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境的地面世界已经进入“午夜”——虽然这座城市永远没有真正的黑暗，但街道上的机械生命体确实少了许多，只有巡逻队和那些不需要常规维护的特殊型号还在活动。
加尔文和艾莉娅沿着地下通道返回，在距离审判分庭两个街区的一个废弃维修井重新回到地面。出口藏在一堆废弃齿轮后面，位置隐蔽。
“审判分庭周围三百米都是高度监控区。”小春的声音从加密通讯频道传来，她在时间废墟那边提供远程支援，“我侵入了部分民用监控，但核心区域的防御系统是独立的，无法远程破解。”
加尔文透过维修井的缝隙观察外面：“正门守卫增加了，至少八个审判官，还有两尊自动炮塔。”
“得找别的入口。”艾莉娅闭目凝神，灵能如涟漪般扩散出去，“建筑侧面有一条维修通道，守卫相对较少。但那里有能量感应网。”
小春快速分析建筑蓝图：“找到了。那是旧通风系统的入口，十年前改造后废弃，但结构还在。需要从隔壁建筑的地下室过去，那里是‘机械档案库’，晚上不开放。”
“档案库有守卫吗？”
“标准安保，两个巡逻型机械体，每十五分钟巡逻一圈。”小春调出巡逻路线，“如果把握好时间，可以在巡逻间隙潜入。”
加尔文评估风险：“成功率？”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加尔文看向艾莉娅，“准备好了吗？”
艾莉娅点头，深吸一口气，灵能开始凝聚：“我的灵能可以屏蔽小范围内的监控设备大约三十秒，但距离不能超过五十米。”
“够用了。”
两人等待巡逻队经过后，快速从维修井冲出，贴着建筑的阴影移动。加尔文的机械臂已经调整为静音模式，艾莉娅则展开一层淡蓝色的灵能薄膜覆盖两人——这是灵能视觉干扰，不是完全隐形，但能让监控设备的识别率下降。
抵达机械档案库的后门。门是标准电子锁，但小春已经提前破解了密码。
“密码：齿轮-7-弹簧-12-活塞-3。输入后只有五秒开门时间，否则会触发警报。”
加尔文快速输入密码，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滑开一条缝。两人闪身进入，门在身后关闭。
档案库内部空间巨大，一排排金属架延伸到视野尽头，架上摆满了数据存储单元。空气中弥漫着能量液和金属粉尘混合的气味。光线昏暗，只有紧急照明灯发出微弱的红光。
“巡逻路线是从东侧开始，顺时针绕行。”小春指引方向，“现在他们在南侧，我们有八分钟到达连接通道。”
两人沿着档案架之间的通道快速移动。艾莉娅的灵能时刻警戒着，她的感知能提前发现巡逻机械体的能量波动。
经过第三排货架时，她突然停下：“等等。”
“怎么了？”
“这里有异常的能量残留。”艾莉娅蹲下，手指轻触地面，“很微弱，但很古老。不是审判庭的能量特征，更像是时间废墟里的那种感觉。”
小春远程扫描：“检测到微量的时空能量粒子，半衰期很长，至少是五十年前留下的。”
“看来审判分庭地下确实和时间废墟有关联。”加尔文说，“继续前进。”
他们到达档案库最深处，这里有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简单的机械锁——这在到处都是电子锁的机械境显得很反常。
“就是这里。”小春确认，“门后就是通往审判分庭的旧通风管道。但锁很特殊，需要物理钥匙或特定工具。”
加尔文检查门锁：“结构复杂，强行破坏会触发警报。小春，能分析锁芯吗？”
“正在扫描这是最初之民时代的机械锁，设计理念与现代完全不同。我需要时间建模分析。”
时间紧迫。巡逻队随时可能转回来。
艾莉娅突然说：“让我试试。”
她将手掌贴在锁孔旁，灵能渗入锁芯内部。这不是破坏，而是感知——感受锁的结构，感受制造者的意图。
