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王氏,找到了?”
萧宁猛然起身,目光锐利的看向了孙云!
孙云甲胄染尘,满头大汗,喘息未定,闻声却急忙摇头:“没还没找到!”
萧宁眼底刚燃起的火苗骤然一暗,颓然坐了回去。没找到你跑这么急做什么?他揉了揉眉心,将那句已到嘴边的斥责咽了回去——孙云眼中的血丝与满身风尘,已道尽这三日的奔波。
“但是”孙云急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末将等人追踪王氏线索时,发现了另一伙人的踪迹——他们也在找王氏!”
萧宁豁然抬眼:“确定不是我们的人?”
“不是!”
孙云摇了摇头,斩钉截铁,“那伙人行事诡秘,身手矫捷,进退有度,观其步态配合倒像是军中出来的好手。”
“军中?”萧宁倏地转头看向赵慕兰。
除了禁军以外,能够调动其他军营的人,除了军神府的赵老将军外,就是赵慕兰了,因为她是陛下亲封的英武将军,节制三千凤字营!
赵慕兰迎上他的目光,缓缓摇头:“不是我,更不会是我爹!”
她太了解自家那位老父亲——纵使孙儿蒙冤,他也坚决不会公器私用!
“那会是谁?老二、老四的人?他们能调动军方的人?”
萧宁皱着眉,呢喃道:“怎么现在【赵无缺案】又加入了军方势力?算了,不管这伙人是哪路神仙,既然也在找王氏——那便与【赵无缺案】脱不开干系。
他眼中锐光一闪:“那便是送上门的破局之机!”
在此之前,他的全部希望都系于王氏一身。可这老鸨就像人间蒸发,三日搜寻杳无音信。如今这伙神秘人的出现,却像黑暗里骤然亮起的一盏灯——
找到他们,或许比找到老鸨王氏更加容易。
“只要抓住这伙人,就是我翻案的机会只是该如何才能抓住这伙人呢?”
萧宁缓缓起身,来回踱步与案牍之前,所有人都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因为随着这三日的相处,他们发现每当十殿下进入这种状态,必定能拿出惊人之策。
大家这一等,就是将近半个时辰。
烛火噼啪,光影在萧宁脸上明灭不定。他时而蹙眉,时而抿唇,仿佛在与某个无形的对手对弈。直到某一刻,他脚步骤停,猛地打了个响指——
“有了!”
“殿下想到了什么?”赵慕兰急切的问道!
“你们都过来!”
萧宁招了招手,孙云,张叁,李肆,王伍等人瞬间围了上来,只听他说道:“时间有限,本宫就长话短说!”
“老鸨王氏,我们暂时不找了,从此刻起,我们要把所有的精力,全部放在那伙神秘人的身上,而且本宫计划,将他们全部抓回来!”
萧宁侧身看向了赵慕兰,道:“慕兰姐,此次计划,需要你亲自参与,且有一定的危险,你”
“殿下尽管吩咐。”赵慕兰没有丝毫犹豫,眼中唯有决然。
“好。”
萧宁颔首,手指在案上铺开了一张京都郊外的村落草图,道:“接下来,本宫细说此计,大家听仔细了。”
萧宁压低声音道:“本宫此计划是这样的”
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签押房内灯火通明。萧宁将整个计划掰开揉碎,从诱敌、设伏、围捕到善后,每一步都反复推演,每一个可能出现的变数都预设对策。他与每一个人确认任务细节,直到再无疑问,萧宁才放心了下来!
“此次计划,名为请君入瓮”
萧宁直起身,烛火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墙上,竟真有几分运筹帷幄的气度。
“这一次,本宫要将这些藏在暗处的鬼祟之辈,一个个全都请进这瓮中囚牢!”
他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脸:“诸位,可都明白了?”
“遵令——!”
低喝声在房中炸响,虽刻意压低了音量,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锐气。众人抱拳,眼中燃着战意,旋即如潮水般散去准备。
签押房外小院,残阳如血。
萧宁坐在石阶上,眯眼从指缝间望着天边那轮将沉的落日,忽然问:“秋月,他们离开多久了?”
侍立一旁的秋月无奈叹气:“殿下,这已是您第三回问了。”她回头瞥了眼日影,“小姐与孙将军他们,已出发半个时辰了。”
“呵”萧宁讪讪一笑,收回手,“不好意思。头一回学诸葛丞相‘运筹帷幄’,难免有点紧张。”
秋月忍俊不禁问到:“诸葛丞相是何人也,我怎么没听说过!”
“嘿嘿你不懂!”萧宁淡淡一笑!
在前世的历史人物中,他最喜欢的就是诸葛亮,曾经做梦都想学一学他那决胜千里之外,运筹帷幄之中的潇洒,如今可算实现了,只是心里有点打鼓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暮色彻底吞没了最后一线天光。签押房内已点亮烛火,昏黄的光透窗而出,映着萧宁在阶上拉长的孤影。
“殿下。”
杨金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廊下,灰袍在夜风中微动,“宫门下钥的时辰快到了。”
萧宁没有回头,只望着漆黑的天幕:“今夜,本宫不回了。”
“殿下,”杨金火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宫规森严,皇子不得夜宿宫外。陛下若知”
“你不必多说,本宫都清楚。”
萧宁终于转身,目光与杨金火平静对视,“你回去告诉父皇,就说本宫没有忘记三天前的约定,明日大朝会,本宫会如期而至!而今晚本宫不想错过这场大戏!”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
良久,杨金火微微躬身:“老奴明白了。”
他未再坚持,却留下了那两名如影随形的亲随太监——不知道是保护,还是怕他跑了!
萧宁也不在意,摆了摆手,独自回了签押房,只是他刚要走到门口时,春桃与夏禾的声音留住了他的脚步!
“殿下”春桃出声叫住了萧宁!
“进来说”
萧宁招了招手,然后坐定在了签押房中,看着回来的春桃与夏禾道:“玉海棠的母亲与弟弟,可有找到?”
“找到了”
春桃说道:“周府并没有为难他们,只是将他们赶回了城西,现如今他们娘俩已经回到了平安坊的老家,殿下给的银两,我也悄悄的交到了老妇人的手上!”
“殿下,老妇人让我们代她,以及代玉海棠感谢殿下的大恩!”夏禾认真的说道!
“她娘和她弟弟平安无事便好”
萧宁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那块压着的石头终于落地。无论如何,这对苦命母子总算有了条活路,对玉海棠也算是有了个交代!
“还有一事”夏禾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封素笺,双手奉上,“这是那老妇人交给奴婢的,说是务必转交殿下。”
“这是什么?”
“书信!”
“谁的?”
“老妇人说是”夏禾顿了顿道:“海棠姑娘的!”
“玉海棠留下来的?”
萧宁瞳孔骤。,立马抢过了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