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又想起他在超市的一幕。
他动用伪人的能力，仅仅是为了吓退一个无理取闹的普通人。
他甚至没有产生任何愤怒或辩解的情绪，直接跳过了所有人类正常的反应流程，用一种更高维度的、非人的方式解决了问题。
高效，冷漠。
“我变得冷漠了”白羽站在街边，眉头紧皱，“我对人命对同类的感受，漠不关心了。”
这种变化并非突如其来。
从他发现自己拥有伪人能力开始，不过短短半天，潜移默化中，他看待世界的视角就在偏移。
他更多地在思考如何利用这种能力，如何伪装，如何应对威胁，却逐渐剥离了作为“白羽”这个普通人的情感纽带。
黄梦的消息像一盆冰水，将他从头浇到脚，让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内心正在发生的异化。
如果他继续这样下去，为了“自保”而不断使用、依赖这种非人的力量，最终他会变成什么？
一个拥有人类记忆的伪人？一个视同胞为草芥的怪物？
到那时，黄梦对他而言，又算什么？一个需要保护的“所有物”，还是一个即将被同化或清除的异类？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
他不能变成那样。
力量是工具，但不能让工具反过来定义自己。
“是这股力量影响了我？不对，和伪人的力量没有关系，我的变化好像是从失去记忆的那一次开始的。
对，就是失去记忆的那一次。
从那时开始，他自己就变得异常冷静。
冷静到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可怕。
白羽失去了对伪人的恐惧，甚至在看它们时就如同在看一个正常的人一样。
最初的那种惊慌与无措不见，随之而来的是无比的理性。
如果一个人拥有绝对的理性，那他还算是人吗？
白羽回想自己在精神病院和那个青年的对话:
“如果用算法模拟出一套能自我追问‘为何存在’的程序，它算不算人？”
人与其他动物不同的地方便是拥有自我认知。
人类知道自己是人，知道自己的结局，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所以才会有情感。
如果对自己认知都没有了，那这个人也就不复存在。
白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和寒意。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他与那些伪人又有什么区别。
他不能失去作为人的底线。
“至少在我还算是一个‘人’的情况下”
白羽拎起购物袋，加快脚步向酒店的方向走去。
他需要回去见到黄梦，需要看到一张刻在他心底的脸，提醒自己还是个人类。
回到酒店，白羽敲了四下房门，这是他与黄梦的暗号。
门被打开，绝美的脸庞出现在眼前，眉眼间还带着忧色。
“你终于回来了！我担心死了！”黄梦松了气，“给你发消息也不回，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黄梦的话还没有说完。
白羽就放下手中的东西，紧紧抱住了她，异常用力。
“唔，白羽你怎么了？”
“想你了”
“我不是在这里嘛？先进去说吧。”
进到房间里以后，白羽把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告诉了黄梦，包括超市里、大街上，以及自己心态的变化。
他也想听听黄梦的意见，看看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有时旁观者的目光才是最清晰的。
黄梦听完白羽的讲述，看着他眼中深藏的不安与自我怀疑，没有立刻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捧住了他的脸，温暖的指尖抚过他微蹙的眉宇。
“白羽，”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看着我。”
白羽依言望向她的眼睛，那双他无比熟悉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照出他自己的模样。
没有平滑的脸庞，没有诡异的微笑，只有属于“白羽”的轮廓。
“你没有变冷漠，”黄梦一字一句地说，“一个真正冷漠的人，不会因为自己可能变得冷漠而感到恐惧和痛苦。
你会害怕，会自省，这本身就证明了你还是你，还是那个我认识的白羽。”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滑过他的脸颊，带来一丝真实的暖意。
“你所拥有的力量确实很奇怪，甚至可能危险。但记住，力量本身没有善恶，决定它性质的，是使用它的人的心。”
“你用它吓退那个大妈，是为了避免更大的冲突，是为了尽快脱身回到我身边，这不是冷漠，这是你在混乱中做出的选择。”
“可是那种感觉”白羽试图描述那种视众生为蝼蚁的冰冷。
“感觉会骗人，”黄梦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温柔的责备，“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记忆可能会丢失，感觉可能会混乱，但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她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让他感受那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你在这里，在我心里，一直都是那个会保护我、会因为我的一条消息就惊醒过来的白羽，这才是最真实的你，别被一时的异常感觉迷惑了。”
看着黄梦近在咫尺的容颜，听着她坚定而温柔的话语，白羽心中翻涌的不安渐渐平复下来。
“小梦”他低唤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嗯？”黄梦应着，眼眸中带着询问。
“你真好，就像梦里走出的一样。”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用行动代替了言语。
白羽低下头，轻轻地吻上了她的唇。
黄梦微微怔了一下，随即闭上了眼睛，温柔地回应着他。
一吻结束，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额头相抵，鼻尖轻触，分享著彼此的体温和气息。
黄梦的脸红红的，不是因为亲吻，是因为白羽的手还放在她心口的位置，而那个位置咳咳。
掌心下传来的心跳似乎更快了些，带着蓬勃的生命力，一下下撞击着白羽的手掌。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手掌放置的位置有多么暧昧。
正正地覆在她左胸的柔软之上，隔着薄薄的衣料，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美好的轮廓和逐渐升高的温度。
“对不起，我”
白羽的脸色罕见的尴尬了一下，刚想收回手。
然而，黄梦却按住了他想要撤离的手背，将它更牢固地贴在自己心口。
她抬起眼，眸子里水光潋滟，带着一丝羞涩。
“感觉到了吗？”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轻，带着点微喘，“它在为你跳得这么快。”
她引导着白羽的手，在那片温暖柔软上缓缓移动，让他更真切地感受那份因他而起的悸动。
“现在呢？”黄梦微微喘着气，声音带着一丝媚意与紧张，“还觉得自己冷漠吗？还能像看虫子一样看我吗？”
“不能…”
白羽的耳朵红了起来，稍微感觉有些口干舌燥。
该死，小梦什么时候这么会撩了？
这都是跟谁学的？！
白羽感觉有些扛不住了。
(下一章是男女主那个的剧情，被审核盯上了，改好几次都不过，跳过不影响阅读的，改文中(=tェ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