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
蒋烈拄着巨剑,连声喘着粗气,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快意。
何炎也停下了后退的脚步,凝神望向爆炸中心。
所有围攻的修士都停下了动作,紧张地注视着那片逐渐散去的烟尘。
烟尘缓缓散去,露出一个直径数丈的焦黑大坑,坑内砂石熔化后又凝结,化作一片琉璃状。
但他们想要看到的结果,却并未出现。
坑洞之内,陈谨礼半跪在地上,显然已经到了极限,无力再战。
但在他跟前,却有两人撑起真气屏障,将这必杀的一击挡了下来。
“二位是?”
陈谨礼装作一脸诧异的表情问道。
其中一人回头笑道:“老夫苏明,这位是老夫的胞弟苏玉,奉宗主之命,特来助你。”
二人名号报出来,周围的人群皆是面色沉重,蒋烈何炎二人也不例外。
这二人,皆是月华宗的执法长老,权位极高,几乎只在苏执这位宗主之下,平日里,很难见到二人同时出动。
此刻瞧见二人现身出手,足以让人肯定,月华宗已经和陈谨礼站在同一阵线上了。
“原来是月华宗的前辈,多谢搭救!”
陈谨礼拱手道,“这二人不分青红皂白,见面便对我下死手,还望二位前辈为我主持公道!”
“自然,小公爷勿虑,有我二人在此,那两家家主亲自来了,也奈何不了你!”
苏明故作高声喝道,好让四周众人都能听得清晰。
凭良心说,他们两个并不想出手,苏执原本的计划,也不过是引陈谨礼和蒋何两家厮杀,月华宗坐收渔利。
但方才陈谨礼的表现,苏执通过神照镜看得一清二楚,可谓是彻底被陈谨礼的实力折服了。
瞧见陈谨礼落入险境,苏执当即命令二人,不惜一切代价,出手搭救。
哪怕与蒋何两家彻底撕破脸也无妨。
这些,陈谨礼自然清楚得很。
包括这二人一直躲在暗处看着,都在他预料之中。
这二人一旦出手,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苏明、苏玉二人现身,局势瞬间逆转。
蒋烈与何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怒与不甘。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月华宗竟会如此果断地站到陈谨礼一边,甚至不惜派出两位执法长老亲自护驾!
“月华宗这是铁了心与我两家开战?”
蒋烈强压下胸中翻腾的气血,沉声质问道。
苏明负手而立,脸上带着几分倨傲的笑意:“这话该我问你才对,你们两家,是打算造反不成?”
“你!”
蒋烈气得浑身直发抖。
大家一起被玉麟国留下的负责人呼来喝去的时候,怎么不见苏执敢说这话?!
这会儿倒是想起来,要把自己摘干净了!
何炎相对冷静些,沉声道:“二位,此事乃我两家与陈谨礼的私怨,月华宗何必插手?若肯行个方便,我何家必有厚报!”
“厚报?”
苏玉嗤笑一声,“何炎,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么?就凭你们两家那点家底,拿什么厚报?”
“不必多言了!现在退走,还能饶你二人一命,执意再战,那就休怪我等不留情面了!”
此言一出,蒋烈与何炎脸色再变。
看来他们猜对了,月华宗果真是选定了陈谨礼,要跟他们翻脸了!
苏明不再理会二人,转身对陈谨礼拱手道:“小公爷,宗主有令,让我二人护送您平安返回天河关。至于这些叛逆之徒”
他目光扫过蒋烈、何炎以及周围那些面色惶惶的修士:“敢再进一步,格杀勿论!”
“有劳二位前辈。”
陈谨礼适时地露出几分“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感激,在苏明、苏玉的搀扶下站起身来。
他看似虚弱,但远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只是戏要演足,此刻他必须是个“重伤濒死、全靠月华宗搭救”的可怜形象。
蒋烈眼睁睁看着陈谨礼被月华宗的人护住,心中怒火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但他不傻,苏明、苏玉皆是五境中期的高手,他此刻亦是内息受阻,几乎没有胜算可言。
加上此刻己方士气已堕,再纠缠下去,恐怕真要全军覆没。
“我们走!”
蒋烈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狠狠瞪了陈谨礼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何炎也知事不可为,咬牙挥手:“撤!”
余下那些三、四境修士如蒙大赦,连忙簇拥着蒋烈何炎二人,迅速退入戈壁深处的黑暗之中,转眼消失不见。
苏明并未追击,只是目送他们离去。
“小公爷,还能骑马么?”
苏玉关切问道。
陈谨礼摇了摇头,苦笑道:“怕是有些勉强了方才硬接蒋烈一剑,脏腑受了些震荡。”
“无妨,我们备了车驾。”
苏明拍了拍手,远处立刻有两名月华宗弟子驾着一辆颇为宽敞的马车驶来。
陈谨礼被扶上马车,苏明、苏玉一左一右护在车旁,一行人朝着天河关方向缓缓行去。
!车内,陈谨礼闭目调息,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月华宗今日公开出手,等于彻底与蒋何两家撕破了脸。
苏执这一步棋,走得可谓决绝。
但这恰恰说明,苏执已经认定了他陈谨礼,是值得下重注的“奇货”,并且急于在玉麟国真正介入前,快速平定岩漠郡的局面。
“万事俱备,该收网了。”
陈谨礼心中暗笑,手指在腰间那枚不起眼的玉佩上轻轻敲了两下。
车外不远处,潜伏在所有人感知之外的月宫,似乎是收到了什么消息,这才收起戒备的姿态,朝着天河关的方向退去。
马车抵达天河关时,已是清晨时分。
关内将士早已得到消息,廖无疾亲自带人在关外迎接。
见陈谨礼被苏明苏玉搀扶着下车,脸色苍白,气息虚浮,廖无疾顿时大惊失色,快步上前。
“小公爷!您这是?”
“无妨,受了些小伤。”
陈谨礼摆了摆手,“二位前辈一路护送,辛苦了。还请入关稍作歇息,容陈某略尽地主之谊。”
苏明笑道:“小公爷客气了。”
“宗主吩咐,将小公爷平安送回即可,如今既已抵达天河关,我二人便不多叨扰了,还需尽快回宗复命。”
陈谨礼一脸客气:“那怎么好?二位前辈可是陈某的救命恩人!不好生款待一番,岂不是显得陈某不知礼数?”
一旁的苏玉附和着笑道:“就莫要客气了,往后早晚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生分?”
“小公爷好好歇息便是了,真有心谢我二人,待伤势好转,再到月华宗一叙便是,不急这一时。”
“既如此,陈某不便强留了。”
陈谨礼转头示意廖无疾,“廖将军,代我送送二位前辈。”
说罢,几人相互抱了抱拳,转身离去。
待二人离开,陈谨礼方才露出一丝笑意来。
这话倒没错,不急这一时。
很快,就该有人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