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呼——！！！”
引擎的咆哮几乎要撕裂空气，重型履带碾过特制训练场地板，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与碎石迸溅的混响。
一辆涂装着钢铁阵线深蓝黑色标志的主战坦克，正以完全不符合其笨重外形的狂暴姿态，在开阔的训练场里画着歪歪扭扭、却速度惊人的弧线。炮塔疯狂旋转，模拟射击的激光束毫无章法地乱扫，在远处的标靶区墙上留下纵横交错的光痕。
更离谱的是，坦克顶部的舱盖开着，一个银发的脑袋探了出来。
w半个身子都挂在外面，狂风把她那一头本就略显凌乱的头发吹得更加狂野。她一只手勉强扶着舱口边缘，另一只手居然还拿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扩音喇叭。
“啊哈哈哈哈哈——！！爽！！太他妈的爽了！！！”
她的狂笑声通过劣质喇叭放大，变得尖锐刺耳，混杂在引擎轰鸣中，在整个训练场上空回荡。
“平时！那老家伙！这也不让碰！那也不让摸！跟防贼似的！现在呢？！现在呢？！！”
坦克猛地一个急转弯，履带在地面上擦出火星，差点把w甩出去。她尖叫一声，非但不害怕，反而笑得更疯了，用力一拉操纵杆（天知道她是怎么在探出半个身子的情况下做到这点的），坦克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油门到底，朝着训练场边缘一棵用于模拟障碍的、需要两人合抱的合金加固景观树直冲过去！
“w！你疯了？！快停下！！” 训练场边缘，几名正在自主训练的干员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向后退去。
“刹车！踩刹车啊蠢货！” 有人绝望地大喊。
但w的脸上只有极致兴奋的潮红，红色的眼眸里燃烧着纯粹的、破坏欲得到满足的癫狂光芒。
“撞过去——！！！！”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
坦克的楔形装甲正面狠狠撞上了合金树干。树干发出令人心悸的嘎吱呻吟，并非断裂，而是被那股野蛮的动能连根撞得倾斜、脱离地面，然后被沉重的履带无情地碾过、压扁！金属扭曲变形、内部填充物爆开的刺耳声音，混合着履带碾压的沉重闷响，构成了一曲暴力的交响。
坦克速度稍减，但依然蛮横地冲过了这片“废墟”，留下身后一片狼藉和漫天飞扬的尘埃。
“耶——！！！” w举起扩音喇叭，发出胜利的、破音般的嚎叫，“看见没？！老娘说了！这玩意儿就得这么开！规规矩矩的在训练程序里转圈圈有什么意思？！要的就是这个劲儿！！”
她甚至把喇叭对准下面舱内可能存在的、瑟瑟发抖的辅助操作员（如果有的话）大喊：“加速！再加速！绕场！再来一圈！今天不把这训练场犁一遍，老娘名字倒过来写！！”
坦克的引擎再次发出不堪重负般的咆哮，拖着身后一条烟尘与金属碎屑的轨迹，开始新一轮的疯狂巡游。
华法琳端着一杯不知是血包还是红酒的红色液体，优雅地靠在一根立柱旁。她那双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饶有兴致地追随着那辆横冲直撞的钢铁巨兽，嘴角勾着一抹玩味又危险的弧度。
她另一只手举着一台高清便携摄像机，镜头稳稳地对准训练场中心，将w探出身子狂笑、坦克撞树、履带碾压的全过程，一丝不落地记录了下来。甚至还能看到她纤细的手指不时调整一下焦距，给w那张疯狂的脸来个特写。
“啧啧啧……” 她轻声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能让旁边几个同样目瞪口呆的干员听到，“我们的w小姐……代理期间，还真是……活力四射呢。”
她抿了一口杯中的液体，喉间发出满足的轻叹，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镜头。
“这么珍贵的‘工作状态’影像资料，不留下来多可惜。” 她继续自言自语，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下午茶点心，“博士回来之后，想必会很‘欣慰’地看到，他亲自任命的代理领袖，是如何‘高效’、‘负责’地利用基地资源，进行‘战备训练’和‘设施维护’的。”
她特意在几个词上加了重音，旁边的干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哎呀呀，这履带压过去的声音……这合金树的扭曲程度……还有w小姐这发自肺腑的欢快笑声……” 华法琳的镜头紧紧跟着坦克，甚至捕捉到了w因为转弯太猛，差点被甩飞，又手忙脚乱抓住舱口边缘的滑稽一幕，“真是……充满‘建设性’的一幕啊。”
她按下摄像机的暂停键，低头检查了一下刚才拍摄的画面，满意地点点头。
“角度不错，光线也还行，声音收录清晰……特别是撞树那一下的爆音，很有冲击力。”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训练场，w的坦克正冲向一堆模拟废墟障碍，毫无悬念地将其碾平。
华法琳的红色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冰冷而愉悦的光。
“w小姐啊w小姐……” 她将摄像机收回随身的小包里，语气变得轻柔，却带着某种毒蛇般的意味，“等你玩够了，疯够了，博士回来的那天……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过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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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 她举起酒杯，对着远处坦克上那个隐约可见的银发身影，做了个遥敬的动作，嘴角的笑容甜美又残忍，“你现在这副‘尽心尽责’、‘干劲十足’的模样……很难让人不‘印象深刻’，不‘好好记录’呢。”
