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况如何!”
窦雪辞站起身,满朝文武也齐齐看向那进来传信的将士。
这可是新帝登基后的第一战,若是赢,自然士气更胜。
若是败,朝内定然会有不和谐的声音出现。
“恭喜陛下,首战大捷!
如今燕国龟缩南阳城不出,勇国公与神策将军正在想办法破城!”
窦雪辞顿时大喜,说道:“好!传朕旨意,待此战凯旋,朕必论功行赏,我军将士尽可放手一战!
朕,与整个盛国,都会是他们的后盾!”
“恭贺陛下,我军粮草充足,又有神策将军与勇国公两元虎将,此战必胜!”
户部尚书季璋上前说道。
这一战可以说是他接管户部以来,打得最轻松的一战了。
从前哪回日子过得不是紧巴巴的,还要看先皇的眼色行事,扣着粮草非要等最后时刻才使人运往边关。
“恭贺陛下,此战必胜!”
季璋之后,文武大臣皆出言恭贺,朝内一片称颂。
连他们也感觉得到,这一仗打得异常轻松,于是心中更加信服窦雪辞这个帝王。
比起先帝,她运筹帷幄,未战便已先发制人,让燕国陷入混乱。
又信任阵前大将,厚待将士,让他们无后顾之忧,放手一战。
这样的帝王,只要她往后余生不走上岔路,盛国必然繁荣昌盛!
一个月后
南境再次传来捷报,燕国粮草告急,蔺靖川趁势带兵攻破南阳城,已入燕国境内。
窦雪辞见此,才终于放心开始着手处置朝内之事。
俞宿被下狱后,一直喊冤,说他毫不知情。
直到郭振风奉命亲审,去了一次刑部狱中,俞宿当夜便交代了。
说是俞镇海得知窦雪辞登基后,心中不满,为报当年罢官之仇,因而叫他买凶刺杀。
念在俞宿只是从犯,窦雪辞给了他一个善终,并未牵连其父母妻儿。
“陛下,甘州那边,孟大夫和秦大人已经将俞家所有族人抓获,下狱!”
郭振风进殿回禀时,一脸喜色。
幸好俞宿识相,为了保住他的妻儿不得不说出陛下想要的答案,否则此事岂会如此顺利。
“田地呢。”
窦雪辞翻着手中的奏折,并未抬眸。
“二位大人已经派人重新丈量,将这些土地暂时纳入朝廷官田,并在俞家粮库搜出粮食足足有四百多万石!”
“你将这封信快马加鞭送到甘州府,他们看过便知道怎么做。”
窦雪辞将信交给郭振风,她在信中写明了新的土地政策。
一、由朝廷统一按照人口分配土地,百姓享有三十年土地使用权,三十年期满若要继续耕种,则到官府登记,自动延续。
二、百姓不得私自买卖良田,需到当地官府或村正处购入。
三、朝廷将为百姓提供借贷用于农业发展,在经过核实后,为百姓分担利息。
当秦十安和孟君棠收到窦雪辞的信时,两人对视,心中震撼不已。
若是土地改革制度逐渐推广开来,朝廷就能一步步分化世家和乡绅,慢慢减少土地垄断。
但这样,就触及到了他们核心的利益,一定会引起强烈反扑。
幸而如今只在甘州府试行,俞家又倒台,群龙无首,正是最合适的地方。
“秦大人,看来我们暂时无法离开甘州府了。”
孟君棠说。
“那又何妨,若能见到土地改革制度推广,某此生足矣。”
秦十安目光灼灼盯着孟君棠看,更何况,还是与她在一起。
随着窦雪辞的信送来的,还有一道圣旨,秦十安本就有功名在身,升任甘州府正五品同知。
孟君棠则被特封为巡按御史,看似被降旨为正七品官员,但却脱离内廷,有代君王监察督办之职。
且直达天听,大事奏裁,小事立断!
这一日不仅是改革制度的开始,亦是孟君棠和秦十安跌宕起伏的人生开启之日。
不到半年,他们两人经历了上百次刺杀。
下毒,绑架,明枪暗箭,无所不用其极…
正如窦雪辞当初说过的话,变法,革新,哪一次不是血流成河。
就连朝中,都不断有弹劾孟君棠和秦十安的折子。
罗织罪名,污蔑构陷,目的只有一个,阻止土地新制推广。
幸而窦雪辞信任他们,才压下种种声音。
——
而此时的燕国,经过半年大战,蔺靖川和勇国公带兵,打进了燕国皇都。
葛澍一身狼狈跑进大殿,他官帽歪斜,一个文官,却手中握着剑。
两个月前,燕国老皇帝便驾崩了。
然战乱不断,黎珩忻连登基大典都未来得及准备,便匆匆上任。
“陛下,不能再等了,快随微臣离开吧!
盛国的军队围了皇城,马上就要打进宫中了,此时若再不走,便走不掉了…”
黎珩忻仰头看着大殿顶上雕刻的五彩金龙,凄惨苦笑,曾几何时,他多么向往这座宫殿,向往那般龙椅。
而今,皇位的确是他的了,然而国将不存。
“朕还能逃到哪里去,何况,朕若逃了,母后怎么办,朕的弟弟妹妹们,又该怎么办…”
黎珩忻眼皮微微颤动,他此生犯得最大的错,就是当初出使盛国时,没有想方设法杀掉窦雪辞!
若非她使毒计,让燕国经济崩塌,百姓荒废农业,岂会败得如此快…
朝廷粮草不足,兵器也不足,这一仗打得他,憋屈啊!
“陛下,如今只有逃走,才有来日复国之时!”
葛澍赤红着眼劝说,心中悲恸。
黎珩忻缓缓回身,看向殿外的夜幕,耳边已隐约能听见金戈相击,悲怆哀鸣之声…
“燕国可以有亡国之君,绝不会有弃国而逃之君!”
龙袍一角随着黎珩忻迈步翻飞,他孤身走出大殿,去面对即将到来的千军万马。
葛澍手中的刀不断颤抖,早已泪流满面…
“陛下,臣来追随你!”
大喝一声,葛澍转身追了出去!
宫门外,蔺靖川骑在马上,身后是盛国万千雄兵。
“将军,请下令破门!”
雪露脸上沾满血痕,目光却锐利如刀锋。
蔺靖川抬手,正要下令进攻,那扇象征着燕国最后尊严的巍峨宫门,竟然主动打开了。
一道人影,自夜色中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那是燕国的皇帝,黎珩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