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定底西陲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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钮窑关内的军帐中,牛油蜡烛的火苗在穿堂风里摇曳不定,将可萨尤金紧绷的下颌线照得忽明忽暗。

他凝视着沙盘上被推倒的明军标识,那些代表风州军的蓝色棋子,此刻散落一地,如同花谷关战场上六千明军的亡魂。

被叫到大帐的野至鲁突然重重跪倒,膝盖撞在青砖上发出闷响。他的铠甲还沾着沙河堡之战的血污。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甘与懊恼,眼前不断闪过辟州军骑兵突然杀出时,可萨军阵型瞬间崩溃的画面。

可萨尤金的喉结剧烈滚动,抓起案上的酒囊猛灌一口。辛辣的烈酒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剧痛: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人声,想起出征前族老们殷切的目光,想起战死士兵家中孤儿寡母的哭声,眼眶不禁微微发红。

在可萨族,每一个战士都是血脉延续的火种,如今这些火种却在陌生的土地上熄灭。

他抬起头,望着可萨尤金憔悴的面容,心中涌起一阵愧疚,作为谋士,他本该算无遗策,却没料到明军会有如此迅猛的援军。

可萨尤金突然将酒囊狠狠砸在地上,酒水溅湿了满地的羊皮地图:

他的目光扫过野至鲁染血的披风。

他弯腰捡起一枚代表可萨军的黑色棋子,在指尖反复摩挲。

野至鲁松了口气,却仍不敢起身。口气,沉声道:

可萨尤金想起兄长可萨巴图临行前的叮嘱:

他握紧了拳头,留下深深的月牙形血痕: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忧虑。

野至鲁点头如捣蒜,额头上的汗珠滴落在青砖缝隙里:

他不敢再说下去,只是用恳求的目光望着可萨尤金。

可萨尤金背着手在帐中来回踱步,皮靴踏在青砖上发出声响。他想起花谷关之战中,明军步军依托地形用弩箭组成的死亡防线;想起沙河堡外,辟州军如神兵天降般的突袭。

汉人常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可萨军虽有骑兵之利,却在陌生他乡陷入了重重包围。

他望向帐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看到百里外明军的营帐。

可萨尤金没有回应,只是盯着地图上的标识,第一阶段的作战,看似可萨军取得了几场胜利,实则已经陷入被动。

明军虽暴露了各自为战的弱点,但庞大的人口基数和源源不断的援军,如同深不可测的汪洋,随时可能将可萨军这叶孤舟吞噬。

而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守住钮窑关,再找转机的出现。

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野至鲁跪地扫过可萨尤金发间新添的白丝,他也清楚煌州的战略意义,这座城池卡在可萨军西进与北撤的必经之路上,若不拔除,他日明军一旦发起反攻,可萨军必将腹背受敌。

野至鲁领命出帐时,暮色正浓。他点齐五百骑兵,马蹄声惊起树梢寒鸦。当队伍行至离煌州十里的中观村时,一股腐臭味突然扑面而来。

他皱眉示意队伍停下,抽出弯刀警惕地扫视四周。村庄里寂静得可怕,连犬吠声都没有。

走进村口的瞬间,野至鲁瞬间凝滞。横七竖八的尸体铺满道路,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尚在襁褓的婴儿,就连牲畜也未能幸免。

可萨赤虎正倚着染血的长枪,脚边是被割断喉咙的耕牛,鲜血混着泥土在地上蜿蜒成河。

野至鲁的声音在发抖。他与赤虎同属可萨本部,却从未见过对方如此疯狂的模样。

他踢了踢脚边的尸体。

野至鲁感觉后背发凉,他想起可萨尤金曾经的言语:

可眼前这场屠杀,不仅会激起汉人的仇恨,更会断了他们抓壮丁的路。

他强压下心头的不适。

赤虎不屑地嗤笑一声,却还是挥手示意部下动手。火焰燃起时,野至鲁望着冲天的黑烟,突然意识到自己低估了仇恨的力量。

可萨军本就人丁稀少,如今却在异国土地上制造如此惨状,日后若战局逆转,这些村民的冤魂,恐怕会成为悬在可萨军头上的利刃。

为了凑够挖壕沟的劳力,野至鲁不得不将搜索范围扩大到三十里外。

当他带着抓来的千余民夫返回煌州时,夜色已深。看着这些衣衫褴褛、眼神恐惧的汉人,他突然想起自己年幼时,部族遭遇饥荒,亲族也是这样被邻族抓去当奴隶。

他骑在马上,兰银官话的生硬声音盖过人群的抽泣声。

民夫们颤抖着拿起铁锹,在煌州城外的土地上,一铲一铲挖开了充满血腥与恐惧的壕沟。而在不远处,煌州城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仿佛在无声地哀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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