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可萨尤金没有放弃军事计划,他盯着沙盘上那支代表圭圣军的红色小旗,紧握着的拳头始终没有松开。
帐外寒风呼啸,裹挟着沙河堡惨败的消息在营地间游荡,受伤的可萨赤勤正半跪在角落里,军医笨拙地为他包扎着肩头的箭伤,脓血混着草药的汁液滴落在毡毯上,晕开暗红的痕迹。
可萨尤金突然转身,靴跟重重踏在地上。
可萨赤勤浑身一颤,绷带在军医手中滑落。他想起战场上那些如鬼魅般穿插的五色军旗,想起短铳喷射的火舌,喉咙发紧:
等赤勤被搀扶着退下,可萨尤金挥手屏退所有侍卫,帐内只留下谋士野至鲁。羊皮灯罩在风中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在地图上,像两头困兽在对峙。
可萨尤金划过地图上蜿蜒的峡谷。
他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却见可萨尤金愁眉不展。
可萨尤金的眼中布满血丝。
他抓起一把沙子洒在地图上的瓜州位置:
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
野至鲁的瞳孔骤缩。
。。。
可萨尤金突然逼近,温热的呼吸喷在对方脸上。
他转身指向北方,仿佛能穿透帐篷看到兄长可萨巴图的主力部队。
帐内陷入死寂,只有羊皮灯笼发出噼啪的爆响。野至鲁看着可萨尤金紧绷的后背,突然意识到对方早已下定决心。
这个曾带领部落从满清排挤中突围的首领,此刻正站在悬崖边缘,赌赢了,可萨将成为漠西霸主;赌输了,整个部落都将万劫不复。
野至鲁躬身行礼。
。。。
野至鲁盯着沙盘上代表风州军的蓝色木牌,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可萨尤金的手掌重重按在花谷关的位置,羊皮地图被压出褶皱:
这句话像根刺扎进野至鲁心里。作为兀拉氏前首领之子,他从小背负着复兴部族的重担,加入可萨部后,可萨尤金从未因他外族身份轻视过他。此刻对方眼中燃烧的野性,让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紧握的战刀。
野至鲁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
可萨尤金咧嘴大笑,露出被马奶酒染黄的牙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
酒碗相碰的脆响在帐篷里回荡。两人把酒夜谈,仰头饮尽第三碗烈酒时,野至鲁感觉喉咙里烧起一团火。
这团火驱散了他对兵力分散的担忧,也点燃了他骨子里的血性。可萨尤金抓起挂在帐杆上的狼皮披风,转身时带起一阵冷风:
可萨尤金抓起案头的狼牙项链,狼齿在他掌心硌出红痕。这是他十二岁击杀头狼时取下的战利品,此刻却无法平息他内心的震颤。
夜色如墨,可萨尤金独自走向营地旁的溪流。冰凉的河水漫过脚踝,他解下腰间的银壶,将马奶酒缓缓倒入河中:
酒液在水面晕开,倒映着他扭曲的面容。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握紧了腰间的弯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寒风卷起河岸的寒气,可萨尤金望着漆黑的夜空,心中默默祈祷。他知道,明天的花谷关将成为决定可萨命运的绞肉机,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
夜幕笼罩着可萨军营,数千骑兵悄然集结。战马的蹄子被粗布条紧紧包裹,只发出沉闷的踩踏声。
可萨尤金望着西南方向的山脉,月光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他知道,这次调动一旦被明军察觉,所有计划都将功亏一篑。
但箭已上弦,不得不发,可萨百年基业,就在这一战。
与此同时,沙河堡内灯火通明,罴飞麟举着酒坛,扯开嗓子喊道:
酒液泼洒在地上,混着烤肉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江流洋接过酒碗,看着杯中晃动的倒影,想起白天战场上可萨骑兵惊恐的眼神。这些日子的奔波和厮杀,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温热的酒意。
何术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可萨军营方向若有所思。他当然知道这场庆功宴的意义,拉拢圭圣军,稳定军心。但他更清楚,真正的战争还未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