她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转身，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优雅地离开了这片混乱喧嚣的观景台。
只留下那几个干员面面相觑，看着训练场里依旧在撒欢的坦克，又看看华法琳离去的背影，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
他们觉得，博士不在的这段日子，基地的“热闹”程度，似乎有点超出承受范围了。
…
傍晚时分，肆虐了一天的风雪暂时停歇。厚重的合金闸门在液压装置的推动下缓缓开启，一道白色的身影带着一身冰寒的气息，沉默地走入。
乌尔比安回来了。
他白色的长发上凝结着细小的冰晶，红色的眼眸比平时更加锐利，如同打磨过的红宝石，扫视着基地内部通道时，带着深海猎人特有的、仿佛能穿透表象的洞察力。他的呼吸平稳，但眉宇间凝聚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
他没有直接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径直走向中央作战指挥中心。
自动门滑开，指挥中心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主屏幕上依旧播放着不知所谓的娱乐节目。控制台前，属于博士的那张指挥官座椅上，w正翘着腿，鞋底似乎又回到了控制台边缘（换了一双？），手里捧着一大桶爆米花，吃得正欢。旁边还散落着几个空掉的零食袋和饮料罐。
听到开门声，w头也没回，含糊不清地说：“哟？大队长巡逻回来了？效率挺高啊，一天就把周边摸完了？”
乌尔比安没有回答她的废话。他的目光在w那副毫无形象可言的姿态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略显凌乱的控制台，最后落在主屏幕那些无聊的画面上。红色的瞳孔里，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果然如此”的情绪一闪而过。
他走到控制台前，将一块数据储存板放在台面上，动作平稳，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代理领袖w。”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实地上，“根据博士的指示，我已对基地周边半径五十公里范围内的主要地形、已知小型聚居点、移动城市残骸区域及异常能量读数点进行了初步勘察。”
w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红色的眼眸瞥了一眼那块数据板，又看了看乌尔比安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挑了挑眉，随手把爆米花桶放在一旁，用沾着油渍的手指戳了戳数据板。
“哦？然后呢？有什么‘重大发现’吗，我们敬业的深海猎人大队长？” 她的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似乎对所谓的勘察结果并不怎么上心。
乌尔比安无视了她手指上的油污和轻佻的态度，直接开始汇报，语气像是在背诵一份冰冷的技术文档：
“一、西北方向，原‘寒风镇’遗址，发现大规模非自然开掘痕迹。痕迹新鲜，约一周内形成。掘出物主要为前文明金属垃圾及少量低纯度源石矿渣，无高价值物品。掘进方式粗糙，符合流民或小型掠夺团伙特征。未发现留守人员。”
“二、正东方向，冰原裂隙带。监测到间歇性、非规律的地脉能量波动，强度微弱，但波形异常，与已知天灾或源石自然活动模型不符。建议加装临时监测阵列进行长期观测。”
“三、南部旧公路沿线，发现三处近期车辆通行痕迹。轮胎印制式混杂，包括部分乌萨斯旧军用车款及哥伦比亚民用越野车型。痕迹延伸向东南废土方向，未追踪到底。”
他顿了顿，红色的眼眸抬起，直视w。
“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训练场里的喧闹似乎隐约传来，让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在基地正门偏北七公里处，一片常年被冰层覆盖的砾石滩下方，我捕捉到了微量的……生物信息素残留。”
w吃爆米花的动作停住了。她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敛了一些。
“生物信息素？什么东西的？冰原虫？雪怪？还是迷路的驮兽？”
“都不是。” 乌尔比安摇头，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深处，属于深海猎人的那种对未知威胁的本能警惕，正在悄然升起，“残留极其淡薄，几乎被风雪和低温完全分解。但它的‘基底味道’……很陌生。不属于我已知的任何泰拉陆地生物谱系。带有一种……轻微的腐蚀性和神经刺激性余韵。”
他抬起手，指向自己的鼻子，动作简单，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我的嗅觉，很少出错。那里，有‘东西’短暂停留过。时间不超过四十八小时。而且，它在刻意掩盖自身的存在痕迹，手法……不算高明，但有效。”
