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朱雀门外。
今日的京城,比过年还热闹。
官道两旁,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有来看热闹的百姓,也有不少闻讯而来的各级官员。
他们翘首以盼,伸长了脖子,都在等待着一个人的到来。
那个传说中的,大景朝第一懒官,桃源县令,李淏!
“听说了吗?就是那个懒到极致,却把桃源县治理成了人间仙境的奇葩!”
“什么人间仙境,我看就是走了狗屎运!一个七品县令,懂什么治国大道?多半是地方官为了政绩,胡乱吹嘘的!”
人群中,一个身穿御史官服,下巴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满脸不屑地冷哼道。
他叫孙正,是都察院有名的“铁嘴御史”,最是看不惯这种投机取巧,哗众取宠之辈。
“孙御史说的是!我听说此人毫无官威,整日与商贾厮混,甚至在县衙后院养鸡!简直斯文扫地!”旁边的官员立刻附和。
“等著瞧吧,这种人到了京城,不出三日,就得被那些真正的国之栋梁给治得服服帖帖!”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言语间多有鄙夷之时。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了官道的尽头。
地平线上,一缕烟尘扬起。
但出现的,并非众人想象中的普通车队。
那是一支极其古怪的队伍。
为首的,根本不是什么马车!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四四方方的黑色“铁盒子”!
这个铁盒子,比寻常王公贵族的马车还要大上三圈,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在阳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光泽。
更夸张的是,拉着这个巨大盒子的,是四匹神骏非凡,一看就价值万金的汗血宝马!
在这辆诡异的“头车”后面,还跟着一长串盖著厚厚油布的货车,将官道都占去了一半,浩浩荡荡,绵延不绝。
“那那是什么东西?”
“是马车吗?怎么长得跟个房子似的?”
“我的天,快看那窗户!竟然是竟然是透明的琉璃!”
随着队伍行至近前,眼尖的人终于看清了那巨大“方盒子”的细节。
它的侧面,开着几扇巨大而明亮的窗户。
那窗户,竟是用一整块毫无瑕疵的,巨大无比的透明琉璃制成!
阳光透过琉璃,甚至能隐约看到里面铺着柔软的地毯,还有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摇椅上!
看到这一幕,孙御史的脸都气绿了。
他指著那辆缓缓驶来的“房车”,气得浑身发抖。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身为朝廷命官,竟乘坐此等奢靡之物招摇过市!简直是官场之耻!我明日定要上奏陛下,严惩此獠!”
然而,在人群的一个角落里,一个穿着普通富家小姐服饰,戴着帷帽的少女,却兴奋地拽著身边丫鬟的袖子,激动地小脸通红。
“快看!快看!那就是李淏的宝贝!我就知道,他肯定又搞出什么好玩的了!”
少女正是偷偷溜出宫来看热闹的永安公主,赵宁乐。
她的一双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那辆房车,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与此同时,高高的朱雀门城楼之上。
两道身影,正凭栏而立,俯瞰著下方这无比诡异的一幕。
其中一人,身穿紫色蟒袍,须发皆白,正是当朝丞相,王嵩。
他看着那支招摇得不像话的队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侧过身,对身旁那个身穿亲王常服,面容威严的“赵老板”,沉声进言。
“陛下,此人行事乖张,不循礼法,仅凭这入京的阵仗,便可见其心性浮夸,恐非社稷之福啊。”
景帝赵干,却丝毫没有动怒的意思。
他看着下方那辆自己都眼馋不已的豪华房车,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谁也看不懂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爱卿此言差矣。”
“朕就是要让这满朝的文武,让这京城里自诩高人一等的世家门阀,都好好看看!”
赵干的眼中,闪烁著兴奋与期待的光芒。
“什么叫,不拘一格降人才!”
丞相王嵩闻言,心头一震,还想再劝,却被景帝抬手制止了。
城楼下。
那辆巨大的房车,在无数道或震惊,或鄙夷,或好奇的目光中,缓缓停在了朱雀门前。
车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万众瞩目之下。
一个穿着皱巴巴官服的年轻人,打着一个惊天动地的哈欠,伸著懒腰,慢悠悠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睡眼惺忪,头发微乱,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正是李淏。
紧接着,车上又下来几人。
一个身穿县丞官服,眼神狂热,手里还捧著一卷书稿的中年人。
是赵铁柱。
一个身姿挺拔,面容冷艳,腰间配刀,英姿飒爽的女捕头。
是秦红缨。
还有一个仙风道骨,手捋胡须,眼神中充满了“智慧”光芒的老夫子。
是苏老夫子。
一个懒官,一个狂热粉丝,一个女将,一个老学究。
这个怪异到极点的“桃源天团”,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京城所有官员的面前。
孙御史强忍着怒气,作为迎接官员的代表,硬著头皮上前一步,刚要开口说几句场面话。
“下官都察院御史孙正,奉命前来迎接李侍”
他的话还没说完。
李淏就极其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
“行了行了,别搞这些虚的。”
年轻人又打了个哈欠,眼角甚至挤出了几滴生理性的泪水。
他环顾四周,用一种找厕所的语气,懒洋洋地问道:
“我府邸在哪儿?赶紧带路。”
“老爷我乏了,要补个回笼觉。”
此言一出,整个朱雀门前,上千人的嘈杂声,瞬间消失。
针落可闻。
所有前来迎接的官员,包括孙御史在内,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