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崎一护独自走在空座市的街道上,橘色的发丝被晚风撩得微微晃动,发梢带着夕阳最后的温度。银城空吾的话语还在脑海里盘旋,那句“你对自己的家庭究竟知道多少”像一根细针,反复刺着他紧绷的神经。那张印着“wele to our xcution”的黑色名片被他紧紧攥在手心,纸张的边缘几乎要嵌进皮肤里,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他抬头望了望渐渐沉下的暮色,家家户户的灯光次第亮起,温暖的光晕透过窗户洒在街道上,勾勒出温馨的轮廓,却驱散不了他心头的阴霾。父亲的去向、银城的委托、夏梨在浦原商店的身影,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危机感,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层层包裹,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有些沉重。
推开家门的瞬间,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是游子最擅长的咖喱味,浓郁的香气中混着土豆和胡萝卜的清甜,冲淡了些许压抑的气氛。游子几乎是瞬间从客厅的沙发上弹起来,双马尾随着动作一颠一颠,像两只欢快的小松鼠,她手里高高举着一张试卷,卷角被捏得有些发皱,脸上却满是藏不住的喜悦:“欢迎回家!哥哥!你看!!入学的摸底测验,我拿了九十五分!厉害吧?”
试卷上的红色对勾密密麻麻,九十五分的成绩用鲜艳的红笔写在右上角,格外醒目。一护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他笑着走上前,伸手揉了揉游子的头发,掌心传来发丝柔软的触感,带着洗发水淡淡的草莓香味:“你好厉害啊,游子!!干得漂亮!也给老爸看看吧!他一定会非常高兴的!”他能想象到一心看到试卷时,会如何夸张地欢呼,甚至可能抱着游子转上好几圈,惹得夏梨在一旁无奈地撇嘴,还会故意说“这点分数有什么好得意的”,却在转身时偷偷露出笑容。
游子脸上的笑容却微微一滞,她似乎察觉到了一护语气里的一丝异样,那笑容里少了往日的爽朗,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疲惫。原本雀跃的神情淡了几分,她捏着试卷的手指微微收紧,卷角又被压得深了些。一护没有注意到妹妹的变化,他的心思还停留在银城和父亲的事情上,继续问道:“对了,老爸去哪了?”
“不知道,他好像今天一早就出门了。”游子的声音低了些,她的目光落在一护身上,带着几分担忧,“早饭都没吃,只留下了一张纸条说有急事,连围裙都忘在厨房了。”
一护的心猛地沉了一下。黑崎一心虽然平时吊儿郎当,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却很少会不告而别,更别说连早饭都不吃,还忘了他视若珍宝的围裙——那是母亲留给他的遗物。他转过身,抓起放在玄关的书包,书包带擦过手臂,带来一阵轻微的摩擦感,他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这样啊……那……我回房间了。”
“啊……哥哥……”游子看着一护的背影,欲言又止。她能感觉到,今天的哥哥和平时不太一样,身上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和沉重,像是扛着什么难以言说的心事。他的背影在客厅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有些孤单。
一护脚步顿住,他笑着转头看向游子,琥珀色的眸子里努力挤出几分轻松,试图掩盖自己的心事:“嗯?怎么了,游子?”
游子看着一护的笑容,那笑容里的勉强却被她看得一清二楚。她张了张嘴,想说“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想问问他今天为什么被一个陌生女人带走,想告诉他自己很担心他,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她不想给哥哥添麻烦,只想让他能好好休息一下。最终,她还是慢慢低下了头,声音细若蚊呐:“没事,没什么。”
一护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将客厅的温暖隔绝在外。“咔哒”一声轻响,像是将两个世界隔开。他把书包随手丢在床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书本和文具在书包里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影,像一条条金色的丝带。他靠在门板上,后背传来冰凉的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银城空吾拿出的那张黑崎一心的照片,照片上的父亲笑得一脸灿烂,露出两颗标志性的小虎牙,可那笑容在此时的他看来,却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神秘感。“那家伙去哪了……”他低声喃喃,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这个时候,他不由怀念起过去。如果是以前,他还有死神的力量,只要释放灵压,就能轻易感知到父亲的位置,甚至能察觉到周围任何异常的灵子波动。可现在,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连最基本的感知能力都没有。他就像一个被蒙住眼睛的人,只能在黑暗中摸索,却不知道危险在哪里。突然,他愣住了,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我在想什么啊…还放不下吗…”他明明已经决定要放下死神的身份,好好过普通人的生活,可遇到事情时,还是会下意识地依赖那份力量。
就在这个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呼喊声:“黑崎先生——黑崎先生——”
一护愣了一下,走到窗边,推开窗帘伸出脑袋往外看去。只见井上织姬正站在楼下,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竹筐,竹筐里装满了面包,散发着淡淡的麦香。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脸上却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要面包吗——便宜了哦!”
一护忍不住笑了,他朝井上挥了挥手,声音带着几分笑意:“上来吧!”
很快,井上就跟着一护走进了他的房间。一护让井上坐在椅子上,自己则转身去厨房倒茶。房间里的摆设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书桌上还放着他没看完的漫画,书脊被磨得有些发白,墙上贴着几张足球明星的海报,海报的边缘微微卷起。井上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脸颊微微泛红,像熟透的苹果。她的眼神有些局促地四处张望,目光扫过书桌、海报、床铺,最后落在自己的鞋子上,不敢和一护对视。
一护端着两杯茶回到房间,将其中一杯递给井上,茶杯壁上传来温热的触感。他看着竹筐里堆得满满的面包,有牛角包、吐司、小餐包,还有几个夹着奶油的泡芙,无奈地说:“吃不了这么多啦!”
