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继续尝试让它动起来。
终于,面前的伪人抬起腿僵硬的走了起来,手臂跟着摆动,唯一看起来有些别扭的就是它是顺拐的。
“不是操控,而是它就是我”白羽好像明白了。
他凝视著那个正在顺拐行走的躯壳,一种奇异的感知在意识中蔓延开来。
白羽与这具躯壳的关系并非是操控。
他无需像操纵提线木偶般下达指令,当他想着“行走”时,那具躯壳便自然而然地迈开了步伐。
当他想着“抬手”,那手臂便随之抬起。
所有的滞涩与别扭,并非源于操控的不熟练,而是源于他自身对这具“额外身体”的生疏感。
就像一个人突然多出了一条从未使用过的尾巴,意识知道它的存在,却不知该如何让它如臂使指。
更奇妙的是视角。
白羽站在原地,清晰地看到巷口被风吹动的塑料袋,闻到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气,这是他的视角。
但同时,另一个视角也叠加了进来。
那是从它的位置看过来的画面:
白羽自己正站在几步之外,眉头微蹙,眼神专注,仿佛在审视一件作品。
双重视角。
不像是分屏,而是两种感官信息流在意识深处无缝交融,并行不悖。
他既是观察者,也是被观察者,他思考,伪人便行动。
就像人可以同时抬起自己的两条手臂。
它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它是“白羽”这个存在延伸出去的一个终端,一个触角,一个可以独立行动的器官。
“如果是这样,那我是否能像伪人一样,将整个城市取代呢?”一个想法浮现在白羽的脑海。
如果可以无限取代,按照伪人的取代规律,那他所拥有的伪人数量将暴涨到一个恐怖的数量。
然后用伪人对抗伪人,自己就可以从冀州市逃离。
估计那时候也不用逃离了,到处都是自己的“大军”,回这里就跟回家一样。
不过白羽也就是在脑子里想想。
要真这么做是不可能的。
首先那个管理局的实力暂不清晰。其次,以白羽作为一个人类来说,他不允许自己这样做。
“叫你什么呢?”白羽看着那它,“其实也不用起名字,毕竟你就是我,但总是叫伪人实在有些别扭。”
“嗯…我想想,我的第一个伪人…就叫你一尾吧。”
白羽玩了个谐音梗。
在他的面前,一尾认同的点了点头。
“好奇怪,感觉在自言自语。”
与它对话,就像一个人在脑海中构思时,无意识地做出了相应的微表情或手势。
只是现在这个“手势”由一个完整的、可独立行动的躯体来执行了。
“清理现场,然后离开。”白羽在心中默念。
一尾几乎是无缝衔接的做出回应。
光滑的脸上迅速蠕动,取代了另外一个正在昏迷的人,把他也转换成伪人。
两个灰白身影静静矗立,站在白羽面前,像是等待指令的机器。
“嗯?”
白羽发现自己的“储存库”中多出一个人脸。
“子体取代也可以反馈到本体么…”
就在刚才,当一尾完成对第二个混混的取代时,他清晰地感知到某种“库存”增加了。
这种“库存”是一种潜在的模板或许可权。
他心念微动,尝试调用那个新获得的“人脸”。
站在一尾旁边的第二个伪人面部立刻开始蠕动,皮肤下的结构如黏土重塑。
几秒之内,它的脸变成了地上那个昏迷混混的模样,惟妙惟肖,连鼻翼一侧因打架留下的细小疤痕都完美复刻。
“原来如此”白羽低声自语。
取代行为不仅增加了可支配的“终端”数量,似乎还解锁了对应的“外观模组”。
他可以让自己和任何一个子体随时切换成已被取代者的样貌。
他同时感受着两个伪人传来的感官信息。
双重视角已经变成了三重视角——他自己的,一尾的,以及即将被命名的二尾。
信息流如同三条并行的溪流,汇入他意识的海洋,清晰而有序,并未造成混乱。
他依然是那个唯一的意识主体,只是感知的窗口多了两个。
“你,”白羽的意识指向二尾,“带上一尾。”
又指向地上那个已经成为一摊的黄牙青年:
“找个地方处理掉,然后自行融入环境,保持静默,等待指令。”
二尾立刻弯腰,轻松地将地上的一堆白骨扛起来,动作干净利落。
一尾则默契地开始进行最后的现场清理,抹去血液痕迹。
白羽站在原地,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依然能“看到”巷道里的景象。
一个“自己”在清理,另一个“自己”在搬运,如同在操控两个额外的虚拟角色,但所有的触感、嗅觉、听觉都真实不虚。
他能分心同时处理这两股信息流,思考着这种能力的潜力与边界。
“白羽?”
黄梦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带着一丝关切。
她手里拿着两个冰淇淋,正探著头望进来。
白羽瞬间收敛心神,将大部分意识从伪人那边撤回,只保留基础的背景连接。
两个伪人的效率极高,不过两分钟,现场已经被清理干净。
“怎么这么久?没事吧?”黄梦将冰淇淋递给他,目光扫过巷子深处。
那里,两个伪人已经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阴影中,只留渗入地面的暗红色鲜血。
“没事,”白羽接过冰淇淋,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带着她往外走,“只是跟他们讲了讲道理,我们走吧。”
“嗯,走吧。”
黄梦也没有再问,即使知道白羽把人杀了。
因为他身上血还没清干净,衣服上大片都是血红。
但黄梦就是如此懂事,从不多问,永远理解。
她在白羽心中是那样完美。
白羽揽著黄梦走出巷道,低头看了眼自己衣襟上那片已经暗沉的血色,在便利店明亮的灯光下愈发刺眼。
方才沉浸在探索新能力中,忽略了这样明显的痕迹。
而黄梦,从递来冰淇淋到自然地被他揽住,对此视若无睹。
“衣服脏了。”他轻声说,带着些许歉意。
黄梦侧头看他:“回去我帮你洗,或者我们再去买件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