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嗤笑一声。
他从袖中掏出一份文书。
谢蕴接过文书,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字迹。他突然想起数月前刚到煌州时,正是眼前这人帮他稳定了军心。
从那时起,他便选择放手让刘玄初代行主官之责。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无比正确,刘玄初在一次次危机处理中,早已将整个煌州城的防务、粮草调配,甚至部分将领的把柄,都安排的妥妥的。
城头的风卷起两人的衣摆,谢蕴望着远处可萨军的营帐,心中涌起一股烦躁。而刘玄初则在盘算着如何利用这场围城战,为自己在西北官场谋得更大的筹码。
谢蕴或许是想到了什么,抿了抿嘴道:
他捻着袖口金线绣的云纹,目光扫过远处的营帐。
刘玄初转动着手中的袖带,思忖了会儿道:
他突然压低声音。
话音未落,城头传来急促的梆子声,惊飞了檐角栖息的寒鸦。
。。。。。。
此刻的谭威正策马疾驰在荒原上,铁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望着天际翻滚的乌云,心中反复推演着战局。
瓜州虽已收复,但可萨尤金退守钮窑关,始终像根刺扎在西北防线。
一名军情营斥候突然从斜刺里冲出,溅起的泥浆甩在他的马靴上。
接过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密信时,谭威的手指微微捻抹。展开信纸的瞬间,几行潦草字迹简单明了——可萨巴图三万大军现于塘州,距营州仅一日路程。
他猛地攥紧信纸,塘州位于黄河源头东侧,正是明军防线的侧背要害。
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咽唾沫,指向不远处的马车:
车厢帘幕掀开的刹那,谭威倒吸一口冷气。楚行舟蜷缩在干草堆里,粗布商袍沾满血污与泥浆,左脚的草鞋早已不知去向,露出的脚掌血肉模糊。
见到谭威,他挣扎着要起身行礼,却被一把按住:
楚行舟干裂的嘴唇翕动,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他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鲜血。
话音未落,便瘫倒在谭威怀中。
谭威轻轻放下昏迷的军士,军医上前接过,谭威再次扫过密信上标注的路线图。那些蜿蜒的线条此刻仿佛化作可萨军的弯刀,正抵在明军咽喉。
塘州距营州如此之近,可萨巴图陈兵于此,分明是要直取明军腹地!
他扯开嗓子。
谭威没有回答他,也不用回答他。。。
杜风正的手指死死抠住地图边缘,在油卷上刮出吱吱的声响。作为军情营统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营州的分量,。
唐肃宗于此借回纥之兵收复两京,郭子仪坐镇朔方都督府的威严身影仿佛还在城头徘徊。而此刻可萨巴图的三万大军陈兵于此,直线距离营州不过一日路程。
杜风正作为谭威的自己人,有任何话都是直说的,他指尖重重戳在地图上。
谭威当然明白杜风正的担忧绝非危言耸听,前世历史课上,准格尔部的崛起与肆虐如同一把重锤,此刻正狠狠砸在他的心头。
若让可萨人在西北站稳脚跟,百年后是否会重蹈覆辙?可萨巴图的动向必须即刻上报朝廷,可如何让崇祯帝重视此事?
他来回踱步,靴跟撞击夯土的声响在寂静的军帐里格外清晰。下脚步,目光扫过案头的空白奏折:
杜风正愣了一瞬,随即明白了都督的用意。军情营虽然神通广大,但突然得知敌军主帅的精确动向,难免引人怀疑。
他立即铺开宣纸,却见谭威伸手拦住:
毛笔蘸墨的瞬间,谭威想起自己“个性”的书法,但他没有丝毫掩饰。武将太过文武双全,未必是件好事。
当年岳飞的《出师表》书法造诣极高,反倒成了被猜忌的理由。他刻意将塘州的 塘字少写一横,墨团在宣纸上晕染开来。
正在此时,五军府承旨兼巡军郑峻匆匆入帐。他扫了眼还在书写的谭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想起去年巡视营州时见到的城防,城墙多处破损,守军疲惫不堪。若三万敌军突然来袭。。。
他转头望向杜风正。
郑峻接突然意识到,这场战争早已超出了普通边境冲突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