“锁有十二个活动部件，按照特定顺序排列才能打开。”她闭着眼睛，“顺序是顺时针转动两次，逆时针一次，再顺时针三次”
她一边说，加尔文一边操作。锁芯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一个部件归位。
“然后向左推第三个插销，同时向右拉第七个”
复杂的操作持续了两分钟。当最后一个部件归位时，门锁发出沉重的机械声响，门缓缓向内打开。
“你怎么办到的？”加尔文惊讶。
“锁的制造者在锁里留下了‘意念印记’。”艾莉娅脸色有些苍白，这种精细的灵能操作消耗很大，“他想让懂的人打开，不想让不懂的人强行破坏。”
门后是狭窄的通风管道，布满灰尘和蛛网——当然，机械境没有真正的蜘蛛，那些是细小的机械纤维组成的网状结构。
！两人钻进去，管道向上倾斜，通往审判分庭的地下。
爬行了大约五十米，前方出现光亮。管道尽头是一个栅栏，透过栅栏可以看到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我们到了。”加尔文压低声音。
栅栏下方是审判分庭的地下三层，但和他们想象中的证物储藏库完全不同。
这是一个圣殿。
空间呈圆形，直径超过一百米，高约三十米。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基座，基座上悬浮着一个复杂的机械结构——那是一个由无数齿轮、弹簧和发条组成的精密装置，正在缓慢而永恒地转动。
装置中心，是一个六边形的凹槽，大小和形状与源初之匙碎片完全一致。
凹槽是空的。
圣殿周围有十二根立柱，每根柱子上都蚀刻着复杂的机械纹路。地面上铺设着黑色大理石，上面镶嵌着银色的齿轮图案。整个空间散发出古老而神圣的气息。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建筑本身，而是基座周围的那些“人”。
不是机械生命体，而是人类？
准确说，是人类形态的存在，但他们的状态很奇怪。有十二个身影跪在基座周围，穿着古老的袍服，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胸前。他们一动不动，如同雕塑。
“那是”艾莉娅的灵能剧烈波动，“他们还活着？不，不是活着是时间停滞了！”
小春通过加尔文机械臂上的摄像头看到画面：“时间琥珀！最初之民的技术，将目标封存在绝对的时间静止中！”
加尔文仔细观察：“他们的表情很痛苦，但又很平静。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忏悔。”
艾莉娅的灵能延伸到那些身影上，然后她猛地收回手，脸色煞白：“他们在承受永恒的折磨。时间停滞了，但意识没有完全停止，只是被无限放慢。一个念头要思考一千年，一次呼吸要一万年他们在用这种方式赎罪。”
“赎什么罪？”
艾莉娅努力解读那些微弱的意识残留：“他们是最初之民的最后一代守护者。三万年前，他们犯下了大错滥用碎片03的力量，试图创造‘永恒机械天堂’，结果引发了时间灾难。”
影像片段涌入她的脑海：
——最初之民不是机械生命，而是某种能量形态的存在，他们创造了机械境作为实验场。
——碎片03被安置在这里，用于调节实验世界的时间流速。
——但守护者们渐渐沉迷于碎片的力量，开始进行禁忌实验。
——他们试图让机械生命获得“永恒”，结果制造出了第一批“时间异常体”，那些存在在时间乱流中永远痛苦。
——最终，时间结构开始崩坏，最初之民不得不亲自干预。
——作为惩罚，守护者们被时间琥珀封印在这里，永远忏悔。碎片03被转移到时间废墟囚禁。
——而机械境，这个被创造的世界，被允许自主发展，但永远留下了时间的伤痕。
“所以审判分庭建在这上面不是偶然。”小春分析，“齿轮教团可能知道部分真相，他们将这里视为圣地，但不知道具体细节。那个‘钥匙’”
