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电话铃声(1 / 1)

林风挂了电话,转身回屋。防盗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老旧的“嘎吱”声,将楼道里最后一点声控灯的光亮也隔绝在外。

客厅里,气氛比刚才更加沉闷,像暴雨前低垂的、透不过气的乌云。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他身上。那些目光里,刚才的担忧和不解,此刻已经发酵成了更加直白的东西。

三舅妈第一个憋不住了,她“噌”地从小板凳上站起来,两手叉着腰,因为激动,脸上的粉底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有点不均匀。她声音又尖又急,像竹筒倒豆子:

“小风!你……你刚才那是在干什么啊?!你疯了是不是?!你跟那种人那么说话?还‘我等着’?你这不是火上浇油吗?!人家绑匪是什么人?那是亡命徒!你激怒了他们,小辉还能有好吗?!你这不是救人,你这是……你这是害人呐!”

她的话像一根引线,点燃了其他人压抑的情绪。

二姨夫也从地上爬起来,他脸上还带着泪痕,此刻却被一种急怒取代。他看着林风,嘴唇哆嗦着:“小风,你……你二姨都那样了,你还……你还跟人家放狠话?那人是能讲道理的吗?现在好了,一百万!还要剁手指头!这……这可怎么办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埋怨。

就连一直比较沉稳的大舅,也皱紧了眉头,他看着林风,语气沉重:“小风,你妈说你在大律所工作,见过世面。可这种事……不能光凭意气用事。那种地方,天高皇帝远,咱们平头老百姓,拿什么跟人家硬碰硬?现在把话说绝了,不是把小辉往死路上逼吗?”

三舅蹲在角落,又点起一支烟,烟雾后的脸上也写满了不赞同,但他嘴笨,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二姨王桂芳已经哭得没了力气,靠在张芬怀里,眼睛红肿得像桃子,看向林风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她不敢说,但儿子生死一线,林风那通电话,在她听来无异于催命符。

张芬抱着妹妹,又是心疼又是着急,她看着儿子,想替他辩解两句,可又觉得亲戚们说得有道理,急得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小风,你……你到底怎么想的啊?你真有办法吗?可不能拿你哥的命开玩笑啊……”

林建国蹲在妻子旁边,闷头抽烟,一言不发,但眉宇间的沟壑深得能夹死蚊子。他觉得儿子有点太冲动了,那种环境下,怎么能那么说话?

一时间,客厅里充满了低声的埋怨、焦急的质问和沉重的叹息。亲戚们你一言我一语,虽然没有更恶毒的话,但那种不信任和隐隐的指责,像无形的蛛网,缠绕过来。

林风站在门口,平静地接受着这些目光和话语。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反驳,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他只是走到茶几旁,拿起自己那杯已经凉透的水,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醒。

他的沉默,在有些人看来是自知理亏,在另一些人看来则是固执和难以沟通。

三舅妈见他不说话,更是来气,声音又拔高了些:“你倒是说句话啊!光说让你朋友救,你朋友是谁啊?在哪啊?能有那么大本事,一晚上从那种地方把人捞出来?你知不知道那是哪儿?那是缅北!不是咱们县城汽车站!”

她的质疑也代表了大部分亲戚的心声。是啊,林风一个刚出校门没多久的年轻人,就算在律所工作,又能认识什么了不得的朋友?还能把手伸到境外去?这听起来太像天方夜谭了,更像是年轻人为了面子或者安慰家人说的不切实际的大话。

就在质疑和埋怨的气氛几乎要达到顶点时——

一阵刺耳、老式的手机铃声,突然从二姨夫那件旧夹克的口袋里响了起来。

铃声是那种最原始的“叮铃铃”声,在沉闷压抑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尖锐。

所有人都是一愣。

二姨夫下意识地摸向口袋,手指碰到那部屏幕碎裂、刚刚被王虎挂断的老年手机时,猛地一颤,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眼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他不敢接,仿佛那是一部烫手的烙铁,会带来更坏的消息。

“接……接啊!可能是绑匪又打来了!”三舅妈催促道,声音也带上了紧张。

二姨猛地抓紧了张芬的手臂,指甲掐得张芬生疼,呼吸都屏住了。

林建国也抬起了头,死死盯着那部响个不停的手机。

在众人惊恐、催促、绝望交织的目光中,二姨夫哆哆嗦嗦地掏出了手机。屏幕上闪烁的,果然还是那个来自境外的、没有备注的号码。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刑场,用颤抖的手指划开了接听键,并下意识地按了免提。

“喂……喂?”二姨夫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电话那头,没有传来预想中的粗暴吼叫或冰冷威胁。

先是一阵有些嘈杂的背景音,像是汽车行驶的风噪,还夹杂着一点模糊的人声,但很快,一个年轻男人带着浓重哭腔、却又充满巨大惊喜和难以置信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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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是我!小辉!我……我出来了!我没事!”

