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大皇子送完回礼，苏澈这才空闲下来。
他终于想起了被姬无夜打成罪臣的文官，刘承恩。
苏澈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人的名字。
刘承恩被面无表情的东宫护卫，打包送过来的时候已经昏死了过去。
苏澈也不着急，一边闭目小憩，一边等着刘承恩转醒。
塔顶的寒风微冷，不消片刻，刘承恩已经悠悠醒来。
不知道是冻醒的，还是迫于苏澈的威压。
当他看清自己身处的环境，不由得浑身一抖。
转眼，又看见前方正在打盹的苏澈，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如今，他的身份已经从皇朝官员，沦落成了苏家的私产。
他毫不怀疑，等待自己的，将是比死亡还要可怕一万倍的命运。
林晚晴看着已经吓破了胆的刘承恩，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她走到苏澈身边，低声说道：“此人身上牵扯甚多，昨夜刺杀之事又因他而起，留着是个祸害。”
见苏澈没有什么表情，林晚晴顿了一顿，才继续开口建议：“不如直接废去他的修为，扔出稷下学宫，让他自生自灭。”
苏澈摇了摇头，并不接受林晚晴的建议。
“那多浪费。”
“好歹也是大皇子殿下亲自送的礼。总得，物尽其用嘛。”
他从躺椅上坐起来，缓步走到瘫软在地的刘承恩面前，蹲下身，脸上露出了与昨晚在宴会上一般无二的和善笑容。
“刘大人，别怕。”
“我这里，不兴严刑逼供那一套。”
“咱们，就随便聊聊。”
苏澈并没有使用任何酷刑，他只是么静静地看着刘承恩的眼睛。
下一秒，他的瞳孔之中金光流转。
破妄神瞳悄然开启。
在刘承恩的眼中，苏澈原本漆黑的眸子，瞬间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金色旋涡。
那金色旋涡竟在缓缓流转，令他的心神不由沉入其中。
刘承恩不由得感到，自己所有的伪装在这双眼睛面前都无所遁形。
就象一介凡人，被剥光了衣服，赤身裸体地扔进了冰天雪地之中，连神魂都在不住地战栗。
“刘承恩，”苏澈的声音响起，平淡、舒缓，却令人不容置疑，“你，叫刘承恩，对吗？”
“不……我……”刘承恩下意识地就想否认，但话到嘴边却不受控制地变成了：“是……是……”
苏澈的威压，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了他，令他不得不屈服。
苏澈继续问道：“你是七公主的人，对吗？”
“不！不是！我不是！”刘承恩的脸色瞬间剧变，心中疯狂呐喊，拼命摇头。
但他的身体，却完全背叛了他的意志，不受控制地重重点了点头。
嘴里，也机械地吐出了一个字：“是……”
苏澈的笑容更盛。
“你身上的剑气，是她留下的，对吗？”
“是……”
“昨晚幽魂殿的人，是来杀你的，对吗？”
“是……”
一个又一个问题，一句又一句肯定的回答。
在苏澈面前，刘承恩惊恐地发现，他连说谎的权力都已经被剥夺了。
他象个提线木偶，只能心悦诚服，诚实回答苏澈的每一个问题。
这种连自己的身体和意志都无法掌控的恐惧，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瞬间摧毁了他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不用苏澈再问，刘承恩彻底崩溃了，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哭着喊着将自己知道的所有秘辛都嘶吼了出来。
“求求您，别问了，别问了……”
原来，他根本不是什么大人物。
他只是七公主姬月舞母亲的远房亲戚。
而七公主的母亲早已病逝，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妃子。
他凭借这层微不足道的关系，再加之自己有些许才学，才得到姬月舞母妃的关照，谋得了一个户部主事的闲职。
后来，心思深沉的七公主，不知从哪里翻出了这层关系，便威逼利诱，让他想办法混入了大皇子姬无夜的阵营，成为了安插在大皇子身边，最底层，也最不起眼的眼线。
而他之所以会被寒渊留下剑气印记，则是因为三个月前，他无意间撞破了一桩皇室丑闻。
那个雷鸣交加的夜晚，素来以好色荒淫闻名的裕王，皇帝的亲叔叔，竟趁着醉酒，夜闯七公主宫殿，试图对姬月舞行不轨之事。
结果，恰逢寒渊苏醒，将裕王活活虐杀了，并将其分尸，扔进了御花园的荷花池喂鱼。
这一幕，恰好被前来向七公主传递消息的刘承恩，无意中撞见。
他当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但还没跑出宫门，就被寒渊追上。
寒渊为了更好地控制他，便在他的神魂上留下了一道剑气印记。
林晚晴在一旁，听得目定口呆，俏脸发白。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背后竟然还牵扯出如此骇人听闻的皇室丑闻。
虐杀亲王，还是皇帝的亲叔叔。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中州皇室的脸面都要被丢尽了。
林晚晴汗毛直竖，感觉下一秒就可能被杀人灭口。
苏澈听完这一切，心中了然。
他终于，把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昨晚，幽魂殿的刺客之所以要不惜一切代价，冲进东宫杀刘承恩。
很可能，就是因为他们也查到了，刘承恩是裕王被杀案的唯一目击者。
他们想通过绑架或杀死他，来将这件皇室丑闻公之于众，从而逼迫寒渊剑主现身。
幽魂殿的真正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大皇子，也不是他苏澈。
而是七公主，姬月舞。
苏澈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不断磕头求饶的刘承恩，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哭了。”
“你的这条烂命，从今天起，我保了。”
刘承恩如蒙大赦，猛地抬起头，感激涕零地看着苏澈，如同看着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苏澈继续说道：“不过，你也得帮我做一件事。”
他附在刘承恩的耳边，低声地交代了几句。
刘承恩听完，脸色变得比之前还要惨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苏澈竟让他继续回去当双面间谍。
不仅要继续给七公主传递消息，还要定期向大皇子汇报七公主的动向。
当然，这些所谓的情报，无论是给七公主的，还是给大皇子的，都将是苏澈想让他们知道的。
看着已经彻底沦为掌中玩物，连反抗念头都不敢有的刘承恩，苏澈满意地点了点头。
棋子已经安插。
从现在开始，他要亲自下场，操纵这盘棋了。
而此时，被苏澈一系列匪夷所思的操作，彻底惊呆的林晚晴，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苏公子……你，到底想做什么？”
苏澈转过头看着她，笑了笑，重新躺回了他的竹椅。
“不做什么。”
“就是觉得，最近有点无聊。”
“想给他们，找点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