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玉轩死了。
原本,大家以为要飞黄腾达的曹玉轩,天还没亮,他那遍体鳞伤的尸体就被人吊在了院子的大门檐上。
昨夜对曹玉轩百般奉承的矿奴们,此刻甚至没人再看他一眼。
那几个叫嚷着想认曹玉轩当干爹的,此刻却是一脸厌弃与晦气,连大通铺上曹玉轩留下的衣物都扔了出来。
最终,还是萧靖实在看不下去,与葛大杰一起用一个草席将曹玉轩的尸体卷起,草草的挖个坑埋掉了。
也算是给这个有几面之缘的熟人一个体面。
在众人前往丙字三号灵石矿洞的路上,一个消息灵通的杂役在绘声绘色地向大家讲着曹玉轩的死亡过程:
“却只见那张工令一步跨越了三丈有馀,直接来到了曹玉轩面前。
曹玉轩还来不及反应,那工令一把抓住了曹玉轩的面门,将曹玉轩拎起的同时,他的五指直接插进了曹玉轩的面门里。
骨裂声清脆,鲜血喷溅!
曹玉轩吃痛之下,发不出惨叫,只能阵阵呜咽。
张工令随后抓着曹玉轩面门,狠狠地将曹玉轩拍在地上。
曹玉轩整个脑袋都被拍成了扁平,粘稠的白色与红色混合物流了一地,他的生机已逝,身体却还在因为剧烈的疼痛而止不住的抽搐着。
张工令手上灵气散去,浑身上下没有沾上一滴血液,他迎风而立,淡淡道:‘卑贱的猪奴,居然敢在矿监面前喧哗?不知死活!’
说罢,张工令哈哈一笑,一拂衣袖,脚下清风起,便御风而去。”
那位名叫季博达的杂役真的宛如一个说书先生一般,绘声又绘色地讲完了曹玉轩昨夜的遭遇,又似是评书一般下了段定论:“所以啊,凡事总要多想一想,是什么,为什么,凭什么?
就比如曹玉轩此事,他就该想一想,他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刘矿监就要拔擢了?他凭什么能入刘矿监的眼?
想清楚了这三点,再行事,便会谨慎多了,活命的机会,也就多了。”
张开业在一旁嗤笑道:“老季啊,你真该去说书啊!你昨夜亲眼见了吗,这一套又一套,说得象真的一样?”
季博达呵呵一笑:“你甭管我有没有亲眼看见,反正我说的就是实际情况!”
“那你说说,不都说刘矿监挺欣赏那小子吗?张工令怎么就敢给他杀了?”张开业说着这话,表情却象是别有用意。
“也怪那姓曹的小子太过天真,一个远亲的表哥做东,简单给刘矿监摆顿酒,就以为能攀上高枝了?谁不知道那刘矿监最喜俊美少……”季博达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随后盯着张开业冷哼道,“好你个姓张的,给我挖坑是吧?”
张开业嘿嘿一笑,再没接话。
众人却都听明白了,大概那刘矿监就是个有龙阳之好的。
曹玉轩死了,要么是他过不了心里的坎儿不愿屈从,要么就是他哪方面不让刘矿监满意。
季博达此时过完了嘴瘾,却是一阵后怕,不由对着身旁矿奴威胁道:“今日我说的话,要是在外面让我听到你们泄露半个字,我弄死你们!”
人群中,萧靖的目光,却是频频落在张开业身上。
【进化与张开业的人际关系:对你多加照顾的好大哥。
“这进度,难道是要等到我开始进化的时辰才满吗?”毕竟是第一次,萧靖心中很焦急。
昨夜萧靖吐纳的效果并不理想。
他虽又吐纳得了两丝灵气,但昨日剩下的那一丝灵气,却又损耗了许多,今夜可能便要消散。
想靠着《龙虎功》想要翻身,确实有点难。
就在这时候,人群中有新来的矿奴忍不住小声问道:“青云门不是仙宗吗?也会随意杀人?”