这声音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客厅里所有的阴霾和争吵。

所有人都僵住了。

二姨夫眼睛猛地瞪大,拿着手机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几乎要拿不稳:“小……小辉?!真是你?!你……你怎么样?你在哪儿?!”

“爸!我……我真出来了!”孙鹏辉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和后怕,“是……是林风!林风的朋友!他们……他们开着车,冲进来把我带走了!好多人,还有枪……那个虎哥他们都被抓走了!我现在在车上,他们说是送我……送我去安全的地方!爸!妈!我没事!我真的没事了!”

他的话断断续续,信息量却巨大无比。

开着车冲进去?好多人?还有枪?虎哥被抓走了?

每一个词,都像一块巨石,砸在客厅里每一个亲戚的心湖上,激起惊涛骇浪。

二姨王桂芳猛地从张芬怀里挣脱出来,扑到手机旁边,对着话筒语无伦次地哭喊:“小辉!小辉!我的儿啊!你真没事?你真出来了?!你别骗妈!”

“妈!我真出来了!我没骗你!是林风的朋友!林风的朋友救的我!”孙鹏辉在电话那头也哭了起来,反复强调着。

电话里的背景音里,似乎传来一个平静的男声,低声说了句什么,大概是提醒孙鹏辉注意说话或时间。孙鹏辉赶紧又对着电话喊:“爸,妈,我先不说了,这边……这边有人让我先别说了。你们放心!我……我很快就能回家了!”

电话被挂断了。

忙音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客厅里不再是死寂和绝望。

二姨夫还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从极度的恐惧,慢慢变成了茫然的空白,然后是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惊喜和……难以置信。

二姨王桂芳瘫坐在地上,捂着脸,这次发出的,是压抑许久后彻底释放的、混杂着后怕和狂喜的嚎啕大哭,但这次,眼泪是滚烫的。

三舅妈张大了嘴巴,叉在腰上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放了下来,脸上精心维持的刻薄和精明碎了一地,只剩下目瞪口呆。她看看还在哭的二姨,又看看那部已经安静下来的手机,最后,目光不由自主地、缓缓地转向了站在茶几旁,依旧没什么表情的林风。

大舅手里的烟烧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他才猛然惊醒,赶紧扔掉。他看着林风,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重新审视。

三舅从角落站了起来,黝黑的脸上也满是错愕。

所有的埋怨、质疑、冷嘲热讽,在这一通短短的电话面前,被击得粉碎。

刚才还在指责林风“火上浇油”、“害人”、“说大话”的亲戚们,此刻哑口无言,脸上火辣辣的。

一道道目光,再次聚焦到林风身上。

但这一次,目光里的情绪彻底变了。

震惊、不可思议、茫然、敬畏……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看待“未知”和“强大”的疏离与陌生。

他真的做到了。

一个电话出去,不到一个小时。

人,真的从那个听起来如同龙潭虎穴的境外魔窟里,被救出来了。

用的还是那种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武装突袭的方式。

这个平时话不多、看起来有些冷淡的年轻人,他口中的“朋友”,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林风在众人复杂到极点的目光注视下,依旧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他拿起自己的手机,似乎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对还在哭泣的二姨和二姨夫,用很平常的语气说了一句:

“人没事就好。等他到了安全地方,会再联系。先等消息吧。”

说完,他走向自己的房间,似乎想暂时离开这片充斥着巨大情绪冲击的客厅。

在他转身的瞬间,几乎所有的亲戚,都下意识地,微微向后挪了挪脚步,或者移开了目光,不敢再像之前那样直直地、带着质疑地注视他。

那道平静的身影,此刻在他们眼中,仿佛蒙上了一层神秘的、令人心悸的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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