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宋清宁,是她,陷害我!”
沉婉儿指着宋清宁,笃定且坚定的再次大吼。
她双目赤红,象是找到一根能救她性命的浮木,仿佛只要踩着宋清宁,她就可以获救。
所有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到宋清宁时,宋清宁嘴角微扬的弧度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无辜。
“沉大小姐,你怎能诬陷我?我和你没有仇怨,为什么要陷害你?”宋清宁缓缓皱眉,颇有些委屈
如果刚才一口咬定宋清宁,是沉婉儿慌乱无措下的举动。
但此时宋清宁陡然变换的神情,已经让沉婉儿彻底反应过来。
果然如她猜想!
宋清宁不仅换了人偶,还有后手。
她想报复她,让她获罪!
宋清宁,当真恶毒!
沉婉儿攥紧拳头,本能的反驳宋清宁,“你胡说,我们有仇怨……”
“什么仇怨?”宋清宁嘴角微扬,仿佛要引导沉婉儿,掉进她的陷阱。
此时沉婉儿气血上涌,已然没有多少理智,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你是因为……”
她刚要说宋清宁是为了报复她,刚开口,就被一个声音打断。
“沉婉儿!”
沉婉儿顺着声音,看到谢玉臻愤怒眼眸里的警告,溃败的理智终于渐渐回笼。
不能说!
说了,便是承认她用厌胜术,陷害宋清宁!
是罪上加罪!
沉婉儿心中后怕,庆幸玉臻阻止了她。
还好,她还有玉臻!
沉婉儿深吸了一口气,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她做这一切,都是玉臻授意的,玉臻不会眼睁睁的看她因此获罪。
“玉臻……”沉婉儿眼神求助,想让玉臻给她想办法。
却不曾想,谢玉臻阴沉着脸,毫无预警的上前一巴掌,狠狠打在她的脸上。
啪的一声,响彻大殿。
沉婉儿被打懵了,脑中嗡鸣,好半晌,才怔愣回神,“玉臻,你……”
比起玉臻这一耳光,更让她害怕的是此时谢玉臻的眼神。
那眼神,九分气愤,夹杂着一分不易察觉的冷血。
沉婉儿心里陡然生出一股森寒。
紧接着,劈天盖地的质问扑面而来:
“沉婉儿,我母妃待你不薄,你竟然这样诅咒她?!”
沉婉儿:“……”
玉臻她,是什么意思?
她没有要诅咒姑姑,这是她们的计划……
“玉臻……”
她要解释,谢玉臻却不给她机会。
“沉婉儿,我对你很失望!你深知母妃于我意味着什么,你敢对她用这恶毒的厌胜禁术诅咒她,你对得起她吗?”
谢玉臻目光凌厉。
沉婉儿恍惚一瞬,象是明白了。
玉臻的意思,是要让她独自认下这罪?
可是……
“沉大小姐,你刚才说,诅咒贵妃,诅咒谦德皇后,罪当诛!”宋清宁的声音缓缓传来。
罪当诛!
认下了,就会丢了性命。
她不想死!所以不能认!
“不是我!”沉婉儿目光闪铄,看着谢玉臻,象是在和她讨价还价。
可她的视线里,谢玉臻眼底越发浓烈的凌厉,那凌厉只是一瞬,又被愤怒很好的掩盖。
仿佛在说:除了认下,你已没有退路。
沉婉儿心中一颤。
她只是尤豫了一瞬,就听谢玉臻决然道,“到底是不是你,亦或者真如你所说,是淮王妃陷害你,查一查便知道了。”
谢玉臻看向宋清宁。
两人对视一眼,很多东西心照不宣。
谢玉臻虽不甘心,却还是不得不接受眼前的局面。
宋清宁洞穿了沉婉儿的计划。
她不知宋清宁是怎么调换的人偶,笃定是沉婉儿蠢,做事不妥帖,才会让宋清宁钻了空子。
宋清宁怕也知道她在背后指使。
可好在她全程只是背后下令,没有插手。
宋清宁不会有证据!
谢玉臻话落,殿外传来一声烛台落地的清脆声响,随即侍卫匆匆进来,禀报元帝,“外面有个嬷嬷,形色有异。”
形色有异,只怕是做贼心虚,和此事有关。
元帝凝眉,沉吟半晌,命人将那嬷嬷带上来。
嬷嬷吓得浑身抖如筛糠,一上来,就跪在地上,什么都招了。
“是沉大小姐,沉大小姐给了奴才银子,命奴才备好人偶和贵妃的生辰八字,但人偶不是奴才放的,是她亲手放的。”
“老奴有罪。”
那嬷嬷说完,就突然发了狠,撞上了一旁的柱子,当场死了。
没有攀扯任何人,只说是沉婉儿指使。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着沉婉儿。
突如其来的证人,让沉婉儿吓傻了,回过神来,恍然大悟。
那嬷嬷是谢玉臻给她的帮手。
谢玉臻,她是一早就做了两手准备,给她自己留了退路,却将她推入死局!
谢玉臻……
她为什么这么对她?!
沉婉儿看向谢玉臻,似要寻一个答案。
可谢玉臻一个眼神也没给她。
谢玉臻只迎着宋清宁的视线,对视的眼神,似在对宋清宁说:如何?我舍弃了沉婉儿,此事便了了!
她是在认输!
可宋清宁怎会同意了了?
即便她认输也不行!
谢玉臻弃沉婉儿,保她自己,在宋清宁意料中。
也在惠妃意料中。
宋清宁浅浅淡淡的收回视线,既然她如此决绝的舍弃了沉婉儿,那便先让沉婉儿“得偿所愿”!
宋清宁的反应,让谢玉臻皱眉。
她勉为其难的退一步,宋清宁她这是什么意思?
她还想怎样?
倾刻间,谢玉臻心中怒火高涨。
正此时,惠妃开口:“有人证,又有物证,证据确凿,皇上,请为小姐做主!”
元帝脸色阴沉。
他不笨。
玉臻的反应,惠妃的反应,看似正常,细想却透着诡异。
他很快,便洞察了其中的诡异。
玉臻也参与了此事。
而惠妃……
她明面上,是一个护主的忠仆。
可此事,她也参与了吧!
她是站在宋清宁那边的!
元帝眯着眼,眼底有杀意,沉吟半晌,帝王开口,“那你说,定她什么罪?!”
“小姐是贵妃,亦是即将追封的谦德皇后,诅咒她,其罪当诛!当赐死!”
赐死!
沉婉儿只觉脑袋片刻空白。
她迅速回神,谢玉臻不会管她死活了。
她还有父亲!
“爹……”沉婉儿望向沉霖。
却只见沉霖脸色阴沉,愤怒的指着她,“婉儿,你糊涂啊!”
沉婉儿如当头棒喝。
父亲他,什么意思?
“你是得了什么失心疯,竟敢诅咒你姑姑!”沉霖恨铁不成钢。
仅几个字,沉婉儿便知,父亲也将她舍弃了!
她又看向表哥谢煜祁。
谢煜祁同样冷着脸,“婉儿,你不该诅咒我母妃!”
一道道声音,比刀剑还锋利,刺向沉婉儿。
沉婉儿突然笑了,笑声癫狂,似魔怔。
半晌,沉婉儿开口,“好,好,好一群沉家人,和当年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