指挥中心里安静了几秒，只有主屏幕里综艺节目的罐头笑声在尴尬地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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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脸上的嬉笑终于彻底消失了。她慢慢坐直身体，红色的眼眸盯着乌尔比安，又看了看那块数据板。
“陌生的生物信息素……刻意掩盖痕迹……在基地门口七公里？” 她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手指无意识地在控制台上敲击着，“喂，大队长，你该不会是想说，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邻居’，趁博士不在，溜达到我们家门口来‘参观’了吧？”
“可能性存在。” 乌尔比安言简意赅，“信息不足，无法判断其意图、种群及威胁等级。但‘异常’本身，已经确认。”
他再次看向w，这次，他的目光里带上了一丝明确的、属于战士的询问。
“代理领袖，你的指令？”
w沉默着，手指敲击控制台的节奏变快了一些。她看了一眼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又看了看屏幕上基地各区域的监控画面——一切“正常”，至少表面如此。
“啧……” 她咂了下嘴，忽然有些烦躁，“偏偏在这种时候……博士那老家伙倒是会挑时间出去玩……”
她抓了抓头发，沉思片刻，猛地一拍控制台。
“这样！乌尔比安，你带几个人——呃，带上幽灵鲨，如果她状态还行的话。再叫上两个机灵点的侦察干员。明天天亮，再去那个砾石滩，给我仔细搜！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更多线索！什么信息素残留，脚印，毛发，排泄物……什么都行！”
她站了起来，在控制台前踱了两步，语气变得强硬了一些。
“另外，从今晚开始，基地外围所有自动哨戒炮塔，感应灵敏度上调一级。巡逻队班次增加，巡逻范围外扩五公里。告诉所有轮值干员，眼睛都给我放亮点！发现任何不对劲，不用请示，直接拉警报！”
乌尔比安静静听完，点了点头：“明白。人员我会挑选。哨戒系统调整，需要你的权限。”
“给你！” w不耐烦地挥挥手，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了几下，授予了乌尔比安临时的高级别安防权限，“快去！别在这儿杵着了！看着你这张严肃脸我就头疼！”
乌尔比安没有在意她的态度，确认权限生效后，拿起数据板，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传来：
“另外，代理领袖。今天下午，训练场方向传来异常巨响和震动。根据监控反馈和部分干员报告，似乎有重型载具在进行……非常规训练，并导致部分训练设施严重损毁。”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但话语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w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怎么？！我作为代理领袖，利用训练设施进行实战化压力测试，有什么问题吗？！那叫检验装备极限性能！你懂不懂？！”
乌尔比安沉默了两秒。
“……博士的‘极限性能测试’，通常不会以彻底摧毁模拟景观和让履带过热报警为代价。” 他淡淡地说完这句话，不再停留，身影消失在门外。
“你——！” w对着空荡荡的门口，气得翻了个白眼，“死脑筋的深海佬！活该你单身一辈子！”
她气呼呼地坐回椅子上，看着主屏幕里无聊的节目，却再也看不进去。脑子里一会儿是乌尔比安说的陌生信息素，一会儿是华法琳那家伙可能无处不在的摄像机，一会儿又是博士回来之后可能爆发的雷霆之怒……
“烦死了！” 她抓起爆米花桶，却发现已经空了，更加烦躁地把它扔到一边。
目光扫过控制台角落，那里有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内部通讯指示灯在闪烁。那是直连基地生态保育区的线路。
她盯着那个指示灯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按下了接通键。
“……喂？onster？睡了吗？……没事，就是突然想找你聊聊……关于怎么‘有效管理’那些总喜欢打小报告和摆臭脸的部下……”
她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寻求同谋般的、微妙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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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只手，沾满污垢和干涸血迹的手，正在剧烈颤抖地调整着一个老式便携摄像机的镜头。镜头摇晃着，最终对准了一张男人的脸。
