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府
陛下亲赐的府邸,还特意送了一批伺候的下人过来。
门房守在朱红色大门前,正驱赶着一位妇人。
正在昨日在城门口见过康轩的姚氏。
“你们敢拦我,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当今陛下的亲叔母!
叫你们家状元爷出来见我!”
姚氏自打见过康轩之后,便久久不能忘记那张脸,时不时从梦中惊喜,仿佛听见有谁在叫她母亲…
日夜不安,还是决定要来找康轩问个清楚。
“谁在这里吵闹。”
一辆马车停在门前,康轩下来,后头还有个小丫鬟扶着万嬷嬷一同下了车。
“姚氏?你来这里做什么!”
万嬷嬷一见是她,心底顿时不安。
姚氏则看万嬷嬷那一身绫罗绸缎,还有丫鬟服侍着,恍然一副老太君的做派,十分气不过。
“哼,不过是家奴出身,摆这个谱给谁看!”
康轩脸色瞬间沉下来,“我母亲好歹是官眷,你又是什么人?
若是再口出狂言,本官便叫人将你送去京兆府!”
“你!”
姚氏气急,可想想她是来做什么的,又强忍下了这口气。
心中还有些委屈,若康轩真是她的孩子,却不护着自己,反倒帮那万氏!
于是也不管不顾,直接问万嬷嬷,“我问你,他真是你亲生的吗!我瞧着你们母子,怎么半点也不像?”
“轩哥儿当然是我…我亲生的!”
万嬷嬷死死抓着旁边丫鬟的手,轩哥儿说过不会认姚氏,她怕什么…
虽如此想,可到底有些慌。
康轩直接走到她身前,挡住姚氏要审视的眼神。
“姚氏,你若是来此就是为此事,本官可以告诉你,本官的母亲姓万!
是她含辛茹苦将本官养大,此生此世,本官都只有她一个母亲。”
“可你的脸…你分明像我们姚家的孩子…”
姚氏扑上前,拽住康轩的衣袖,如此近距离,她越发觉得,康轩同她哥哥年轻时太像了…
“疯子!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将她拉开!”
两名门房立刻过来,拽着姚氏将她扯到一旁去。
康轩冷冷一眼扫来,转身扶着万嬷嬷进府,又回头说,“往后若是她再来,便直接以私闯官宅之名,将人扭送去京兆府!”
“不!你怎能这样待我…”
姚氏疯魔了一般,事实上除了康轩的脸和姚家人有些像,她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康轩是她的孩子。
如今闯到状元府,究竟是想认儿子,还是更看重康轩如今的富贵,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姚氏被人拖拽着扔了出去,一路跌跌撞撞回到家中…
她如今和赵令曦母子三人一起住在城东一处简陋的小院子里。
刚要进门,忽然听见赵令曦说话的声音。
“年儿,你越发大了,往后避着些你祖母,少在她面前出现,知道吗!”
“母亲,为什么孩儿要避着祖母?”
窦锡年不能理解母亲的话,小小的脸上满是疑惑。
“你只管听母亲的就是,母亲还能害你?”
砰——
姚氏一张脸气得紫红,用力推开门,冲过去就拽住了赵令曦的头发!
“小贱人,你为什么让锡年避着我!
是不是他不是我的孙儿,你说,你说!”
“娘,你干什么,放开我,你疯了吗…啊!!”
赵令曦头发都被扯掉了一大把,顾不得窦锡年还在场,就跟姚氏撕打了起来。
“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贱人,快说!”
两人滚在地上,谁也不让谁,赵令曦一个劲儿骂姚氏疯了,死都不肯松口。
窦锡年吓得站在一旁哇哇大哭,连带屋里赵令曦生下的小女儿也被惊醒。
一时,孩童的啼哭和赵令曦与姚氏的咒骂声交织,混乱不堪…
直到周边邻居听见动静,跑来将二人分开,这才作罢…
然而,自这之后姚氏便时常精神恍惚,一会儿说她儿子是新科状元郎,一会儿又说她儿子是国公府世子,将来要承袭爵位,做国公爷的。
看那样子,竟是真的有些疯了…
——
皇宫,御花园里。
窦燕宁和窦明熙一左一右扶着皇太后散步,赏花。
蔺靖川离京至今未归,大长公主又出去遍览山河,老人家便有些无聊,因而时常召见窦家几个姑娘入宫。
“四妹妹,过来坐。”
只有窦常月,被窦雪辞叫到近前。
“你近日是怎么了?那天家宴便瞧着有些不对。”
“臣妹…陛下…”
窦雪辞静静看着她,其实家宴时,窦竹音便告诉了她常月近日见过一个人,可她更想听窦常月自己主动说。
“四妹妹这是有秘密了。”
“不,不是…陛下,臣妹…想请陛下赐婚…”
窦常月都快要将下唇咬出血珠了,忽然跪下,连头也不敢抬。
“你年岁还小,如今便要成婚,是不是早了些?”
又说,“你看上了谁家公子。”
“是…靖远伯府的沈世子…”
窦雪辞笑容未变,可眼神已经冷了下来,“四妹妹是当真喜欢沈宗瀚吗,你要知道,朕一旦下旨赐婚,就没有反悔的可能了。”
窦常月脸色霎时间发白,瘦弱的肩头微微抽动…
她…喜欢沈宗瀚吗?
她不知道,可是沈宗瀚说,如果自己不嫁她,这辈子也嫁不出去了,还会连累府中其他姐妹的名声…
连带陛下都会被人议论…
“织夏,扶四姑娘起来吧。”
窦雪辞无奈叹了口气,比之明熙和燕宁,常月实在太过懦弱了。
沈宗瀚真是好大的胆子,见昭阳那里不好诓骗,竟然将手伸向了她窦家。
还用上辈子那些恶心人的手段,意图控制常月。
“只是看了下脚踝而已,就将你吓成这样。”
“大姐姐…不…陛下都知道?”
窦常月瞪大眼睛,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大约半个月前,她去法华寺上香,在路上扭了脚,丫鬟瞧四下无人,才脱了她的鞋袜查看伤势。
谁知道沈宗瀚会突然冒出来,不由分说就从怀里拿出药酒替她涂抹…
做派强势,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事后她又气又羞,带着丫鬟赶紧下山,直到回府才发觉,她贴身的香囊竟不见了。
翌日,二门上便有小厮来传话,说是靖远伯府世子前来归还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