有朝一日她嫁给淮王,便能化解沈家和孟家的恩怨。
可没想到,淮王为了娶宋清宁,竟不惜设计表哥,逼迫皇上赐婚。
宋清宁……她怎么配?!
刚才玉臻那一箭,只是稍解了薛府丢脸的怨气。
“玉臻,你射箭的技术,是宋大人教的吧?呵呵,这样算的话,那宫女的死,是不是可以算在宋大人头上?”
沈婉儿娇笑着。
谢玉臻挑眉,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宋清宁,像一个表现优异,向老师讨夸奖的学生,“清宁,我学得如何?”
宋清宁的手早已攥紧了拳头。
眼前女子笑容明媚,眸光纯澈。
可宋清宁知道,她就是个疯子!
她故意射杀宫女,又选了一个曾和她有交集的霜儿,是要诛她的心!
让她觉得,霜儿因她而死!
让她负疚,让她自责,让她痛苦,继而再用同样的方法,再找到另外一个人来做她发泄怒气,让她负疚的靶子!
宋清宁看向湖面被鲜血包围的霜儿。
“公主学得很好,只是距离太近了,下次靶子可以放得再远一点。”宋清宁声音平静,犹如此时桥下的湖面。
谢玉臻脸上的笑容微僵。
她杀人,用宋清宁教她的兵器杀人,是想让她自责愧疚,好发泄心中怒气。
这招竟对她不起作用,出乎她的意料。
“公主,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宋清宁淡淡收回视线,转身,眼底森冷瞬间凝聚。
刚走一步,谢玉臻叫住她,“等等!”
谢玉臻心中憋着那股未发泄的火。
她只当宋清宁是个很好的“玩物”,她要拿她逗乐,在如拔掉猫的爪子一样,渐渐掐灭她身上的锋芒。
可这“玩物”,竟让哥哥吃了那么大的亏。
私藏龙袍是淮王的算计,可究其原因,是为了娶宋清宁。
她将这事归咎到宋清宁身上,报复与怒火也对准了她。
“公主还有事?”宋清宁连头也没回。
谢玉臻目光紧锁她的背影,“清宁,我还没恭喜你,不是恭喜你新婚,而是恭喜你认回亲生父母和兄长。”
宋清宁身体一怔。
谢玉臻在威胁她!
细微的反应,谢玉臻察觉了,纯真的眼里兴奋跳跃,她就知道宋清宁就算不在意一个宫女的死,却不会不在乎父母兄长的。
“清宁,你哥哥是状元,才学连父皇都是认可的,若本公主去求求父皇,让你哥哥做我的老师,父皇应该会答应的吧?”
“不过,他终究是男子,又未娶妻,瓜田李下,终会惹人闲话,若传出新科状元有意攀附公主的流言,不知会不会影响你兄长和颜四小姐正在商谈的婚事。 ”
“对,还有颜四小姐,婚事未定,若有别家求娶也是极正常的吧?”
谢玉臻笑容依旧明媚。
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如锋利的刀子。
这一次,她笃定自己拿捏住了宋清宁。
果然,宋清宁终于转身,目光迎上她,锐利冰冷,看了她一眼,又往前走了几步,靠近玉臻公主,距她一步之遥时,站定。
“公主觉得这样很好玩?”
“还不错。”
谢玉臻嘴角微扬。
“那我陪你玩。”宋清宁说,“你想学什么,我教你。”
这次教她,有学费!
“当真?”谢玉臻没想到她这么轻易便妥协。
宋清宁点头,“当真!公主要学什么?”
谢玉臻皱眉,似思索着要用怎样的方法,磨灭她身上的锋芒,目光扫向桥下的湖面,有了主意。
“你是明月仙,擅作画,我想学,又听闻你救了孟家小公子,水性不错,我也想学。”
“你说我先学什么好?不如……”
“今天正好,清宁,你先教我识水性吧。”
言下之意,是让她跳下去。
已临近腊月,此时的湖面虽未结冰,可湖里的水冒着寒气,在桥上也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冰冷。
跳下去,不丢命,只怕也要大病一场。
谢玉臻就是要让她大病一场,降降身上的锋芒,磨灭她眼里的那刺目又让人厌恶的光亮。
“呵,玉臻公主,这大冷的天,她不敢吧?”
南临公主萧月冷笑一声,看好戏的道。
“宋大人,别不敢啊!你说好要教公主的,难道要食言?”
沈婉儿出声附和。
她恨不得上前推宋清宁一把。
谢玉臻挑眉,脸上的笑容依旧纯真,“清宁,你是个很好的老师,兢兢业业,十分用心,你不会让本公主失望!”
“公主说的对,我不会让公主失望!”
宋清宁嘴角微扬。
说罢,她又上前一步,脱下狐裘披风,连外衫也一并脱了。
“公主,我好好的教,你也要好好的学。”
宋清宁看着桥下湖面,余光里,谢玉臻那明媚的眉眼,许是因为兴奋,终于泄露了一丝邪恶与毒辣。
沈婉儿和萧月,皆是看好戏。
可这出戏,没有一人能置身事外。
“公主……”
宋清宁再次开口,回头看向谢玉臻。
那眼神让谢玉臻头皮一阵发麻,还未回神,便见宋清宁笑容诡异。
下一瞬,手腕突然一个力道,抓着她,朝桥下湖面,纵身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