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臻看着“母妃”手里的那碗毒药,拖着身体,不断后退。
可不管她怎么退,“母妃”依旧追着她。
“玉臻,你怎么了?”
惠妃继续往前,脸上关心不减,她每靠近一步,谢玉臻脸上的恐惧就多一分。
她在等,等着谢玉臻爆发的那一刻。
谢玉臻的异常,落入元帝与谢煜祁眼里,二人先是疑惑,随即意识到了不寻常。
“玉臻。”谢煜祁上前,想要扶谢玉臻起来。
可他的靠近,同样让谢玉臻充满恐惧。
他触碰到她时,谢玉臻甚至狠狠推开他,口中叫嚣着,“你,走开!”
谢煜祁紧皱着眉,“玉臻,我是哥哥……”
“哥哥……”
谢玉臻如何不知道他是哥哥?
“哥哥,哥哥。”谢玉臻叫着这两个字,神色几乎癫狂。
她又想起了噩梦里母妃的话:
“她如何与她哥哥比?”
“祁儿是男子,是我的希望,他以后要继承皇位,身体不能有伤,若你们绑的是我和祁儿,我自然会挡在他的身前。”
“但玉臻,一个女子……”
记忆里,“母妃”叹了口气,三分惋惜。
之后那三分惋惜也不见了,再出口时,已是一片冰冷。
那冰冷的声音仿佛穿透了记忆,再次如鬼魅一般,在她耳边响起:
“元帝若还不答应你们的条件,你们就砍了她的手指,逼元帝一把,元帝素来疼这个女儿。”
浑身的冰凉几乎将她包围。
她运气好。
那些人还没来得及砍她的手指,她们就被救了。
来救他们的将军姓宋。
应该是姓宋吧。
谢玉臻有些记不清了。
“玉臻,你到底怎么了?你当真看到母妃了?”谢煜祁有些不确定。
他这一问,谢玉臻突然笑了。
“呵,呵呵……”
大殿上,法事早已经停了。
一室的静谧,此时那笑声在殿上回荡,癫狂又诡异,让人头皮发麻。
突然笑声戛然而止,谢玉臻瞪着谢煜祁,“母妃?她哪里配做人的母妃?”
她这话,几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尤其是元帝。
“放肆!”一声厉吼响彻大殿。
谢煜祁却怔愣一瞬,猛地想起先前从舅舅口中知道的,母妃的真正死因,心虚的咽了一下口水。
“玉臻,你怎能这样说你母妃?”惠妃也沉下脸,语气添了几分责备。
她继续朝谢玉臻靠近。
只一步,就已让谢玉臻瑟缩颤斗。
在谢玉臻的眼里,惠妃依旧是“母妃”。
“母妃”脸色阴沉,手里依旧端着那碗“药”,仿佛在和她说,“喝下,喝下就什么都忘了。”
她似知道自己一味退缩,躲不掉。
所以这一次,仅是那一下瑟缩之后,谢玉臻突然鼓起勇气,朝着“母妃”挥手,狠狠打掉了她手里的“药碗”。
随后又猛地起身,将“母后”推倒,欺身而上,狠狠的掐住了“母妃”的脖子。
在众人视线里,谢玉臻掐着惠妃的脖子。
这一幕,吓呆了众人。
回过神来,就听见谢玉臻狠戾的声音在大殿上怒吼:“我不喝,母妃,那是毒药,喝了,我就死了! 你为何如此逼我?”
“母妃……”
众人的视线里,谢玉臻流出一滴泪来。
一声“母妃”,恐惧里夹杂着乞求,“母妃,我不会说的,别杀我,你要怎样才能不杀我?”
她的话,象是一记惊雷在大殿上炸开。
回荡好一会儿,众人依旧无法回神。
谢玉臻的哀求还在继续,“母妃,我会听话的,那些事,我都忘记好不好?我已经忘记了,你看,我是真的忘记了,这么多年,我只字不提当年的事,不会损你的形象,谁也不会知道你的秘密,我……”
“可,我忘得好痛苦啊!”
“母妃,母妃……”
谢玉臻一声声叫着,先前的哀求与恐惧里,又多了一丝癫狂,之后癫狂变成决然。
她狠狠的掐着“母妃”的脖子,突的冷笑,“呵,母妃,不,你不是我的母妃,你只是哥哥的母妃,你在意的只有哥哥。”
“哥哥是你的希望,我不是,我是随时都可以丢弃的。”
“你让他们砍我的手指,送给父皇,可若父皇依旧没来救咱们呢?是不是下次送去的,会是我的头颅?”
“呵,呵呵,母妃,母妃,这么多年,我假装忘记了,好在你信了,我才保得一命。”
“可我没忘,我什么都没忘!”
“我都记着,记着你和那人说的话。”
“那人指控你背叛肃王,背叛?你明明是父皇最爱的人,心里眼里就只有父皇,你做了什么,他会指控你背叛肃王?”
“你和肃王……”
大殿上,众人似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半晌怔愣后,无数猜测钻进了脑中。
众人都想听谢玉臻继续说下去。
可元帝暴怒的打断了她。
“闭嘴!”
元帝脸色阴沉,“来人,玉臻公主疯了,把她给朕拉下去!”
殿外的侍卫一涌而上。
要靠近谢玉臻时,另一个声音响起,“她是堂堂公主,本宫看你们谁敢动她一下!”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正是出自孟皇后之口。
侍卫立即停下动作。
所有人都看向孟皇后,包括元帝。
帝王凌厉的眼神,似要杀人,“你要做什么?”
元帝几乎料到,她要做什么了。
甚至猜测,玉臻的反常和孟弗有关。
孟皇后没有立即回答他。
她从椅子上起身,缓缓到了祭台前,才开口。
“今日贵妃忌日,又要追封皇后,玉臻公主刚才这些话,于贵妃,于谦德皇后的名声有损,自然要解释清楚,还贵妃,还谦德皇后清白。”
说是还她清白。
可一个人原本就是脏污的,又何来清白之言?
元帝脸色越发铁青。
今日之事,越发不可控。
他大步上前,将谢玉臻从惠妃身上拉起来。
“玉臻,你别怕,没有任何人能伤害你,你母妃最是疼你爱你,你好好说话,不要冤枉你母妃。”
元帝刻意放柔了语气,试图安抚谢玉臻。
谢玉臻眼里的癫狂终于松动了些。
“父皇……”
谢玉臻抓着元帝,如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一根能救她性命的浮木。
可说出的话,却让元帝的脸色更加难看。
“父皇,我没有冤枉母妃,真的没有!父皇,母妃背叛肃王,她同样也背叛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