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在崩塌。
暗紫色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所过之处,岩石化为齑粉,晶簇湮灭成光点。虚空能量从裂隙中渗出,扭曲着周围的一切。时间、空间、物质——所有规则都在这里失效。
“还有八分钟”聆听者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八分钟后,世界树核心将被完全引爆,这个世界会像气泡一样破碎,所有物质回归虚空本源。”
亚丝娜扶着白宇,脸色惨白:“从这赶回主庭至少要二十分钟来不及了。”
影默默背起昏迷的辉夜,又用暗影之力托起加尔文和蕾姆。艾莉娅勉强站起,灵能几乎枯竭,只能勉强维持自身平衡。
绝境。
真正的、看似无解的绝境。
白宇的大脑飞速运转。系统的商城?没有足够源点。抽卡?来不及。公会基地的支援?距离太远。辉夜的永远与须臾之力?她已经昏迷。自己的羁绊之界?刚才那一击已经耗尽所有,短时间内无法再现。
怎么办?
就在这时,跪在地上的聆听者突然抬起头。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崩溃后的茫然,有信念破碎的痛苦,但深处似乎还有一丝微弱的光。
“如果”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如果你们真的想阻止这一切还有一条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但那条路,比死更可怕。”聆听者缓缓站起,身体因为虚脱而摇晃,“从根须迷宫到主庭,确实需要二十分钟。但如果直接穿越‘虚空裂痕’呢?”
“虚空裂痕?”白宇皱眉。
“主庭启动最终程序时,会强行撕裂世界树的核心防御,在世界内部打开一道连接虚空的临时裂隙。”聆听者指向空洞墙壁上那些暗紫色的裂纹,“这些不是普通的空间裂缝,它们是‘通道’的雏形。如果如果有人能强行稳定其中一道,就能把它变成临时的传送门。
亚丝娜眼睛一亮:“你能做到?”
“我不能。”聆听者摇头,“但你可以。”
他看向白宇:“你的那把‘钥匙碎片’,加上你刚才展现的那种与世界本源共鸣的能力,或许可以短暂地稳定一道裂痕。但代价是——”
“我会成为裂痕的‘锚点’,直到传送完成。”白宇接话。
“不仅如此。”聆听者苦笑,“虚空裂痕的稳定性极差,传送过程中,任何一点干扰都可能导致通道崩溃。而作为锚点的人,在通道崩溃时,会被直接吸入虚空深处连意识都不会留下。”
沉默。
只有空洞崩塌的轰鸣声在回荡。
“没有其他办法了?”影问。
“如果有,我会说。”聆听者的眼神恢复了清明——那是做出某个决定后的平静,“我刚才看到了太多我不该看到的东西。这个世界的美好,人们的羁绊教团说这些都是‘杂质’,但正是这些‘杂质’,让一个世界值得存在。”
他走到白宇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可以教你怎么做。但你要知道,成功率不到三成。而失败的结果,就是你们所有人,加上我,都会死在这里。”
“如果不去,八分钟后也是死。”白宇平静地说,“区别在于,一个是等死,一个是拼命。”
他看向同伴们。
亚丝娜咬牙点头:“我跟你一起。”
影:“同上。”
艾莉娅勉强一笑:“反正灵能也快枯竭了拼一把。”
“那么,”白宇转回聆听者,“告诉我该怎么做。”
聆听者的指导简洁而残酷。
“虚空裂痕的本质,是世界壁垒被强行撕裂后的‘伤口’。你要做的,是用你的源能作为‘缝合线’,暂时缝合伤口边缘,形成一个稳定的开口。然后,用‘钥匙碎片’的力量,在其中开辟一条通向主庭的临时路径。
他指向空洞中央一道最大的裂痕——那道裂痕已经有五米长,内部是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但记住三点。第一,作为锚点的人,必须保持绝对的专注,任何分心都会导致裂痕失控。第二,通过裂痕时,所有人必须手拉手,用源能连接彼此,否则会被虚空乱流冲散。第三”
他顿了顿,看向白宇:“通过时间不能超过二十秒。超过这个时间,裂痕的稳定性就会开始崩溃,作为锚点的人,将无法脱身。”
白宇点头表示理解。
他开始按照聆听者的指导,调动体内残余的源能。混沌色的能量从掌心涌出,如同丝线般缠绕向那道巨大裂痕的边缘。
刺痛!
不是肉体的痛,而是灵魂层面的撕裂感。裂痕中涌出的虚空能量在疯狂侵蚀他的源能丝线,每一秒都有大量能量被吞噬、抵消。
“稳住!”聆听者喝道,“不要试图对抗,要‘引导’!想象你是在梳理一条狂暴的河流,而不是修筑堤坝!”
