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回到月华宗,照旧将陈谨礼的反应禀报给了苏执。
苏执听完,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大笑起来。
“好!好!晴儿,此事能成,你当是头功!”
苏晴垂首:“孙女不敢居功,皆是爷爷运筹帷幄。”
“不必过谦。”
苏执心情极好,“没有你用心周旋,让他放下戒心,他也不会如此轻易应允。接下来,便是按计划行事了。”
“苏明,苏玉,离间蒋何两家之事,立刻着手去办。要做得自然,不留痕迹!”
“另外,要让陈谨礼始终感受到压力,让他明白没有我们月华宗源源不断的支持,他寸步难行。”
“我等明白。”
苏明应声道。
“至于边境那些马匪,让他们再闹得凶一些,不妨真和巡防军士见见血,制造几起伤亡,把天河守军的注意力牢牢拴在边境上。”
“但告诉那边我们的人,把握好分寸,别真把廖无疾惹毛了,调集重兵清剿,那就弄巧成拙了。”
“是。”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出,整个月华宗如同一架精密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苏晴站在一旁,看着爷爷挥斥方遒,心中却并无多少喜悦,反而空落落的。
这一切,真的会如计划的那般顺利?
陈谨礼真的只是一个被动接受摆布的棋子?
她摇了摇头,不敢深想。
只盼着自己的一切忧虑都是多余的,一切,都会顺利进行。
接下来的几天,岩漠郡的局势果然按照苏执的推演一步步发展。
月华宗承诺的第一批石料和砖瓦送达天河关,虽然数量不多,却让几乎停摆的流民营工地重新响起了零星的敲打声。
余笙的怒气稍歇,却依旧冷着脸,对送料来的月华宗弟子没什么好脸色,只催促后续材料必须尽快跟上。
关于陈谨礼伤势的传言,最近也变得多了起来。
有人说他当日遇袭,伤了根本,修为大损。
有人说他忧愤交加,旧疾复发,伤势愈发严重了。
更有甚者,开始传出他早已昏睡不醒,生死难料的消息。
廖无疾每日忙得脚不沾地,既要处理关防军务,又要安抚流民,还要与蒋何两家扯皮,脸上愁容日渐深重。
偶尔在将士面前提起小公爷,也是摇头叹息,欲言又止。
这一切,自然都通过不同渠道,传到了蒋何两家耳中。
蒋家密室,气氛并未因此轻松。
“月华宗果然开始给陈谨礼供料了。”
蒋当家面色阴沉,“苏执这老匹夫,果然是打定主意要站在陈谨礼那边,跟咱们一刀两断了!”
“父亲,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蒋文轩焦虑道,“月华宗插手,我们断供的效果大打折扣,边境那边虽然闹得凶,可廖无疾守得紧,一时也难有更大进展。幻想姬 已发布最芯彰劫”
“玉麟国那边只让我们继续制造压力,却没有进一步支持的意思,眼下情形不容乐观。”
蒋当家没有立刻回答,手指烦躁地敲着桌面。
何家那边传来的消息也不乐观,同样对玉麟国模棱两可的态度感到不安。
两家原本就因为这次行动的利益分配和风险承担有过争执,如今进展不顺,彼此间的埋怨和猜忌,也正悄然滋生。
就在这时,一名心腹匆匆入内,附在蒋当家耳边低语了几句,又递上一封密信。
蒋当家拆信一看,脸色骤变,猛地将信纸拍在桌上:“岂有此理!”
蒋文轩吓了一跳,忙问:“父亲,出了何事?”
蒋当家将信推过去,怒道:“你自己看!我们的人刚截获的消息,何明远那小子,前日偷偷跑去找过一趟玉麟国密使!”
“而且那小子开出了新的条件,居然许诺事成之后,将黑石岭那处富矿的开采权,直接让渡给玉麟国指定的商行!”
“那是我们两家合力开发的宝地!他何家凭什么拿我们的东西去做人情?!”
蒋文轩快速浏览信件,脸色也难看起来。
信中的内容详实,甚至提到了何明远与密使会面的具体时间和部分谈话细节,不似作伪。
黑石岭矿藏丰富,两家合力开发多年,也为此明争暗斗了多年。
如今何家此举,无异于在蒋家心头剜肉!
“果然!利益面前,哪有什么盟友!”
蒋当家冷笑,“姓何的向来精明算计,定是看局势不利,想提前找好退路!好,好得很!”
“父亲,我们如何应对?”
蒋文轩眼中闪过狠色。
蒋当家抬手止住他的话,眼中寒光闪烁:“暂时不要声张。派人盯紧何家,尤其是何明远的动向。”
“另外,给玉麟国密使那边递个话,含蓄一些,告诉他们,何家开得起的条件,我蒋家也开得起!还能更高!”
“记住,语气恭顺些,但要点明,我们知道何家私下接触的事!”
“是!”
蒋文轩当即领命而去。
类似的事情,几乎同时在何家上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何当家也“意外”获知,蒋家正在背地里向月华宗传递某种和解的信号。
虽然语焉不详,但似乎暗示在某种条件下,蒋家可以“顾全大局”,甚至配合月华宗和陈谨礼,稳定岩漠郡局势。
何家会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牺牲品。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保障蒋家不受牵连。
何炎当即摔了茶杯,大骂蒋家无耻,临阵倒戈,毫无信义。
本就脆弱的同盟,在这真假难辨的流言与猜忌中,裂痕迅速扩大。
两家虽未公开翻脸,但原本紧密的合作骤然降温,物资调配、信息共享变得滞涩,甚至开始互相提防。
就在这个关口上,一封陈谨礼亲笔所书的邀请函,分别出现在了两家家主的桌案上。
蒋何两家收到陈谨礼的邀请时,正是傍晚时分。
传讯的军士将请柬分别送至两家府邸,态度恭敬,措辞客气。
问起详情,只说小公爷伤势稍愈,岩漠郡近来诸多纷扰,特邀两位家主前往关内一叙,共商“应对之法”。
可这看似寻常的邀请,落在两位当家的眼中,却无异于一道催命符。
蒋家密室里,烛火摇曳。
蒋烈捏着那张请柬,指节捏得发白。
“共商?呵小畜生好手段!”
他将请柬狠狠摔在桌上。
蒋文轩面色凝重,沉默片刻才道:“父亲,此事定有蹊跷,依我看,咱们去不得!”
“你啊还是太年轻了。”
蒋当家摇头苦笑,“这小子早不提,晚不提,偏偏在这个档口上提起此事,八成是苏执那老匹夫,已经把我们卖了!”
“那小子定是知晓了我们和玉麟国合作的消息,才做了这等安排。”
他站起身,在密室里焦躁地踱步。
“去,就是自投罗网,有去无回!不去,他若将我们勾结玉麟国的证据公之于众,叛国大罪,抄家灭族只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