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市的夜色深沉，路灯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林晚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张那个年代特有的硬质中国地图。她手里转着一只红笔，目光在“北上广深”这几个点上来回游移。
刚拿下的那两栋楼只是开胃菜，用来在东海市站稳脚跟。要想在未来二十年的资本大潮里真正做到从心所欲，光靠卖零食和这点房产还远远不够。
她需要更大的杠杆，更凶猛的现金流。
“系统。”林晚在脑海中唤醒了界面。
半透明的蓝色光屏在她眼前展开，群里正聊得火热。
“我想死那家牛肉面了，伦敦这边的牛肉面简直就是酱油水煮鞋带。”
“别提了，我想吃卫龙，想吃那种五毛钱一包里面全是油的。”
“只要能让我吃上一口正宗的酸辣粉，我愿意用我这学期的gpa来换！”
看着这群嗷嗷待哺的“天之骄子”，林晚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对于2005年的人来说，这群人是还没出生的未来精英；对于她来说，这群人就是活生生的“作弊码”。
她在输入框里敲下一行字，并特意加粗标红，置顶发送。
【林老板：各位老板，发布一个紧急悬赏任务。】
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紧接着消息刷屏速度快得像瀑布。
“卧槽！林学姐现身了！”
“学姐又要上架什么绝版零食了吗？”
“学姐看看我！我有英镑，我有美金，我有比特币（虽然现在还不值钱）！”
【群主林晚：不是卖东西。我现在需要你们帮我回忆一下，2006年前后，北上广深这几个一线城市，具体的‘房价洼地’在哪里？或者有哪些着名的烂尾楼后来盘活了暴涨的？只要信息准确，这周代购费全免，想吃什么我给你们包圆了！】
这条消息就像一颗深水炸弹，直接把这群留学生炸懵了，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悔恨文学”。
“呜呜呜！别提了！提起来我就想跟我爸断绝父子关系！2005年啊！那时候bj三环边上才七八千！我爸非说房价要崩，死活不买，结果后来涨到十万加！”
“学姐！买深圳南山！一定要买南山！那时候那边还是大工地，但我以后就在那边的写字楼里搬砖，一个月工资买不起一平米厕所！”
“广州珠江新城！那是绝对的王炸！现在看着像荒地，以后全是豪宅！”
林晚眼疾手快，拿出一个笔记本，飞快地记录着。
这时候，一个id叫“金融系-老王”的人发了一段长文：
“学姐，你要是玩大的，听我的。bj朝阳区，东三环边上，有个叫‘金台国际’的项目。2005年这时候应该刚烂尾，开发商卷款跑了，债权关系极其复杂，没人敢接。但我导师做过这个案例复盘，2007年奥运会前夕这楼被国资接手盘活了，改名叫‘盛世中心’，价格翻了二十倍不止！这绝对是千载难逢的捡漏机会！”
“对对对！我也听说过这个盘，当时是着名的鬼楼，后来成了cbd的核心地标！”
“还有上海浦东那个……”
不到半个小时，一份在此刻看来全是“坑”，但在未来全是“金矿”的《一线城市投资绝密指南》，就这样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林晚的笔记本。
林晚看着纸上那些具体的楼盘名字和街道位置，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不是字，这全是钱。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何欣薇抱着一摞文件走了进来，眼圈有点黑，显然是这两天被工商查封的事折腾得不轻。
“林总，工商那边我去跑了，交了罚款，也找了关系。虽然暂时解封了，但那个举报人明显是针对咱们的，一直咬着不放，说咱们的食品包装不规范。”何欣薇把文件放在桌上，叹了口气，“江氏集团这招太阴了，这是想把咱们的现金流掐断。”
林晚合上笔记本，神色平静：“只要产品本身没问题，他们掀不起大浪。欣薇，坐。”
何欣薇坐下，看着老板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的焦虑莫名消散了一些。