这张脸……很难形容。消瘦，颧骨突出，皮肤粗糙且布满了细微的、仿佛冻伤或腐蚀留下的疤痕。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深陷的眼窝里，是一双布满了血丝、瞳孔因为长期处于极度紧张状态而微微放大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希望，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惫，以及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死死压抑着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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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促地喘息着，对着镜头，语速飞快，声音沙哑干裂：
“……谢天谢地……这玩意儿……居然还能用！电池……见鬼，可能撑不了多久……”
他猛地回头看了一眼，动作仓皇，仿佛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镜头随着他的动作剧烈摇晃，拍到了一段布满裂纹和污渍的金属墙壁。
他转回来，脸几乎贴到了镜头上，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听着！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在哪个该死的角落捡到这台机器！求你……务必！记住我接下来要说的每一个字！”
他吞咽了一下，喉结剧烈滚动。
“这是我……用将近五条人命换来的情报……是我在这个地狱里挣扎了五年多……摸清的……一部分‘规矩’……”
他的眼神涣散了一瞬，似乎陷入了短暂的回忆，随即被更大的恐惧拉回现实。
“一切……都从‘源石’彻底失控开始……泰拉……不再是我们的泰拉……人……也不再是原来的人……”
他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表情。
“它们……游荡……没有思想……不会说话……但闻到活物的味道……就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撕咬……直到你也变成它们的一员……”
又是一阵剧烈的、仿佛近在咫尺的撞击声从画面外传来！男人浑身一抖，差点把摄像机摔了。他死死咬住牙关，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语速更快：
“时间不多了！长话短说！一切的根源……‘源石计划’……一个疯女人！她启动了某种东西……然后……一切都完了！”
“罗德岛……他们试过……真的试过……治疗，抵抗……但没用！几年……就几年！垮了！全垮了！”
他的眼中忽然迸发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回光返照般的光彩。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彻底完了的时候……北边……极北冰原……冒出来一个组织……‘钢铁阵线’……”
他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带着一种混杂了敬畏、怀疑和最后希冀的复杂情绪。
“他们……强得不像话……对付那些因源石诞生的怪物……像砍瓜切菜……我们以为……救世主来了……末日要到头了……”
那丝光彩迅速熄灭，被更深沉的绝望取代。
“……直到……‘理想国’泄露。”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空洞。
“那是钢铁阵线的东西……用来强化士兵的……禁忌的药剂……还是技术？不清楚……只知道里面有很多……根本不该存在于世上的化学玩意……”
“一场意外……不，是抢劫！萨卡兹的亡命徒！抢了运输队！东西流入了黑市……然后……泄露了……”
他闭上眼睛，痛苦地摇头。
“一开始……还能控制……后来……全面失控……那东西……像瘟疫一样扩散……感染方式千奇百怪……空气？水？接触？没人完全搞清……”
“现在……理想国的‘产物’……和源石的‘怪物’……在这片大地上每一个角落……厮杀……混居……把这里变成了真正的地狱……”
他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镜头，眼中是最后的、如同溺水者抓住稻草般的恳求：
“幸存者！如果你还能思考！如果你还想活下去！记住！避开所有大规模源石污染区！更要避开任何标有奇怪符号、或者有非人咆哮传出的废墟！那可能是‘理想国’感染体的巢穴！”
“活下去！想办法活下去！然后……如果有可能……去找‘钢铁阵线’！他们……也许还有办法……也许……”
一声巨响从画面外极近处传来！伴随着金属撕裂的刺耳噪音！
男人的话戛然而止。他惊骇地瞪大眼睛，看向镜头的方向（也是他身后的方向）。
镜头猛烈摇晃、翻转！
在最后稳定下来的、颠倒的视野中，可以看到一只覆盖着扭曲角质和粘稠液体的、非人的爪子，以快得 br 的速度，从画面边缘挥过！
“噗嗤——！”
令人牙酸的、血肉分离的闷响。
温热的、猩红的液体，如同泼墨一般，瞬间溅满了整个镜头。
画面剧烈地闪烁了几下，变成一片模糊的、晃动的血红。
然后，彻底黑暗。
只有那令人心悸的、液体滴落的“滴答”声，持续了几秒。
最终，连这点声音也消失了。
……
雪花屏。
死寂。
--
老大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唔……w……你个败家玩意儿……别动我坦克……”
睡在他旁边的特雷西亚似乎被惊动了，长长的粉色睫毛颤动了一下，但并未醒来，只是无意识地往温暖源的方向靠了靠。
窗外，月色宁静。
地球的这一夜，依旧安然。
而某些被时间遗忘的角落里，绝望的录像带，正在冰冷的废墟中，慢慢被尘埃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