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你放心,宋骞的命,我会尽快给你送来。”
豫亲王将那一支签扔回了签筒,深深的看了一眼那无字的灵位,眸中森冷,转身出了极乐殿。
他脑中想着如何将宋骞送下去,祭肃皇兄,到了后殿,听见一个声音。
“信女宋清嫣,祈求城隍爷保佑父亲安泰康健。”
祈愿声,虔诚又用心。
可豫亲王只对那一个“宋”字提起了感兴趣。
宋清嫣?
他记得,永宁侯府那个名声臭得不能再臭的大小姐,就是叫宋清嫣。
放在平时,他懒得看她一眼。
可刚才那签文里的“宋”字,让他对她多留意了一分。
正想着如何置宋骞于死地的豫亲王,心中渐渐有了主意,更觉得,自己此时看见宋清嫣,是皇兄在天之灵的指引。
“信女宋清嫣……”
宋清嫣按着纸条上指示,要再次说出刚才的话。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宋清嫣一惊,几乎是下意识的转头。
看到门口逆着光的中年男人,宋清嫣只觉脑袋一阵眩晕。
男人衣着华贵,穿着皇亲才能穿的蟒袍。
豫……豫亲王!
当今圣上,世上唯一的兄弟。
圣上登基不久,就封了他亲王。
宋清嫣想到昨夜宋长生那一声“郡主”,有什么东西在脑中炸开,激动,喜悦,兴奋,她甚至想癫狂大笑。
郡主啊郡主!
呵!
她的亲生父亲,是豫亲王?!
豫亲王知道吗?她要怎么认亲?
宋清嫣迫不及待想要认亲,可残存的理智告诉她,不能急,要步步来,徐徐图。
“臣,臣女参见豫亲王。”宋清嫣面上立即露出一丝徨恐,转过身子,匍匐跪地。
豫亲王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
半晌,开口:“你在为哪个父亲祈求保佑?”
宋清嫣身体一怔。
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沉傲吗?
不能是沉傲。
宋骞?他是宋清宁的父亲!
宋长生?这个名义上,外人眼里的父亲,是最妥帖的答案。
可她还没来得及回答,面前的人伸手扶起了她,随即,豫亲王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长得,神似你母亲。”
宋清嫣脑中浮现出柳氏身影。
因豫亲王这话所含的意思,内心狂跳。
他记得柳氏,是不是也意味着,他可能知道她的存在。
紧接着,豫亲王就给她确切的答案。
“你本该是本王的掌上明珠。”
这话,让宋清嫣猝不及防,心里一个声音在叫嚣:豫亲王知道她是他的女儿!
几乎是下意识的,宋清嫣想到谢柔安被贵女们簇拥追捧的模样,谢柔安的脸,变成她的。
但表面上,宋清嫣一脸疑惑,甚至表露出了几分惊吓,“豫,豫亲王,您是何意?”
“你不知道也是正常。”豫亲王撑着一丝耐心,和他说起了多年前那事。
也是在这城隍寺里,他和柳氏疯狂一夜。
豫亲王早已记不得那晚的细节,只说了个大概。
告诉宋清嫣这些,只因从宋清嫣身上,他看到了她的用处。
宋清嫣“缓缓的”从得知自己身世的震惊中回神,望着豫亲王,终于问出那一句,“您,会认回我吗?”
认回她,她才能做郡主。
她宋清嫣,不,不该是宋清嫣。
谢!她该姓谢,皇家血脉,郡主身份!
宋清嫣极力克制,眼神里依旧有期待泄露了出来。
那期待,没有逃过豫亲王的眼。
他要的便是她的期待。
有期待,才会为他所用。
“当然会,不过要等一等。”豫亲王皱着眉,面有难色。
宋清嫣心中划过一丝失望,但失望只是那一下。
她告诉自己,只要他认,等一等,无妨。
宋清嫣欢喜的离开了城隍寺,回到她暂住的小院,第二天,就有一辆马车,接她住进了一个宅子。
宅子豪华,又配了嬷嬷与侍女照顾。
可自那日豫亲王让她等一等后,就杳无音信。
她没再见过豫亲王,几次和嬷嬷说,要见豫亲王。
嬷嬷只一句,“王爷交代,姑娘要安分,他要见姑娘时,自然会见。”
将她打发了。
宋清嫣她堂堂郡主,皇室血脉,原是不愿受一个嬷嬷的气。
可想到她如今还不是郡主,怕嬷嬷在豫亲王面前说她坏话,只能忍下。
但心中长期挫败带来的压抑,如今一朝,即将得势,她恨不得马上以郡主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
尤其是要让宋清宁看看,就算没有她用军功为她请封县主,她宋清嫣命中注定要得荣华。
县主算什么?
比得上皇家血脉的郡主吗?
比不上!
宋清嫣抓心挠肝,想在宋清宁面前眩耀,又想狠狠踩宋清宁一脚。
可嬷嬷不让她出门。
嬷嬷说,出门可以,但只能是以她之前的身份。
宋清嫣憋不住,终于还是在正月宋氏族人祠堂设宴时,决定露面。
宋氏族人家宴,宋清宁一定会到!
出门前,宋清嫣好好打扮了一番,嬷嬷又再三交代她,“不得提起和王爷的关系。”
宋清嫣连连称是。
淮王府外。
万紫搀着宋清宁上了马车。
正月里,京城年宴多,往日宋清宁都是带春夏秋冬四个赴宴,今日特意让万紫作陪。
宋清宁犹记得那日在城隍寺听到的。
那日,她和万紫趴在城隍寺后殿的屋顶,将底下二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宋清嫣,竟真的是豫亲王的女儿!
更让她吃惊的是,豫亲王竟认下了她。
曾经那么多机会不相认,偏偏那天看见,却认了。
不免让人起疑。
心中有疑,宋清宁便让万紫去查。
这几天,万紫倒是查到一些东西。
比如,三天前,沉傲和豫亲王,同去了一间酒肆。
比如,宋清嫣被接进了一个宅子。
再比如,那日极乐殿的签筒里,每一个签文里,都有一个“宋”字。
那些签文,之后被一个僧人扔进了火里,是要烧了。
万紫眼疾手快,用水浇灭,将那些签文救了回来,如今全数躺在她房中的书案上。
这是一个局。
执棋之人,将豫亲王也算了进去,目的只是让宋清嫣和豫亲王父女相认吗?
宋清宁想到宋长生。
就算知道他不简单,也终究还是低估了他。
马车徐徐而行。
今日宋氏族人祠堂家宴。
“宋清嫣,你今天会去,对吗?”
以她对宋清嫣的了解,她一定会去!
果然,刚到宋氏祠堂,还未下马车,外面就传来宋清嫣得意又挑衅的声音。
“清宁,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