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无疾将苏明、苏玉送出关外,又奉上早已备好的谢礼,这才折返。
回到主帐,屏退左右,廖无疾脸上的焦急之色瞬间褪去。
“小公爷,一切顺利?”
陈谨礼已然坐直了身子,脸上哪还有半分虚弱?
“自然顺利,这戏码,该看到的人都看到了。”
“那两家此刻恐怕已经急成热锅上的蚂蚁了。”
廖无疾笑道,“接下来,就该他们去求玉麟国了吧?”
“不错。”
陈谨礼点头,“派出去的探子,盯紧两家动向,尤其是他们与玉麟国边境接触的渠道。”
“一旦发现他们派人前往玉麟国,立刻来报,但不要打草惊蛇。”
“末将明白!”
廖无疾应下,又问道,“那月华宗那边?”
“苏执此刻定然得意得很。”
陈谨礼嘴角微扬,“先让他再得意几天,马上就轮到他了。”
廖无疾立刻会意:“末将这就去安排。”
待廖无疾退走,陈谨礼独自坐在帐中,手指轻敲着桌案。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蒋何两家已成瓮中之鳖,月华宗也正一步步踏入他设好的局中。
唯一需要小心应对的,是玉麟国。
那帮混账究竟在岩漠郡留了什么底牌,很快就能见分晓了。
正如陈谨礼所料,蒋何两家,此刻已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蒋家密室,灯火通明,气氛压抑得几乎凝成实质。
蒋当家脸色铁青,听着蒋烈讲述截杀失败的经过。
当他得知月华宗苏明、苏玉二人现身护住陈谨礼时,心情已是彻底沉入了谷底。
“月华宗这是铁了心要跟着陈谨礼,把我们两家往死里逼啊!”
蒋当家咬牙切齿。
“当家的,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
蒋烈肋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脸上满是戾气,“当务之急,是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月华宗既然公开站队,下一步肯定就是联合陈谨礼,对我们两家下手!”
“还能怎么办?”
何当家坐在一旁,声音干涩,“如今岩漠郡,还有我们的容身之处么?陈谨礼不会放过我们,苏执更不会!”
他抬头看向蒋当家,眼中闪过一丝狠绝:“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蒋当家自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眼下,他们已是别无选择了。
“玉麟国那边会接纳我们么?”
蒋当家有些迟疑。
“一定会!”
何当家斩钉截铁道,“月华宗选了陈谨礼,玉麟国想要岩漠郡乱,还得用我们两家!他们没理由拒绝!”
蒋烈也附和道:“当家的,再犹豫下去,等陈谨礼和月华宗打上门来,就什么都晚了!”
蒋当家沉默良久,终于重重一拍桌案:“好!就依你们!立刻派人,不,文轩,你亲自去!”
“带上我的亲笔信和家族印信,去求见那位密使大人!记住,态度要恭敬,条件无有不允!”
一直候在一旁的蒋文轩连忙躬身:“孩儿明白!这就去准备!”
何当家也道:“让明远随文轩同去,以示我两家同心。
“如此甚好。”
蒋当家点头,“事不宜迟,你二人立刻动身!两家生死,就尽数托付给你们两个了!”
夜色深沉,两匹快马悄悄驶出岩漠郡,朝着荒漠中疾驰而去。
马背上的,正是蒋文轩与何明远。
二人皆是一身黑衣,蒙面遮容,只露出一双写满焦虑的眼睛。
他们不敢走大路,专挑偏僻小径,一路上提心吊胆,生怕遇到月华宗或是天河关的巡逻队。
所幸,一路并未出现意外。
穿过满满黄沙,二人总算是顺着地图,找到了一处荒村。
这样的荒村,在大漠里有无数个,根本不会有人在意。
二人一路摸进荒村深处,等在一座废弃的谷仓里。
深夜,谷仓大门被人叩响。
从敲门声判断,正是密使接头的暗号声。
蒋文轩连忙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的黑衣人。
“密使大人?”
蒋文轩试探着问道。
黑衣人微微颔首,闪身进门。
何明远连忙点亮油灯,二人这才看清,来者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眼神锐利如鹰。
“蒋公子,何公子,一路辛苦了。”
密使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玉麟国特有的腔调,“二位深夜来此,想必是有什么急事,且说吧。”
蒋文轩不敢怠慢,连忙取出父亲的信件和印信,双手奉上:“密使大人,我蒋何两家,如今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特来向贵国求援!”
密使接过信件,快速浏览一遍,脸上并无太多表情。
“月华宗公开支持陈谨礼,联手打压你们?”
密使放下信件,淡淡道,“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苏执那只老狐狸,态度真有这么坚决?”
“正是!”
何明远急切道,“密使大人,若再无人制衡,岩漠郡恐怕真要落入他们之手了!届时贵国再想插手,只怕难上加难!”
!密使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何公子是在教我做事?”
何明远心头一凛,连忙低头:“晚辈不敢!只是只是陈述利害”
密使不再理会他,沉吟片刻,缓缓道:“你们想要我玉麟国如何相助?”
蒋文轩连忙道:“只求贵国能施以援手,助我两家渡过此劫,我蒋何两家愿世代侍奉贵国,任凭差遣!”
密使的眼神依旧波澜不惊。
“倒是可以暗中派些人手给你们。”
密使缓缓道,“但不会有明面上的势力介入其中,以免落人口实。此外,我需要你们做一件事。”
“大人请讲!”
“你们自己想办法,制造些边境摩擦。”
密使声音转冷,“不必太大动静,但要让天河关的守军紧张起来,让陈谨礼无暇全力对付你们。”
“另外,把岩漠郡的详细布防图,尤其是天河关的防御弱点,尽快交给我。”
蒋文轩与何明远对视一眼,皆是一咬牙:“谨遵大人吩咐!”
“很好。”
密使站起身,“三日后,会有人与你们联系。敢耍花样,下场不用我说了。”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之中。
蒋文轩与何明远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总算有希望了。”
何明远喃喃道。
蒋文轩附和着点了点头,心中却莫名地生出一股不安。
得到玉麟国相助,按说蒋何两家该是脱险了才对。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陈谨礼另有所图,不知挖了多大的一个坑,正等着他们两家往里跳。
此时此刻,他也只能安慰自己,玉麟国的能量,远不是陈谨礼能够应付的。
有了玉麟国的庇护,他们两家定能化险为夷渡过此劫,成为岩漠郡的主人。
若失败了
结局唯有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