她看向基座中央的机械装置：“那不是普通的钥匙，那是控制时间琥珀的‘赦免装置’。如果能激活它，可以释放这些守护者——或者，彻底终结他们的痛苦。”
“我们需要拿到它。”加尔文说，“但下面有守卫。”
圣殿内有四个守时者——和永恒实验室的那些类似，但更古老。它们分别站在四个方向，一动不动，如同雕像。
“守时者进入深度休眠状态，除非有强烈的时间异常或入侵者才会激活。”小春说，“但一旦激活，它们的战斗力会很强。”
加尔文评估局势：“艾莉娅，你的灵能能让它们保持休眠吗？”
“可以尝试深度催眠，但需要时间，而且我的灵能可能不够同时影响四个。”
“那就一个一个来。”
他们小心地打开栅栏，从通风口跳下，落在圣殿边缘的阴影中。
加尔文的机械臂对准最近的一个守时者，准备随时攻击。艾莉娅则集中精神，灵能如细丝般延伸出去，缠绕向第一个守时者。
灵能渗入守时者的意识核心——那是一个复杂的机械思维结构。艾莉娅不是要控制它，而是要维持它的休眠状态，让它“做梦”，梦到一切正常。
第一个守时者的光学传感器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恢复平静。
“第一个搞定。”艾莉娅喘息，“但消耗很大。”
“休息一分钟，然后下一个。”
一分钟后，第二个守时者也被催眠。
第三个时出了意外。当艾莉娅的灵能接触到它时，这个守时者突然剧烈反应！
“检测到非法意识入侵激活防御协议！”
守时者眼中的光芒从蓝色变为红色，身体开始活动。另外三个守时者也同时激活——艾莉娅的催眠被强行中断了！
“战斗准备！”加尔文挡在艾莉娅身前，机械臂展开能量护盾。
四个守时者从四个方向包围过来。它们没有武器，但手臂可以变形为各种攻击形态：能量刃、震荡锤、捕捉网、还有发射时间干扰波的特殊装置。
“优先破坏时间干扰装置！”小春远程警告，“如果被时间停滞击中，你们会被困住！”
加尔文冲向最近的一个守时者，机械臂重拳砸向它胸前的干扰装置。守时者反应极快，手臂变形为盾牌格挡，另一只手化为能量刃刺向加尔文。
战斗在古老的圣殿中爆发。
加尔文展现了他作为前佣兵的丰富战斗经验。他不是单纯的力量对拼，而是利用环境——推倒立柱制造障碍，引诱守时者撞到基座，甚至用那些时间琥珀中的人类身影作为掩护——守时者的攻击会刻意避开那些琥珀。
艾莉娅也没有闲着。她的灵能虽然无法直接控制激活状态的守时者，但可以干扰它们的传感器，制造幻觉。一个守时者冲向加尔文时突然“看到”地面塌陷，动作停滞了一瞬，被加尔文抓住机会击碎了干扰装置。
“一个！”加尔文喊道。
但另外三个守时者改变了战术。它们不再单独攻击，而是组成阵型，同时发射时间干扰波！
三道扭曲的时间能量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三角区域，区域内的时空开始变得粘稠。加尔文感觉自己动作变慢，思维却被迫加速——那是时间流速改变的效果。
“灵能护盾！”艾莉娅双手前推，淡蓝色的灵能屏障展开，勉强抵挡住时间干扰。
但她的灵能消耗太快了。连续使用能力，加上之前的精细操作，她已经接近极限。
“加尔文我撑不了多久”
就在这时，基座上的机械装置突然发出光芒！
不是被激活，而是共鸣——与时间废墟深处的碎片03产生了共鸣！
强烈的时空能量爆发，整个圣殿开始震动。那些时间琥珀中的守护者身影也开始发光，他们的眼睛——如果那能称为眼睛的话——缓缓睁开。
“最初之民最后的意识苏醒了”艾莉娅感应到庞大的意识流。
十二个守护者的声音同时在圣殿中响起，那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低语：
“三万年的忏悔足够了吗”
“新的继承者带来了钥匙的碎片”
“是救赎还是新的轮回”
守时者们停止了攻击，跪倒在地，如同朝拜。
