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珩忻派去盛国购粮的商队全部无功而返,连齐国和赵国也早有防备,他因此事本就不快。
本以为等到今年秋收,至少能缓解粮食不足的情况。
却又闹出熟种一事,雪上加霜…
可不开仓赈济,明年注定颗粒无收…
权衡再三,黎珩忻呼出一口浊气,还是点头同意。
心中对窦雪辞的恨意,则更上一层。
这女人手段之狠辣,比男子还要强过三分,她用熟种欺骗燕国百姓,必然会造成饥荒…
但他更怕的是,窦雪辞若是在此时攻打燕国,他们当真有还手之力吗?
不过大半年的功夫,盛国国力上涨,朝内朝外一片安稳。
内忧外患的那个,却变成了他燕国!
黎珩忻咬牙切齿,心头盘旋的那股不安越来越浓。
平心而论,若是易地而处,他必定会在此时攻打盛国…
燕国边关
此刻窦明熙,房锦羡等人已经撤出燕国境内,与蔺靖川和叶翎汇合。
几人商议过后,派出一批人护送窦明熙和房锦羡回朝。
雪露见状,主动请缨,想要留在边关。
战事将起,她不愿错过。
就在窦明熙一队人踏上归程时,盛国朝内,窦雪辞终于下旨。
怒斥燕国狼子野心,背信弃义,屡犯边境,当举国伐之!
同时,由川泽和瞻淇带领大军和粮草,兵器,前往南境支援!
窦明熙和房锦羡等人回京那日,康轩和窦家几个姐妹,还有房锦羡的妹妹房锦初,一群人站在城门口迎接。
窦燕宁与她最是亲厚,见了人就直直扑过去,红着眼上下检查。
“瞧给五妹妹紧张的,你放心,我瞧着一块肉也没少,还胖了点呢。”
窦竹音笑道,她如今一身妇人打扮,多了些成熟的风韵。
“怎么不见二嫂。”
窦明熙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的脸,她好像是吃胖了些。
“你离京这大半年,还不知道二嫂肚子里的小娃娃出世了呢。
那孩子近日发高热,离不得人,二嫂才没过来。”
窦燕宁拉着她不松手,粘人的很。
“大家都别站着了,陛下说要为两位接风洗尘,在宫中备了家宴。”
康轩因知道了窦明熙是自己的亲妹妹,所以待她比之从前,更加上心。
“康家哥哥好,听说你中了状元,万嬷嬷这回可算是要享福了!”
“多亏陛下开恩,赐了一座状元府,如今母亲可以在府中颐养天年。”
康轩笑容明朗,母亲伺候了旁人大半辈子,现下也可以过一过老太君的日子了。
那边房锦羡与自家妹妹也是有说不完的话,亲人见面,总是如此。
“四妹妹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姐妹几人上马车前,窦明熙瞧见窦常月走神,刚才初见,她便话不多。
“没…没什么,姐姐快上车吧,陛下还在宫中等着呢。”
窦明熙面露疑惑,却也没有追问。
倒是身后,窦竹音微微蹙眉。
一行人坐上马车离开,竟都没瞧见,城门口一侧,有个卖绣品的小摊位,姚氏如遭雷击,瞳孔不断震颤…
明熙丫头和那奴才生的贱种康轩为什么那么像…
这二人不站在一处也就罢了,可并肩而行时,那眉宇间相似的部分就格外明显。
姚氏手心湿了一片,她忽然惊觉,从前她便隐约觉得康轩有些像谁,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现如今才想起,那张脸与她的哥哥,曾经的工部尚书姚致中有几分相似…
不…不可能!
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有错?姚氏猛地甩头,似乎想将那个荒唐的念头从脑中甩出去。
霄哥儿才是她的儿子,怎么会是康轩这个贱种!
绝不可能!
“娘,你怎么了?快把帕子给这位姑娘包起来啊。”
赵令曦烦躁不安,瞪了眼姚氏。
她近日得知金玉簟生下孩子,金尊玉贵地养着,心里不忿的很。
当初自己可是怀着孕被从府里赶出来的,后来生下女儿的时候,也没人照顾。
如今还要如那些低贱的商人一样谋生,怎么能痛快?
于是越发看姚氏不顺眼,觉得她无用至极。
窦锡年跟着母亲出来摆摊,还要照顾妹妹。
小小的人,走过去扯了扯姚氏的衣裙。
“祖母,你怎么了?”
姚氏浑身僵硬,一点点转过头,死死盯着窦锡年的脸看,吓得他不由往后躲了躲。
她忽然蹲下身,一把拽着窦锡年,将他拉过来。
窦锡年被姚氏的反常吓得哇一声哭了起来,赵令曦见状,立刻将儿子从姚氏手中抢过来,挡在身后。
“娘,你吓到他了…”
赵令曦莫名有些心虚,她心中其实一直藏着一个秘密。
当年庄婉卿被窦雪辞赶出大房,住进他们二房的时候,她曾闹过一场。
窦明霄为了安抚她,曾告诉她,庄婉卿其实是他的亲妹妹。
那时她一直以为定是二老爷养了外室才生下的女儿,阴差阳错,被大太太邹氏记为义女。
可后来,她却越发觉得不对。
邹氏待庄婉卿也太好了,好得超过窦雪辞那个亲生女儿。
她便隐隐有过怀疑,难不成是大太太和二老爷,叔嫂通奸…
到这里,她还不曾怀疑过窦明霄的身世。
直到二房被除宗那时,她不可置信,去找二老爷求证,谁知却听见二老爷与他的心腹胡成说话。
言语之中,竟然称窦明霄是大太太的儿子…
当即吓得她腿脚发软,赶紧逃离,才没叫二老爷发现。
这个秘密,也一直藏在心中。
姚氏再没用,还能帮她照顾两个孩子,做做饭,当个老妈子使唤。
况且她绣工一绝,这摊子上大多数绣品,都是出自她手。
再者还有个窦明熙活着,那丫头总不能真不管亲娘的死活吧。
时不时总要接济一二,她便能趁机讨要好处,因而不敢叫姚氏知道真相。
否则,她定会弃自己母子三人而去!
如今见姚氏反常,盯着锡年的脸看,顿时警觉。
“娘,你今儿怎么了,是不是昨夜做绣活儿累着了。
要不您先到一旁歇歇,这里交给我就行。”
赵令曦难得说话和气,姚氏的呼吸却一点一点重了起来…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心底生根发芽。
姚氏分不清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的好孙儿窦锡年,既不像自己,也不像赵令曦和霄哥儿。
更不像窦伯阳…反而有几分像邹念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