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文轩与何明远秘密接触玉麟国密使的消息,很快就被陈谨礼派出的探子截获。
虽然未能探听到具体谈话内容,这一系列举动,已足够说明问题了。
“果然去了。”
陈谨礼听完廖无疾的汇报,脸上露出预料之中的笑容,“看来蒋何两家,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小公爷,要不要现在就动手?”
廖无疾摩拳擦掌,“趁他们还没和玉麟国勾连太深,一举端掉!”
“不急。”
陈谨礼摇头,“现在动手,只能抓到两条小鱼。我要的是连玉麟国伸过来的那只手,一起剁掉!”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你立刻去一趟月华宗,将蒋何两家勾结玉麟国的‘证据’送给苏执。”
“记住,要做得像是我们‘偶然’截获了情报,急于与他分享。”
廖无疾心领神会:“末将明白!这就去办!”
月华宗。
苏执看着廖无疾送来的密报,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蒋何两家,果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他将密报递给一旁的苏晴,“晴儿,你看看。”
苏晴接过,快速浏览一遍,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她自然知道,这一切都在爷爷的计划之中,甚至很可能,是爷爷暗中推波助澜,才让蒋何两家不得不铤而走险。
可当这一切真的发生时,她还是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爷爷,我们真的要帮陈谨礼剿灭蒋何两家么?”
苏晴低声问道。
“帮?不,我们是在为自己扫清障碍。”
苏执淡淡道,“蒋何两家勾结外敌,罪证确凿,我们月华宗身为岩漠郡正道魁首,铲除叛逆,义不容辞。”
他说得冠冕堂皇,苏晴却听出了其中的冷酷。
“那之后呢?”
苏晴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茫然,“之后岩漠郡,会变成什么样?”
苏执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笑:“晴儿,你是在担心陈谨礼?”
苏晴没有否认。
这些日子与陈谨礼的接触,让她对这个看似疲惫无奈、实则深藏不露的年轻男子,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复杂情感。
她分不清那是任务所需的伪装,还是真的动了心。
“放心吧。”
苏执拍了拍她的肩,“陈谨礼是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做。等解决了蒋何两家,岩漠郡就是我们月华宗和他陈谨礼的天下。”
“届时,你如何与他相处,皆凭你的心意。”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苏晴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真能如她所愿么?
她不知道。
唯独知道岩漠郡,马上就要变天了。顽本鰰占 耕薪嶵全
三天后,蒋何两家意料之中地开始行动了。
先是蒋家矿场“意外”发生大规模坍塌,死伤数十矿工,蒋家以此为借口,宣布矿场无限期停工,所有石料停止供应。
紧接着,何家窑厂也传出消息,称窑炉损毁严重,短期内无法恢复生产,砖瓦供应锐减。
流民营工地,彻底陷入了停滞。
材料断供,工匠和流民们无所事事,焦虑与不满的情绪迅速蔓延。
余笙再次“勃然大怒”,扬言要亲自去蒋何两家讨个说法。
这一次,陈谨礼没有露面。
关内传出消息,小公爷因上次遇袭伤势未愈,正在闭关休养,一切事务暂由廖无疾代管。
廖无疾则是一副焦头烂额的模样,一边安抚余笙,一边派人去蒋何两家交涉,结果自然是碰了一鼻子灰。
与此同时,边境也开始不太平。
几支小股的马匪频繁骚扰天河关外的商队,甚至与巡防的军士发生了数次小规模冲突。
虽然都被击退,但也让关内守军疲于奔命。
廖无疾不得不增派兵力加强边境巡防,导致关内守备力量被进一步分散。
这一切,都被苏执看在眼里。
“蒋何两家,这是狗急跳墙了。”
苏执听着手下长老的汇报,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看来玉麟国那边,给了他们不少支持。”
“宗主,我们何时动手?”
一名长老问道。
“不急。”
苏执摆了摆手,“这些麻烦,让陈谨礼自己花心思,等他彻底无计可施,只能仰仗我们月华宗时,我们再出手。”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也不能让蒋何两家太得意。苏明苏玉,你们带一队精锐弟子,去边境‘剿匪’。”
“记住,做做样子就行,不必真的拼命。”
“是!”
二人领命而去。
苏执又看向苏晴:“晴儿,你再去一趟天河关,探望一下陈谨礼的伤势。”
“告诉他,月华宗随时可以出手,帮他解决眼前的困境。”
苏晴默默点头。
她知道,这是在继续施压,也是在给她创造机会。
看样子,很快一切就都要尘埃落定了。
天河关。
陈谨礼虚弱地靠在榻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
苏晴坐在榻边,将带来的灵药放在一旁,柔声道:“小公爷,这是爷爷特意让我带来的丹药,对你的伤势颇有益处。”
“多谢了。”
陈谨礼勉强笑了笑,“只是我这伤,怕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了。”
苏晴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那点疑虑又泛了起来。
他真的伤得这么重?
那日他在蒋烈、何炎围攻下展现出的实力,分明不像如此脆弱的人。
“小公爷吉人天相,定会很快康复的。”
苏晴压下心中疑惑,温言安慰,“只是眼下关内外的局势不知小公爷有何打算?”
陈谨礼闻言,只是苦笑摇头,并未立刻回答,目光转向窗外。
苏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看到一片灰蒙蒙的关墙,和远处戈壁上卷起的风沙。
“我还能怎么打算?”
陈谨礼收回目光,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与无奈,“蒋何两家卡着脖子,边境又不安宁,关内流民嗷嗷待哺,我倒是想办,可力不从心啊”
他顿了顿,看向苏晴,眼中适时地流露出一丝依赖与期盼,“苏姑娘可有什么良策教我?”
苏晴心头微动。
他这般示弱,究竟是真情流露,还是另一种试探?
她想起爷爷的吩咐,压下纷乱的思绪,柔声道:“小公爷何必妄自菲薄?岩漠郡上下,谁不知小公爷的能耐?”
她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爷爷让我带话给小公爷,月华宗既已表明立场,便不会坐视不理。”
“蒋何两家勾结外敌,证据确凿,已非寻常纠纷,乃是叛逆大罪。我月华宗身为岩漠郡正道表率,铲除叛逆,责无旁贷。”
陈谨礼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却又迅速黯淡下去,摇头叹道:“苏宗主高义,陈某感激不尽。”
“只是蒋何两家盘踞多年,根深蒂固,又得了玉麟国暗中支持,岂是那么轻易能动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