机械装置中央的六边形凹槽发出金色光芒，一个虚影缓缓浮现——那是一把钥匙的轮廓，但只有三分之一是实体的，其余部分透明。
“时间之钥的碎片”守护者们说，“最初之民留下的最后馈赠也是最后的考验”
艾莉娅和加尔文警惕地看着这一切。
“你们不是来寻求力量而是来守护”一个守护者的目光——如果那能量光影能称为目光的话——看向艾莉娅，“我能感受到你意识中的善意和痛苦。”
“你们为什么被囚禁在这里？”艾莉娅鼓起勇气问。
“因为傲慢。”守护者们的声音带着永恒的悔恨，“我们以为可以掌控时间，创造永恒。我们试图让机械生命超越造物的限制，结果制造了无法挽回的悲剧。”
影像再次浮现：最初之民在时间废墟深处进行禁忌实验，制造出的时间异常体在永恒的痛苦中哀嚎；时间结构出现裂痕，无数机械生命被抛入时间乱流；最终，最初之民中的理智派不得不镇压疯狂派，将碎片03囚禁，将罪魁祸首封印。
“我们选择了自我囚禁。”守护者们说，“用永恒的时间来思考自己的罪孽。而时间之钥碎片被一分为三：一份在永恒实验室，一份在这里，还有一份流落在外。”
他们看向基座上的虚影：“这里的碎片是‘过去之钥’，可以解除时间琥珀的封印。实验室的是‘现在之钥’，控制着碎片03的束缚。流落在外的是‘未来之钥’，下落不明。”
加尔文明白了：“所以我们需要这里的碎片，才能完全控制时间废墟？”
“不完全是。”守护者们说，“三把钥匙合一，才能安全地掌控碎片03。否则，即使拿到碎片，也会重蹈我们的覆辙——被时间的力量腐蚀，陷入疯狂。”
“未来之钥在哪里？”
“被最初之民中的‘逃亡者’带走了。”守护者们说，“他们不相信碎片03应该被囚禁，认为应该寻找完全掌控它的方法。他们带走了未来之钥，消失在多元宇宙中。也许已经找到了继承者。”
加尔文和艾莉娅对视。这信息太重要了——时间之钥有三部分，他们现在只接触到两部分。
“我们可以拿走过去之钥吗？”艾莉娅问。
“可以。”守护者们说，“但代价是，我们的封印会被解除。三万年的忏悔，也许够了也许不够。我们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有资格获得自由。”
“那”
“但我们选择相信。”守护者们的声音变得坚定，“相信新一代的守护者会做出更好的选择。拿走钥匙吧，继承者。用它去完成我们未能完成的救赎。”
基座上的机械装置开始解体，金色的光芒凝聚，最终形成一块六边形的晶体碎片——形状和源初之匙碎片很像，但颜色是淡金色的，内部有时间的流光。
过去之钥碎片。
它缓缓飘向艾莉娅。
就在她伸手要接住的瞬间——
圣殿的入口突然被暴力轰开！
冲进来的是审判官部队，而且是精锐。为首的正是裁决者7号，他身后跟着十二名全副武装的高级审判官。
“果然在这里！”裁决者7号的光学传感器扫过圣殿，“异端窃贼，竟敢亵渎神圣之地！”
守时者们立刻起身，进入战斗状态，挡在加尔文和艾莉娅身前。
“审判庭无权干涉这里。”一个守护者的声音响起，“这是最初之民的领域。”
裁决者7号显然知道守护者的存在，但他并不敬畏：“最初之民已经离开，机械境现在是我们的世界。圣殿中的圣物属于齿轮教团，这是历代大审判长的裁定。”
他举起裁决权杖：“交出钥匙碎片，我可以让你们‘完整’地离开。”
加尔文冷笑：“你觉得我们会信？”
“那就强制执行。”
审判官们展开攻击阵型。他们显然有备而来，装备了专门对抗时间能力的装置——手腕上的设备发出特定频率的波动，削弱了守时者的时间干扰能力。
战斗再次爆发，但这次是三方混战：审判官攻击守时者和团队，守时者保护团队并反击审判官。
“艾莉娅，拿钥匙，我们撤退！”加尔文吼道。
艾莉娅抓住飘浮的过去之钥碎片。接触的瞬间，大量信息涌入她的意识：时间之钥的使用方法、永恒实验室的控制协议、甚至还有最初之民的部分知识。
但同时，她也感受到了那些守护者的痛苦——三万年时间停滞中的无尽忏悔。
