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宁再次见到了宋清嫣。
她一身华服,珠翠满头,比曾经做永宁侯府大小姐时更加张扬,她特意打扮,就是为了压宋清宁一头。
可看到侍女搀扶着宋清宁下马车,宋清嫣心中微微泛出一丝嫉妒。
多日不见,宋清宁眉宇间竟生出几分风情,只一眼,便能看出她嫁给淮王后,日子过得很舒坦。
又想到自己……
宋清嫣微微攥紧了拳头,要将宋清宁踩在脚下的心越发强烈。
“宋清宁……”
在宋清宁走向她时,宋清嫣再次开口。
可宋清宁的目光却只是从她的脸上淡淡划过,最后竟象是没看见她,从她身旁擦身而过……
宋清嫣:“……”
她无视她?!
她堂堂郡主,皇室血脉,宋清宁竟敢无视她!
“宋清宁,你站住!”宋清嫣语气透着不甘的张狂,伸手抓住宋清宁的手腕,决心要让宋清宁为她的无视付出代价。
可她仅仅抓住她袖口的一角,宋清宁突然随手一扬。
那力道带着宋清嫣一个跟跄,生生将她甩了出去。
朱钗歪斜,仪态尽失。
心中怒火也随之来越来越旺,“宋清宁,你竟敢推我,你知不知道,我是……”
宋清嫣愤怒叫嚣,“郡主”二字差点脱口而出。
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她想到嬷嬷的交代,不敢违逆豫亲王的意思。
宋清宁略微失望。
她无视她,激怒她,故意要逼她表露身份。
可惜,宋清嫣竟还存了点理智。
宋清宁淡淡瞥向她,“你是什么?还当自己是永宁侯府大小姐么?宋清嫣,按规矩,见到本王妃,你得跪下行礼。”
宋清宁从不打着淮王妃的旗号耀武扬威。
可在宋清嫣面前除外。
“你……”宋清嫣脸色一沉,随即一声冷笑,“我跪你?”
她堂堂郡主,皇室血脉……
“你不该跪我吗?”宋清宁冷冷开口。
见宋清嫣起身整理着朱钗,给万紫使了个眼色,下一瞬,万紫就上前,一脚狠狠踢在宋清嫣小腿左侧。
“啊……”伴随着一声痛呼。
宋清嫣刚站直的身体,往前一扑,双膝跪地。
“就该如此。”宋清宁满意的道,意味深长的看了宋清嫣一眼。
留下一句“下次见,也要记得如此”,转身进了祠堂。
身后,宋清嫣愤怒掩不住,被恨意裹挟的眼神,如刀似剑,恨不得将宋清宁杀得血肉模糊。
“王妃为何故意激怒她。”万紫在宋清宁身侧。
宋清宁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眸中幽光忽明忽暗,“她以前高高在上惯了,尤其喜欢打压我,看我被碾入尘埃,她便能得到满足。”
前世如此,这一世亦如此。
可不同的是,这一世,宋清嫣是被碾入尘埃的那一个。
“她被压抑这么久,好不容易看到可以再次将我踩在脚下的机会,她一定会抓住,急切想抓住。”
“所以,我要推她一把,让她更急。”
宋清宁想到宋长生,她要推宋清嫣一把,同样也要推宋长生一把。
而豫亲王背后的目的……
宋清宁垂眸,心中隐有一个猜测,但还需要证实。
“万良出京几日,这两天该回来了吧。”宋清宁声音很轻。
“王妃放心,哥哥办事,向来迅速又妥帖。”
万紫不知哥哥这次出京是为何事,只知他是领了王妃的命令。
宋氏族亲陆续到了。
祭了祖先牌位,各自入宴。
永宁侯与宋长生却不在席间。
祖宗牌位前,永宁侯上了香,对身后的宋长生说,“长生,我这次赴任,你就不随我去了。”
身后宋长生眼底闪过一抹阴戾。
见永宁侯转身,他迅速将阴戾敛去,面目沉静,一副老实安分的模样,“弟弟听兄长安排。”
无思想,没主见。
这是永宁侯对这二弟的认知。
但在宁儿提醒之后,永宁侯再看这张安分守己的脸,已是另外的心境。
二弟虽依旧是安分的模样,可他更信宁儿不会毫无根据。
“你,不怨我?”永宁侯盯着宋长生。
“弟弟怎么会怨兄长?我平庸无能,在兄长身边也帮不了多少忙,这么多年,兄长顾念兄弟情义,将我带在身边,让弟弟有份差事,弟弟已是感激不尽。”
宋长生朝永宁侯一拜,滴水不漏,好似真的很感恩。
“你不怨我就好,你在京城,我托人给你安排了个差事,你去上任即可。”永宁侯说。
宋长生脸上浮出一丝感动,“谢谢兄长,兄长何时离京?”
“上元节后。”
七日之后,便是上元节。
宋长生麾垂下眼眸,兄弟二人又说了些话,才一起出了祠堂,入宴喝酒。
今日族中家宴,一派热闹。
女眷席。
宋清嫣一身华服,可婶娘们都围着宋清宁,宋清嫣嫉妒得发狂,暗下决心,要快些成为郡主,到时候,这些人必会后悔今日对她的冷待。
可豫亲王迟迟不安排她认祖归宗。
要想个办法。
念头刚起,她就瞧见宋长生离了席。
自年夜一见,宋清嫣便没再见过宋长生,曾经她小瞧了宋长生,现在想来,这人或许能为她所用。
宋清嫣跟着离了席,在祠堂后,见到了宋长生。
两人不知谈了什么。
宋清嫣再次回席时,看宋清宁的眼神,又添了得意。
宋清宁将她的得意看在眼里,万紫在耳边耳语了几句,宋清宁眼底一抹了然。
上元节……
才让父亲告诉宋长生,父亲上元节后离京。
宋长生这就耐不住了吗?
宋清宁垂眸,家宴散去。
又过了一日,万良回京了。
“王妃,人属下带回来了,安置在府外,您随时可以去见她。”万良的办事效率极高。
万良进屋之前。
宋清宁正看着桌案上的一份卷宗,面色凝重。
卷宗记载了元帝初登基时,武将的功绩与升迁。
宋清宁看着卷宗上,父亲“宋骞”的名字,将许多事情联系在一起,不止确定了心中先前的猜测,更给猜测找到了缘由。
原来如此!
陡然生起恐惧,几乎要将人淹没。
紧随万良进来的谢玄瑾,见宋清宁脸色煞白,又碰到她的冰凉的手。
“你怎么了?”谢玄瑾关切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