“嘘。”身旁的人示意那新矿奴噤声,随即压低了声音道,“人,自然是不能随意杀的。可我等,矿奴,算人吗?
工令亲自动手,死你我这样一两个被称作‘猪猡’的矿奴,谁会在意?
青云门随便下山找个地方一挥手,似你我这般的人,愿意上山的不说一千也有数百吧。”
有老矿奴感慨:“唉,说起来也是。看看曹玉轩的遭遇,我等矿奴便不要再白日做梦,想着受到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另眼看待了。
对于那些仙人来说,除了有背景的,也就只有两种人能入他们的眼了,一种是有钱的,一种是有钱还有用的。
当然,前提还得是他们把你当人。”
闻言,整个矿奴队伍都是只能沉默。
这时,葛大杰忽然提醒道:“萧靖小兄弟,这般看来,今日授箓殿来考察的事情,就和这曹玉轩没关系了。
被考察的人,便是温工令和卢坤二人之一了。
要是卢坤被拔擢授箓,那倒还好。但要是温工令要被拔擢,对于他本人来说,是好事,对于我们,可完全不是好事。”
“葛大哥,此话怎讲?”萧靖急忙求教。
葛大杰意有所指地道:“温工令被考察后,他定然牵挂自身前途,暂时便无心再管我们丙字三号矿的一应事宜。
按照以往惯例,杂役之间、矿奴之间,往日有嫌隙的,有仇恨的,都会选择在这个空档期解决。
所以在这时候经常发生一些血拼事件,甚至闹出人命,都是屡见不鲜。”
听到这话,萧靖便下意识地回忆自己是否和谁有过嫌隙。
葛大杰却忽然用眼神示意。
萧靖心有所感,猛地一回头,却见汤德闰正在阴沉地盯着他与葛大杰。
萧靖不由眯了眯眼睛。
葛大杰又道:“张杂役那边估计也有些仇怨想解决,到时,我等必是马前卒!”
萧靖的心再次悬起,又看了眼张开业,却见进度依旧没有变化。
当众人到丙字三号灵石矿洞前,却发现卢坤并没有如往日一般点卯,而是静坐在一旁,神色木然,不知在想些什么。
温起鸣则完全不见踪迹。
一看到这场景,葛大杰便低声道:“看来,今日接受考察的,是温工令了。”
汤德闰冷笑一声:“这种人人都看得出的事情,老葛你就莫要再卖弄你那丰富的经验了吧?”
工令不在,卢坤也不点卯。
哪怕今日的紫雾比平时散得早些,杂役们也不敢擅自招呼矿奴们进去挖矿,众人只能是傻愣愣地站着、等着。
又等了一刻钟,卢坤似是自语,又似是故意说给别人听,道:“温工令去迎授箓殿的道友了,上午怕是回不来了。眈误了挖矿,辛矿监恐也不渝。难啊!”
听见这话,其他杂役与矿奴皆是面色一变,若真是误了挖矿,温工令是高升了没什么好怕,可丙字三号矿的杂役和矿奴,势必要承受辛矿监的怒火。
可要是不等温工令,私自进去挖矿,那么万一影响了温工令的考察,他们同样得完!
如此这般都讨不了好,这便是底层人的辛酸无奈。
不同于他人,萧靖此刻心中却更多是有些紧张与期待。
因为,他进化与张开业的人际关系终于完成!
【张开业——青云门矿监司杂役弟子,殷实之家,其家姐是温家一庶出子弟的侍妾
关系:对你多加照顾的好大哥。】
不知道张开业变成“好大哥”后会有怎样的变化?
而且,马上考察温起鸣的人就要来,那么,或许机缘巧合下,自己总有机会能看温起鸣一眼,或者是看授箓殿的人一眼吧?
只需一眼,萧靖就能进化与他们的人际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