“我我承受不住”她跪倒在地，钥匙碎片从手中滑落。
“艾莉娅！”加尔文冲到她身边。
“意识过载”艾莉娅脸色惨白，“钥匙里有太多的记忆太多的痛苦”
裁决者7号看到了机会：“就是现在！”
他亲自冲向钥匙碎片，但一个守时者挡在了他面前。
“不会让你得逞。”守护者们控制着守时者，“钥匙必须交给真正的继承者。”
“继承者？这些外来的异端？”裁决者7号怒道，“机械境的命运应该由机械境自己决定！”
他的权杖爆发出强烈的光芒，一击轰飞了守时者。
加尔文扶起艾莉娅，另一只手抓起地上的钥匙碎片。接触的瞬间，他也感受到了那些记忆碎片，但作为经历过无数战斗的佣兵，他的意志更坚韧。
“小春！我们需要撤离路线！”他在通讯频道中大喊。
“圣殿西侧墙壁，有最初之民留下的紧急传送装置！”小春快速回应，“但需要能量激活！”
加尔文看向西侧墙壁，那里确实有一个不起眼的圆形图案。
“掩护我！”
他抱着艾莉娅冲向墙壁，机械臂连续发射能量弹逼退追兵。守时者们也在拼命阻挡审判官，但它们数量劣势，正在被逐个击破。
“你们逃不掉的！”裁决者7号挥舞权杖，一道能量束射向加尔文。
加尔文转身用机械臂硬抗，护盾过载，机械臂冒出火花。但他也借力加速，冲到了墙壁前。
“如何激活？”
“把钥匙碎片按在图案中心！”小春说。
加尔文将过去之钥碎片按在墙上。图案亮起，墙壁开始旋转，露出后面的一个小型传送平台。
“站上去！”
两人跳上平台。传送开始启动，光芒笼罩了他们。
裁决者7号疯狂地冲过来：“不——！”
但传送已经完成。平台上空无一人。
圣殿陷入寂静。审判官们解决了剩余的守时者，但钥匙已经丢失。
裁决者7号愤怒地一拳砸在基座上：“搜索全城！他们一定还在附近！”
但一个审判官报告：“大人，传送的能量特征指向时间废墟方向。”
时间废墟。那个禁忌之地。
裁决者7号的光学传感器剧烈闪烁。他知道，一旦进入时间废墟，审判庭的力量就有限了。那里是守时者的领域，是时间乱流的世界，是圣物的囚牢。
“召集所有高级审判官。”他最终下令，“准备时间防护装备。我们进入时间废墟。”
“但是大人，教规禁止——”
“教规由人制定，也可以由人修改。”裁决者7号打断他，“圣物必须回到教团手中。这是神圣的使命。”
他不知道，这个决定将把整个齿轮教团拖入一场多方混战的漩涡。
而在时间废墟深处，传送的光芒在永恒实验室外围的一个接收平台上亮起。
加尔文和艾莉娅摔在平台上，传送带来的眩晕感还未消退。
白宇、辉夜和小春已经等在那里。
“你们拿到了？”白宇看到加尔文手中的金色碎片。
加尔文点头，但脸色严肃：“但我们可能惹来了更大的麻烦。审判庭很快就会追过来，而且钥匙有三部分，我们只有过去之钥。”
他快速分享了圣殿中的发现：最初之民的忏悔、时间之钥的三部分、未来之钥的下落不明。
小春分析：“如果三钥合一是安全掌控碎片03的关键，那我们现在只有三分之一的把握。”
“而且审判庭知道了我们的目的。”辉夜说，“时间废墟很快就会变成战场。”
就在这时，整个时间废墟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而是时间的震动。空气变得粘稠，光线扭曲，远处的齿轮平台开始以异常的速度旋转——时而加速，时而倒转。
小春监测数据：“时间乱流加剧！碎片03的束缚正在加速崩溃！比预期还要快——可能只剩8小时了！”
“为什么提前？”
“可能是过去之钥被取出，破坏了圣殿的时间稳定场。”小春推测，“三把钥匙相互关联，动了一处，整个系统都开始失衡。”
远方，时间之核的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束缚碎片03的十二条光链，现在已经有六条出现了明显裂痕。
而在时间废墟的不同入口，各方势力正在涌入：
