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蕴攥着城头的雉堞,似乎要把砖头抠下来。城下传来此起彼伏的挖掘声,夹杂着百姓的呜咽与可萨军的呵斥。
他看着那些被驱赶着挥动铁锹的身影,仿佛看见自己的粮草正随着壕沟的加深而流逝。
他咬牙切齿地骂道。
军判刘玄初却神色镇定,他翻开手中的簿册,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数字:
他顿了顿,炭笔轻点地图上瓜州的位置。
谢蕴转头看向这个总是从容不迫的下属,心中既佩服又有些烦躁。他本是世家子弟,从未想过边关战事如此棘手:
他想起风州军的惨败,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能穿透重重云雾看到未来。
他想起京城的繁华,想起家中温柔的妻室,语气中满是疲惫与向往。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谢蕴被他说得心中一动,烦躁的情绪稍稍缓解。他想起此前筹备军粮时,正是刘玄初力排众议,坚持加大储粮量:
他望向城下越挖越深的壕沟,心里硬生生的压下了焦虑。
夜幕降临,煌州城头的火把次第亮起,谢蕴与刘玄初并肩而立,听着城外传来的挖掘声渐渐稀疏。
可萨军的营帐中透出点点火光,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恶狼。谢蕴握紧腰间的佩剑,心中暗暗发誓,事到如今,无论如何,也要守住这座城。
不为别的,只为了那一份功名利禄,也为了证明,他这个世家子弟,并非只会享受安逸。
刘玄初摩挲着腰间那枚家传的青铜印鉴,冰凉的触感让他回想起十多年前的那个晚上,父亲将印鉴塞进他掌心时,眼中满是失望:
可道观里青灯黄卷的清冷日子,终究没能拴住他躁动的心。后来辗转多地担任幕僚、巡官,甚至在陕西民乱中被裹挟,又阴差阳错进了张献忠部,直到朝廷平乱,他才以归吏身份来到开州。
此刻他站在煌州城头,看着谢蕴搭箭拉弓的身影,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这位靠勋贵荫庇的主官,虽有些眼高手低,却难得有自知之明。
他轻声提醒,看着谢蕴射出的箭矢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最终坠入壕沟。
谢蕴尴尬地放下弓箭,耳尖微微发红:
话音未落,一支利箭擦着他耳畔飞过,钉入身后的城墙,箭尾的羽毛还在微微颤动。他脸色瞬间煞白,后退半步撞到城垛上。
刘玄初眼疾手快扶住他,心中暗笑这贵公子的慌张模样,嘴上却关切道。
他转头望向刘玄初,目光中带着期待。
刘玄初摸了摸下巴,回忆起半月前亲眼所见的那场追逐战: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赞叹。
他突然压低声音。
刘玄初望向西北方向,那里正有烟尘扬起,不知是哪个部落的营地。有盘算,却故意沉吟片刻:
他瞥见谢蕴眼中的失望,话锋一转。
想起谭威那深不可测的行事风格,刘玄初心中泛起一丝疑惑。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调任背后必有推手,却始终查不出端倪。
若不是命运的奇妙安排,此刻他或许已经与吴三桂结识,但如今被谭威介入,恐怕以后还会被安排成为吴三桂的对立方,当然这些他哪里会知道。
多年辗转养成的毒辣眼光告诉他,在这波谲云诡的西北战局中,谨言慎行才是保命之道。
。。。
谢蕴皱眉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