“公司架构要调整一下。”林晚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刚才打印好的a4纸，推到何欣薇面前。
何欣薇低头一看，纸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关于成立战略投资部的通知】。
下面的人事任命一栏，写着：代理部长——何欣薇。
“战略……投资部？”何欣薇有点发懵，“林总，咱们公司除了财务和销售，现在连个行政都没有，这就搞战略投资了？”
“只要方向对，一个人也能成军。”林晚指了指那张纸，“从今天起，你就是何部长。工资翻倍，年底有分红。”
何欣薇刚想激动，林晚紧接着说出了下一句：“部门目前就你一个人，你的第一个任务，明天一早飞bj。”
“去bj？”何欣薇彻底跟不上林晚的节奏了，“去bj干嘛？卖辣条吗？”
“不，去买楼。”
林晚把刚才记录的那个“金台国际”的信息推给她，“去把这个烂尾楼的底细给我摸清楚。谁是债权人，谁拿着地皮，银行那边怎么说，我要一份详细到螺丝钉的报告。”
何欣薇看着那个名字，倒吸一口冷气：“林总，我看新闻了，这楼是出了名的死盘。谁碰谁死，连那些大地产商都绕着走，咱们去……”
“别人绕着走，是因为他们看不清未来。”林晚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零星的灯火，“欣薇，相信我。这栋楼，将会是我们公司未来十年的摇钱树。”
何欣薇看着林晚的背影。在那一瞬间，她觉得林晚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仿佛她看到的不是眼前漆黑的夜空，而是二十年后灯火辉煌的盛世。
“好！既然林总你敢赌，我就敢陪你疯！”何欣薇咬了咬牙，把任命书死死攥在手里，“我今晚就回去收拾行李，买最早的航班！”
送走何欣薇，林晚重新坐回椅子上。
激情过后，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
钱。
代购虽然暴利，但那是细水长流。买东海市这两栋楼，几乎掏空了她手里所有的流动资金。现在要去bj那种地方撬动烂尾楼，需要的资金是天文数字。
系统商城里的东西虽然好，比如2025年的智能手机、抗癌药，拿到现在卖绝对是天价。但那些东西太超前，拿出来就是找死，会被切片研究的。
她必须用合法的、符合这个时代逻辑的钱。
林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视线落在了刚刚签好的那份东海市购房合同上。
在这个年代，大家对房子的观念还停留在“居住”上，极少有人意识到房子真正的属性是“金融产品”。
“既然是硬通货，为什么不能让他自己生钱？”
林晚拿起电话，拨通了随行财务小张的号码。小张这会儿估计刚睡下，接电话时声音还带着迷糊。
“喂，林总？”
“明天早上八点，联系四大行的信贷部经理。告诉他们，我有两栋全款现房，位置在开发区核心，手续齐全，要作抵押贷款。”
电话那头的小张瞬间清醒了，甚至能听到他从床上弹起来的声音：“林……林总？您刚买的房，还没捂热乎呢，就要抵押？”
“对，全额抵押。我要用最快的速度把钱套出来。”
“可是……那个地段现在银行评估价可能不高啊，而且利息……”
“利息不重要，重要的是速度。”林晚打断了他的顾虑，“你就告诉他们，谁放款最快，我就跟谁签。这年头，银行也缺优质客户，两栋无贷款的现楼，他们会抢着送钱的。”
挂断电话，林晚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
这就是“杠杆”。
用买来的房子抵押，套出资金再去买更有潜力的房子，然后再抵押……只要房价在涨，这个雪球就会越滚越大。
而在这个雪球前方，是一条长达二十年的、没有任何阻碍的超级雪道。
……
三天后，bj。
初春的bj还带着刺骨的寒意，风沙刮在脸上生疼。
林晚裹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站在东三环的一处天桥上。何欣薇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资料，冻得鼻尖通红。
顺着林晚的视线望去，不远处矗立着两栋灰扑扑的水泥架子。钢筋裸露在外面，像是一具被剔光了肉的骨架，在繁华的三环边显得格外凄凉。
工地的大门紧锁，上面的封条已经被风吹得残破不堪。几个流浪汉蜷缩在围挡的角落里避风。
这就是传说中的“金台国际”。