——西侧，齿轮教团的审判官大军，穿着特制的时间防护装甲，在裁决者7号的带领下进入。
——东侧，杖之持有者的秩序使者军团，数量多达三十，排列成完美的几何阵型。
——南侧，环之持有者的净化单位，协调者指挥着十二台大型时间稳定场发生器，正在建立据点。
——北侧，影之持有者的混沌阴影如同潮水般渗入，所过之处时间更加混乱。
四方势力，加上白宇团队，五方混战即将在时间废墟展开。
而中央，碎片03在时间之核中发出越来越强烈的光芒，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我们需要计划。”白宇看着手中的过去之钥，“现在我们有钥匙的一部分，可以尝试接触永恒实验室的更多功能。”
小春连接钥匙碎片，开始解读数据：“实验室有一个‘最终协议’——如果三钥合一，可以完全控制碎片03。但如果只有部分钥匙，也有应急方案：用过去之钥可以暂时强化束缚，争取时间；或者冒险进入时间之核，用钥匙碎片直接尝试收容。”
“强化束缚能争取多少时间？”
“最多四小时，但之后束缚会彻底崩溃，而且崩溃得更猛烈。”
“直接收容的成功率？”
白宇思考。四小时的缓冲时间，可以用来寻找未来之钥，或者准备更充分的收容方案。但风险是，四小时后碎片03可能完全解放，落入任何一方手中都会是灾难。
而直接收容风险极高，但一旦成功，就能立即掌控碎片。
“辉夜，你怎么看？”
辉夜罕见地严肃：“妾身的时间能力在这里受到很大限制。时间乱流太强，我的领域最多只能维持局部稳定。如果选择直接收容，妾身可以尝试在时间之核中心创造一个稳定气泡，但最多维持三分钟。”
三分钟，决定成败。
“小春，加尔文，艾莉娅？”
“我支持直接收容。”加尔文说，“等待只会让更多势力介入，局面更复杂。”
“我也是。”艾莉娅虽然虚弱，但眼神坚定，“我能感觉到碎片03的意识它在痛苦，想获得自由，但又害怕被滥用。我们应该尽快结束它的痛苦。”
小春点头：“数据分析也支持直接行动。其他四方势力有87的概率会发动总攻。而如果我们先拿到碎片，就有谈判或撤离的资本。”
所有人都看向白宇。
最终决定。
“那就直接收容。”白宇说，“但我们不能盲目行动。小春，用过去之钥连接永恒实验室，获取所有可用的支持和情报。加尔文，你保护艾莉娅，她需要恢复灵能，关键时刻可能需要她与碎片03的意识沟通。辉夜，和我一起准备进入时间之核。”
计划确定。
团队进入永恒实验室内部，在守望者1号的协助下开始最后准备。
过去之钥插入实验室的主控制台，更多数据解锁：时间之核的结构图、守时者的指挥权限、甚至还有最初之民留下的关于碎片03的警告。
“碎片03拥有自我意识，而且经历了三万年的囚禁，意识中充满了痛苦和愤怒。”小春解读资料，“收容时不仅需要物理接触，还需要意识层面的安抚。否则它可能反抗，甚至自毁。”
“意识安抚艾莉娅能做到吗？”
“我可以试试。”艾莉娅说，“但我需要靠近它，直接接触它的意识。”
那就意味着她也要进入时间之核。
风险又增加了。
但时间不等人。时间废墟的震动越来越强，时间乱流已经开始影响永恒实验室的外围区域。
远处，四方势力的先头部队已经出现在视野中，正在向时间之核推进。
“没有时间犹豫了。”白宇说，“全员进入时间之核。加尔文负责保护，辉夜维持时间稳定，艾莉娅进行意识沟通，小春提供技术支持，我尝试物理收容。”
团队离开实验室，走向时间之核的边缘。
前方，是翻腾的时空乱流，是十二根正在崩裂的光链，是即将获得自由的碎片。
身后，是四方势力的追兵，是决定机械境命运的战斗，是公会的又一次豪赌。
白宇握紧手中的能量刃——现在已经没有源初之匙碎片在手，只有普通的武器。
但他眼神坚定。
“出发。”
六人踏入时间乱流，向着时间之核的中心前进。
倒计时：7小时50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