白宇咬牙调整。他将源能丝线的性质从“坚固”转为“柔韧”,不再强行固定裂痕边缘,而是顺着虚空能量的流向,小心翼翼地引导它们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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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边缘的暗紫色光芒开始规律性地闪烁,如同呼吸。
“就是现在!用钥匙碎片!”聆听者喊道。
白宇左手持撬棍,将最后一丝源能注入其中。撬棍表面的金色纹路再次亮起,这一次,纹路中延伸出的不再是光丝,而是一种奇异的“音律”——那是世界树之灵曾经传递过的韵律,根须挽歌的变调。
金色音律触及裂痕的瞬间——
嗡!
裂痕内部,黑暗开始旋转、坍缩,最终稳定成一个直径约两米的、散发着淡金色微光的圆形通道。通道深处,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由根须构成的殿堂轮廓。
主庭!
“成功了!”亚丝娜惊喜道。
“通道只能维持二十五秒!”白宇吼道,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快走!”
影第一个行动。他背着辉夜,用暗影之力带着加尔文和蕾姆,率先冲入通道。亚丝娜扶着艾莉娅紧随其后。
“你也走。”白宇对聆听者说。
聆听者摇头:“裂痕是我指引你打开的,我需要为你分担一部分‘锚定’压力。否则你撑不到二十秒。”
“可你——”
“就当是赎罪吧。”聆听者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我欠这个世界的。”
他没有再多说,而是走到白宇身边,双手同样按在裂痕边缘。灰色的源能从他体内涌出——虽然微弱,但确实分担了部分压力。
白宇感觉身上的负担轻了一丝。
“十九秒!”他心中默数。
影和亚丝娜等人已经消失在通道尽头。
“十五秒!”
通道开始微微颤抖,边缘的金色光芒开始闪烁。
“十秒!”
聆听者突然开口:“你知道吗?我刚才看到的那些记忆里最让我震撼的,是一个孩子将受伤的小鸟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地帮它包扎。那么弱小,那么徒劳,却又那么坚定。”
他转头看向白宇:“教会我‘毁灭即是慈悲’的那个人,从未告诉过我,原来‘拯救’本身,就是一种意义。”
“五秒!”
通道剧烈震动,边缘开始出现裂纹!
“走!”聆听者猛地一推白宇,同时将自己的全部源能注入裂痕,强行稳定住即将崩溃的通道!
白宇被推得一个踉跄,跌入通道。在进入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
聆听者站在崩塌的空洞中,身后是无数蔓延的暗紫色裂痕。他的身体已经开始虚化,脸上却带着平静的微笑。
“告诉这个世界对不起。”
这是白宇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通道在他身后彻底闭合。
白宇重重摔在地上。
这里是一片由粗大根须构成的平台,平台前方,是一座宏伟到难以形容的殿堂——那是由无数根须自然交织而成的巨大建筑,高达数百米,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但此刻,这座殿堂正被一个巨大的暗紫色三角法阵笼罩。法阵的三个顶点分别延伸出三根能量锁链,刺入殿堂最深处。锁链正疯狂抽取着某种金色的、温暖的能量,通过法阵中心的一个黑洞,输往虚空深处。
而殿堂本身,已经布满了裂痕。那些代表着世界树本源的翠绿色光芒,正在迅速黯淡。
“白宇!”亚丝娜冲过来扶起他。
影、艾莉娅都在,加尔文和蕾姆还没醒,辉夜也是。
白宇挣扎着站起,看向殿堂深处。他能感觉到,世界树之灵就在那里,气息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距离核心引爆,还剩——
“三分钟。”艾娃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侦测到殿堂深处有高浓度虚空能量反应,疑似教团主教所在。另外‘聆听者’的生命信号,已消失。”
白宇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握紧撬棍,看向同伴们。
“还能战的,跟我来。”
亚丝娜握紧细剑:“我还能战。”
影点头。
艾莉娅苦笑:“灵能只剩下最后一击的量但够了。”
白宇看向昏迷的三人:“影,你留下保护他们。”
影想说什么,但看到白宇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那么,”白宇深吸一口气,看向那座被法阵笼罩的殿堂,“最后的战斗——”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殿堂深处,那个黑洞突然剧烈收缩!
紧接着,一个苍老而疯狂的笑声,响彻整个空间:
“来了吗?最后的客人。”
“正好——见证新世界的诞生吧!”
轰!!!
殿堂的穹顶,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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