“林总，情况摸清楚了。”何欣薇吸了吸鼻子，打开文件夹，“这楼目前的债权主要在一家国有资产管理公司手里，还有一部分在几个包工头手里。因为纠纷太多，一直没办法拍卖。现在的报价是……极其低，只要愿意承接债务，几乎是白送。”
“多少？”林晚问。
“连地皮带在建工程，打包价一个亿，但要承担大概八千万的债务。”何欣薇声音都在抖，“林总，咱们把东海市那两栋楼抵押了，加上最近代购赚的，凑一凑勉强能拿下来。但这……这风险太大了啊！”
何欣薇看着那两栋烂尾楼，感觉就像在看两个吞金兽。
“林总，咱们这杠杆加得是不是太高了？万一房价跌了，或者这楼盘活不了，咱们公司立刻就得破产，连裤衩都不剩。”
何欣薇这几天在bj跑断了腿，也听了不少风言风语。所有人都说这楼风水不好，谁接谁倒霉。
林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过身，看着身后车水马龙的三环路。
这个时候的bj，私家车已经开始多了起来，桑塔纳、捷达穿梭在宽阔的马路上。远处的国贸一期孤零零地耸立着，还没有后来cbd那种万楼林立的压迫感。
“欣薇，你看这车流。”林晚指着桥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何欣薇愣了一下：“意味着……大家有钱了？”
“意味着这种城市化的进程就像这车流一样，滚滚向前，谁也挡不住。”林晚的声音被风吹散，却异常清晰地钻进何欣薇的耳朵里，“在这个进程里，核心城市的土地就是黄金，就是石油，就是不可再生的资源。”
林晚转过头，看着何欣薇那一脸担忧的样子，笑了笑，眼神里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狂热。
“跌？在未来的二十年里，这片土地上，股票会跌，金价会跌，甚至人心都会跌，唯独一线城市的房价，绝不会跌。”
她伸出手，指着那两栋灰暗的烂尾楼，仿佛在指点江山。
“拿下来。告诉资产管理公司，我们全盘接手。这不仅是咱们的摇钱树，更是咱们向江氏集团开炮的阵地。”
何欣薇看着林晚的侧脸，寒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却吹不散她眼中的光芒。那一刻，何欣薇心里的恐惧突然变成了一种莫名的亢奋。
如果不疯魔，怎么成活？
“好！我这就去约他们谈判！”何欣薇把文件夹一合，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林晚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bj本地号码。
林晚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玩味的年轻男声，带着一口纯正的京片子。
“是东海来的林晚林小姐吧？”
林晚眉头微皱：“你是哪位？”
“我是谁不重要。”那头的男人轻笑了一声，“重要的是，听说林小姐看上了金台国际那堆破烂？巧了，哥们儿最近也想玩玩房地产，想劝林小姐一句，强龙不压地头蛇，这北京城的水，深着呢。”
林晚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消息传得这么快？她前脚刚到bj，后脚就有人警告？
“水深不深，得下了水才知道。”林晚冷冷地回了一句，“至于是不是破烂，咱们走着瞧。”
“嚯，脾气还挺大。”男人似乎并不生气，反而笑意更浓，“行，那明天的拍卖会上见。希望林小姐带够了钱，别到时候哭着回东海。”
电话挂断。
林晚看着屏幕，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看来这所谓的“死盘”，也不是真的没人盯着。只要有利益的地方，就永远少不了闻着味儿来的鲨鱼。
“林总，怎么了？”何欣薇察觉到林晚脸色的变化。
“没事。”林晚把手机揣回兜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来咱们的猎物，被别的狼盯上了。不过既然我来了，这就不是他们说了算的。”
她打开系统界面，看着商城角落里那个一直灰暗、但因为最近消费金额达标而刚刚解锁的新功能——【未来资金流向预测卡（24小时体验版）】。
“欣薇，准备好所有的钱。”林晚大步走下天桥，“明天的拍卖会，我们要给这些地头蛇上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