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文轩听得心惊肉跳:“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蒋当家停下脚步,眼中凶光闪烁:“月华宗在暗中虎视眈眈,陈谨礼在明处张网以待,我们已无路可退。
他猛地转身,盯着蒋文轩,“廖无疾最近有什么动向?”
蒋文轩忙道:“探子回报,边境马匪闹得凶,廖无疾将关内大半兵力调去巡防,天河关内守备空虚,只剩不到五百老弱驻守。”
“果真?”
蒋当家眼中精光一闪。
“千真万确!”
蒋文轩压低声音,“这几日我们的人一直在盯着,如今关内所剩的人手,日夜巡防都已经有些不够分配了。”
蒋当家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既然横竖都是死,那不如拼死一搏!”
蒋文轩心头一颤:“父亲的意思是”
“夜袭天河关!”
蒋当家一字一顿,“趁廖无疾大军在外,关内空虚,两家集结全部高手,直取陈谨性命!”
“只要陈谨礼一死,群龙无首,天河关必乱!届时月华宗独木难支,玉麟国再趁机施压,岩漠郡的局势,未必不能翻转!”
蒋文轩倒吸一口凉气:“可可那是天河关啊!就算守备空虚,毕竟是一道雄关,万一”
“没有万一!”
蒋烈厉声打断,“这是唯一活路!你立刻去何家!告诉他们,别的事我可以不追究,现在是生死存亡之际,容不得半点犹豫!”
“是!”
蒋文轩不敢再多言,匆匆离去。白马书院 首发
何家密室里,气氛同样凝重。
何当家看着手中的请柬,又听完蒋文轩转达的提议,脸色变幻不定。
“夜袭天河关你父亲真是这么说的?”
他盯着蒋文轩,似乎想从对方脸上看出些什么。
两家这些时日,相互之间猜忌不少,皆是小心翼翼地提防着对方,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卖了。
此时此刻,突然再提合作,实在叫人难以抉择。
两家当家人,历来都是他更精于算计。
先前传出的那些消息,他能猜到是有人从中使离间计,也能猜到蒋家一定也收到了类似的消息。
可他无从辩解,也不敢轻易敲定真伪。
这种关头上,不能再多一个敌人了。
诸多猜忌之下,蒋家再提出合作,提出共赴生死,端是让他拿不定主意。
直到此刻,他方才察觉蒋何两家,似乎始终都在被人牵着鼻子走。
信了苏执的鬼话,大把的资源投了进去,而后又不断给陈谨礼添麻烦,跟天河关作对。
本以为做了这些,玉麟国会念他们忠心,给他们无尽的好处。
可笑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才猛地察觉到自己一直都在被人当枪使。山叶屋 已发布嶵新章結
现在蒋何两家的价值,已经用尽了,成了背下通敌叛国大罪最好的替罪羊。
只要除掉他们,月华宗就彻底洗白了。
蒋文轩显然看出了何当家的忧虑,郑重道:“何叔父,如今局势您也清楚,陈谨礼这道邀请,分明就是杀局!”
“我们两家已经没法回头了,若不奋起一搏,唯有任人宰割!”
何当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坐下,手指摩挲着请柬边缘。
他当然知道现在已是到了绝境,必须奋力一搏。
但这计划,实在太过冒险了,只有生死两个结局。
可正如蒋文轩所说,还有别的选择么?
月华宗已经站到了陈谨礼一边,玉麟国的支持又模棱两可,陈谨礼这道邀请,分明就是最后的通牒。
去是死,不去也是死。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舍命一搏!
“好!告诉你父亲,我何家,干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行动细节需从长计议。天河关毕竟是雄关,你我两家需精诚合作,方可成事。”
蒋文轩心头一松,连忙道:“这是自然!父亲说了,今夜子时,请何叔父过府一叙,共商大计!”
“好!今夜子时我必到!”
何炎重重颔首。
子夜时分,蒋家密室。
烛火通明,映照着两张同样凝重的脸。
两位当家相对而坐,中间摊开一张天河关的布防草图。
那是他们多年来暗中搜集拼凑出的情报,虽不完整,却也标出了主要防御工事和兵力分布。
“天河关的关墙布有禁空大阵,三十丈的高墙,只凭腾挪之法断难翻越,寻常手段难以突破。”
蒋当家指着草图上的关墙,“但东北角有一段老墙,年久失修,墙体已有裂缝,守军也最少。我们可以从这里突破。”
何当家凝神细看,点了点头:“即便突破关墙,陈谨礼所在的主帐位于关内中心,沿途还有三道哨卡,需速战速决。”
“这个自然。”
蒋当家眼中凶光闪烁,“你我二人亲自带队,各带家中全部五境、四境高手,共计该有二十余人。”
“再配上五十名三境死士,撕开一条血路,应当是绰绰有余!”
何当家盘算片刻,沉声道:“我何家能出两名五境,四境七人,三境死士三十。你蒋家呢?”
“我蒋家也是两名五境,四境八人,三境死士二十有余。”
蒋当家深吸一口气,“如此,我们便有四名五境,十五名四境,五十余名三境。”
“这般力量,突袭一个守备空虚的天河关,绰绰有余!”
何当家终于下定决心:“好!那便定在明夜动手!是死是活,就看着一遭了!”
“你我两家高手在关外五里处的‘黑风谷’集结,一同行动,以免打草惊蛇!”
“但有一事需注意,月华宗那边,不得不防。苏执老匹夫诡计多端,万一他暗中报信,或是设下埋伏”
蒋当家露出几分冷笑:“放心,我早已派人盯死了月华宗的动向。苏执这几日未曾外出,苏明苏玉也在山中,并无异动。”
“只要行动够快,等月华宗反应过来,陈谨礼早已身首异处了!”
二人沉默着对视了片刻,互相点了点头。
率部袭关,两家便再无回头的余地,若论罪责,两家全族都得挫骨扬灰!
成了,还有一线生机,还能拿着陈谨礼的人头,去寻求玉麟国的庇护。
若失败了,一切都将灰飞烟灭!
偏偏这个关口上,二人说得信誓旦旦,可打心底,都不敢轻信对方。
嘴上不提,二人却都心里有数。
先前收到的消息,是真是假,尚无定论。
哪怕能猜到那是陈谨礼和月华宗使的离间计,他们也都不敢去赌对方真的无辜。
世间最难预料的,莫过于人心。
即便两家携手过了这一关,往后两家之间,也免不了再有争端,甚至极有可能要分个你死我活!
只是那一切,都要等到此事过后,再做考虑了。
当务之急,两家心中都只有一个念头。
先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