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可萨勃勃握紧拳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可萨阿里虽仍有疑虑,却也不得不承认兄长布局的精妙;可萨封则挥舞着弯刀,迫不及待想要在营州城下饮血。
而可萨巴图望着地图上蜿蜒的黄河,仿佛已经看到可萨的战旗插在营州城头,大明的西疆从此为可萨部所有,站稳脚跟后整合漠西诸部,同时兼并和硕特,到那时就能建立一个横亘西部草原的巨大汗国了。。。
崇祯十五年八月五日,营州城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气氛中,晨雾未散,苗刚晨已身披软甲,踏着沉重的步伐登上城墙。
昨夜善州传来的八百里加急公文,如同一记重锤,彻底击碎了他增援瓜州的计划。此刻,他望着城下穿梭的士兵,心中暗自盘算着防御部署。
副将聂超彬匆匆赶来,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露水。
苗刚晨点点头,扫过城墙下新挖掘的壕沟,锋利的竹签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他的声音低沉而疲惫。
苗刚晨的手不自觉地握紧腰间的剑柄。谭威的名字,他早已如雷贯耳。
他冷哼一声。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不得不承认,谭威能在短短时间内察觉到可萨巴图的阴谋,这份胆识和谋略,的确令人佩服。
苗刚晨打断他的话,声音里带着养气而成的威严。
他转身望向远方,仿佛能透过重重云雾看到敌军的营帐。
聂超彬望着主帅强撑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跟随苗刚晨多年,历经无数恶战,了解这位主将的脾性。
大帅看似固执倔强,实则心思缜密,表面冷硬如铁,内里却重情重义。
苗刚晨伸手将他扶起,目光中难得地露出一丝柔和:
他的思绪不禁回到多年前的那场恶战,那时他们还是个二世祖衙内,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不仅没有逃命,还硬是守住了一座孤城,自此也算名震京师了。
不过这次情况不一样,他所面临的不仅仅是敌人,还有各方掣肘的友军,西北这地,太复杂了。
苗刚晨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安慰身旁的副将。
城墙下士兵们正在搬运滚木礌石,叮叮当当的声响不绝于耳。远处炊烟袅袅升起,那是伙夫们在准备早饭。
苗刚晨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尘土的味道。大战在即,整个营州城都在紧张而有序地运转着,每一个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恶战做着最后的准备。
随后两人又在城楼内讨论城防细节,苗刚晨的手指在城防图上反复摩挲。聂超彬站在一旁,喉结动了动,终于还是开口:
。。。
苗刚晨抬头,冷眼看着这个自己的手下。
他抓起案上的狼毫,在图纸上重重画下三道红线。
话未说完,便被苗刚晨挥手打断。
苗刚晨将笔狠狠掷进砚台,墨汁溅在城防图的角落。
他想起善州传来的密报,可萨人惯用内应破城,心底泛起一阵微微的担忧,不过随后释怀了,只要严格按照军禁,问题应该不大。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营州城,表面平静如常。西乐寺的晨钟暮鼓依旧准时响起,六个新来的挂单和尚每日随众诵经,袈裟下的手腕却留着常年握刀的茧子。
东城的街巷里,挑着野味的山民与摇着拨浪鼓的货郎不时擦肩而过,无人注意到他们相遇时那转瞬即逝的眼神交汇,这些人腰间皮囊里装的特制火油,包袱夹层藏着联络用的狼头木牌。
自可萨尤金进犯大明后,之前的渗透活动开始收敛,但平静之下必有暗流。城中蒙族居民看似安分守己,可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在关键时刻捅出致命一刀?
八月五日酉时,可萨巴图的牛皮大帐内,牛油灯将三狼可萨阿里的脸映得狰狞可怖。
他指着案上的粗糙沙盘。
可萨巴图的手指叩击着狼头座椅,发出\"咚咚\"闷响。当初林丹汗即位初期,他不过是个漠西小部落附属,如今却能让大明边将闻风丧胆。
。。。
夜幕笼罩大地时,三万可萨军如潮水般涌出塘州。飞云梯的木质框架在月光发白,攻城车的铁轮碾过碎石路,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可萨巴图骑在高头大马上,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营州城轮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然而他们的行动并非毫无破绽,当先锋部队行至离营州二十里处,一名明军侦骑从灌木丛中突然窜出。
可萨骑兵的箭矢擦着他的耳畔飞过,他却死死咬住缰绳,双腿夹紧马腹,朝着营州城方向狂奔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他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最后就因为他的报信,让营州做了提前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