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试试,但没把握。”她点了点头。
黄梦获得念力能力还不到一天时间,如此细微的操作对她来说难度不小。
“那也上吧,如果坐以待毙的话她必死无疑,还不如拼一把。”白羽做出决定。
“那我开始了。”
黄梦和白羽对视一眼,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这个老女人是他们获得信息的重要途径,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
白羽将杨曼抬到落地窗边,尽量让光照亮她的胸口。
黄梦则是将她的上身衣服撕开,露出下面那干枯老化的肌肤。
“啧,老太太玩的还挺花。”白羽忍不住调侃了一下。
原因无他,这老太婆穿的内衣竟然是蕾丝的!
白羽感觉自己的眼睛受到了污染。
“你…你转过去!”黄梦脸红了下,带着一丝羞愤朝白羽轻喝。
“哦…”
白羽立刻背过身,一个老女人有什么好看的。
黄梦深吸一口气,排除杂念,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杨曼胸前的伤口上。
无形的念力从她周身漫延,如同细微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入那狰狞的伤口。
血液已经开始微微凝固,但伤口深处,那片嵌入血肉的异物依然散发著不祥的微光。
“我碰到它了,”黄梦的声音有些意外,“它在动…不,它在排斥我?”
念力触须与碎片接触的瞬间,一股灼热而威严的排斥力猛地传来,黄梦感觉自己的精神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一阵刺痛。
躺在窗边的杨曼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呵呵声。
“糟糕。”黄梦心中暗道不妙。
杨曼的气息更加微弱了。
黄梦轻咬下唇,调整策略。
她不再试图强行抓取,而是操控念力如同轻柔的水流,缓缓环绕、包裹住那片碎片。
这一次,排斥感似乎减弱了一些,但那碎片本身仿佛有千斤重,仅仅是维持这种包裹的状态,就几乎耗尽她的全部心力。
“好重!”
明明只是不足指甲盖大小的碎片,但重量却如一座山一样难以撼动。
汗珠顺着她的鬓角滑落。
“我我搬不动它…”黄梦感到一阵无力,“它太沉了,而且它好像扎根在她的血肉里。”
白羽皱眉,他能听到黄梦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这样下去不行。
他转过身,这时候还管什么避嫌,人都快死了。
白羽目光扫过杨曼胸口那片若隐若现的碎片。
“小梦,让开一点。”他低声说道,右手探出,没有抓向碎片,而是覆盖在黄梦的手背上。
“模仿为什么非要限于人呢?”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碎片时的想法。
一直以来,他对自身能力的认知都局限于“模仿人类”。
观察、解析、重构,最终取代。
这能力源于伪人,也似乎天然地被束缚在“人”的范畴内。
他模仿过黄梦,模仿过路人,模仿杨曼,都是为了获取信息、伪装身份,是一种服务于生存的工具。
但刚才那一刻,当他看到黄梦的念力在碎片威严的排斥下难以支撑时,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清晰地跳了出来:
模仿的边界,最终会在哪里?
为什么只能是“人”?
世间万物,皆有特征,皆有形态。
人类有面容、声音、记忆、行为模式。
那么,一块碎片呢?
它是否也拥有其独特的“形态”。一种能量波动的频率,一种内在的规则韵律,一种近乎“意志”的排斥特性?
他的能力,本质类似“解析”与“重构”。
解析目标的特征,并在自身上进行重构,完成“取代”这一概念。
那么,解析的目标,为何不能是非人的存在?
这个想法如同闪电,划破了他固有的认知牢笼。
在伸手触碰黄梦的瞬间,他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晰。
不再去思考如何模仿杨曼的脸,而是将所有的感知力投向那块碎片。
他“感受”著那股排斥力的强度、它的波动节奏、它其中蕴含的那一丝古老而纯粹的威严。
那感觉无比模糊,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去观察一个复杂的图案,难以看清全貌,只能捕捉到一些大致的轮廓和强烈的特征。
逐渐的,毛玻璃渐渐被磨亮,露出真容。
轰!
白羽的意识中好像发生了一场大爆炸,巨大的轰隆声让他不自觉的闭上了眼。
再次睁开眼。
他又看到了那个无比庞大、宏观的存在。
“白羽”再次与衪重叠。
失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瞬间荡开浑浊的水面。
“原来…这才是‘我’?”白羽怔怔的望着衪。
白羽的意识在那一刻被无限拉升,超越了肉眼的视觉,超越了三维的感知,直接“触碰”到了那个存在的本质。
这次他看到了全貌。
衪没有实体,不存在于任何具体的坐标,却又仿佛无处不在,弥漫于现实与虚无的每一个夹缝,每一处角落。
恢弘的灰色概念流在白羽的意识下凝聚又消散,逐渐勾画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衪并非生命,没有喜怒哀乐,没有目的或欲望。
细长的手脚不断拉伸,好似没有尽头。
那无法形容的头部出现一张脸,两颗代表着永恒的璀璨星辰构成眼睛,夸张的微笑仿佛能吞噬一切,正是白羽的脸!
视角拉远,一个与伪人相同却放大无数倍的灰色身躯横亘在天地之间!
衪才是真正的【伪人】!
“原来是这样。”
白羽明白了失去记忆的原因。
自己和衪之间类似本体与投影,而投影取代了本体。
不,不能说是取代,应该说是一种“晋升”。
白羽对自己的定义是【人类】,而作为一个人类,又怎么会理解如此无法想象的存在。
哪怕是一个念头、一次颂名。
作为人类的白羽自然也不会保留见到衪的记忆。
“那么…从前的我为什么要选择成为一个错误呢?”白羽俯首沉思,“亦或者说,我为什么要选择成为一个人类呢”
人类到底有什么特殊?
他们是那样的脆弱。
“不,我不能这样想。”白羽发现自己又带入了衪的角度去思考。
“如果我用‘白羽’去想…”
他的脑海中刚生出这个念头,突然间,眼前的场景再次变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