井上红着脸,手指绞着衣角,衣角被捏得有些发皱,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涩:“啊……也对……”她今天在打工的店里,看到店长准备把卖剩下的面包处理掉,就忍不住买了下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送给一护。她总觉得,一护最近好像没什么胃口,这些面包或许能让他多吃一点。
一护带上门,坐在书桌前,拿起一个牛角包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在嘴里碎裂,带着淡淡的黄油香味,他含糊不清地说:“就是说啊!我们家只有四口人而已。算了,我就勉为其难收下吧……你扭扭捏捏的干嘛啊?”
井上闻言,更加紧张了,她一会儿挠挠头发,一会儿摸摸自己的短裙,裙摆被她捏得变了形,眼神飘忽不定:“呃……唔……我没想到你会让我进房间……”以前她来送东西,大多是在玄关或者客厅,很少有机会进入一护的房间。这里是一护的私人空间,让她觉得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一护无所谓地摆摆手,将水杯推到井上面前,水杯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又不是第一次进来了,你在说什么啊?记得带自己那份回去啊!店长好心,才把不要的面包给了你……”
“不是不要的!是卖剩下的!”井上立刻反驳道,脸颊涨得通红,像熟透的樱桃,“卖剩下的和不要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啦!”卖剩下的是还有价值的,而不要的是被丢弃的,这两者之间有着天壤之别。
一护挑了挑眉,觉得井上的坚持有些可爱,他咬了一口泡芙,奶油在嘴里化开,带着甜甜的味道:“都一样吧?”
“感觉不一样啦!!”井上急得快要跳起来,双手在胸前挥舞着,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动作猛地顿住,语气渐渐变得温柔,“对了……黑崎,最近又发生什么事吗?”
一护拿着面包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井上,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他不想让井上担心,所以下意识地隐瞒了银城空吾的事情,还有父亲失踪的消息:“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井上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随即又露出了尴尬的笑容,她的手指抠着椅子的边缘,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哎?呃……因为……直觉吧?”
“直觉?”一护重复了一遍,浅喝了一口水,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舒适的感觉,他等待着井上的下文。
井上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她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她泛红的脸颊:“唔……怎么说呢……比如被奇怪的人缠上之类的……我正在想,你是不是遇到这种烦恼……”自从那天在学校门口听说一护被一个陌生女人“绑架”后,她就一直放心不下,总觉得一护身边有什么事情在发生。她的第六感一向很准,这次也不例外。
一护忍不住笑了,他放下水杯,看着井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宠溺:“我?被缠上?被找碴儿倒还可以理解。井上你,才是经常被缠上吧?”他想起以前,井上总是会因为她的能力而被虚或者其他敌人盯上,每次都需要他和石田他们去保护。她就像一个需要被守护的小公主,总是会吸引各种危险。
井上红着脸,连忙摆摆手,手掌在面前晃动着:“啊……我才没有呢!这样啊……那可能是我多心了!实在是抱歉……我自己瞎想瞎操心……”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太敏感了,一护看起来一切都好,根本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一护看着井上愧疚的样子,转移了话题,他不想让她继续纠结这件事:“对了,我前段时间跟你借的漫画书还给你。”他说着,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摞漫画书,漫画书被他保护得很好,没有一点折痕,他递到井上面前。
井上连忙摆手,手掌在胸前晃动着:“啊!!没事啦!不着急!你可以再看一会儿的!”
而就在此时,放学时听了井上的话的石田雨龙,也骑着自行车来到了黑崎家。他的自行车是特制的,速度很快,车轮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他停在楼下,抬头望向一护房间的窗户,窗帘拉着,却能隐约看到里面的人影。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房间里除了一护的灵压外,还有井上的灵压。“被她抢先了啊……”石田低声喃喃,心里有些无奈。他原本想着,今天晚上来找一护,问问他最近遇到的事情,尤其是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和神秘男人。不过,井上先来了也好,希望井上能问出点什么。他心里清楚,以一护的性格,相比从正面问他,也许旁敲侧击更容易让他坦白。“不过,井上有可能问不出真相,还是得我来。”石田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他觉得不能只盯着一护,应该趁现在调查一下镇子里是否有异常的灵子波动,尤其是那些可能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就在石田思索的时候,他突然察觉到了一丝异常。他的目光猛地投向对面房子的屋顶,只见一个身影正站在屋顶上,似乎在观察着黑崎家的动静。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衬衫与吊带西裤的男人,衬衫的领口系得整整齐齐,西裤上没有一点褶皱,手上拿着一本书,书的封面是黑色的,看不清楚书名。他的身姿挺拔,像一棵笔直的松树,在夕阳的照射下,身影被拉得长长的,投在屋顶的瓦片上。
石田的眉头瞬间皱紧,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心里充满了警惕。那家伙是什么人———?他从来没有在空座市见过这样的人,而且对方身上的灵压很奇怪,几乎难以察觉,就像一个普通人。可普通人怎么可能站在屋顶上,还能保持如此平稳的姿态?就在石田想要仔细感知的时候,那人突然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别想逃走!”石田立刻施展飞廉脚,整个人像一阵风似的冲向对面的屋顶。他的速度极快,脚下的灵子不断涌动,带着他在屋顶上飞速穿梭,瓦片在他的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紧紧盯着前面的身影,心里暗暗吃惊:好快!绝非人类的速度!而且四周也没有灵子的波动……这太奇怪了,对方的移动方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他见过死神的瞬步,见过虚的响转,却从未见过这样的移动方式,没有一点灵子的波动,却能达到如此惊人的速度。
突然,他看见那个身影的落脚点居然有些微闪光,像是某种特殊的能力,闪光很微弱,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就在这个愣神的瞬间,那个身影突然转身,朝着石田冲了过来。石田察觉到不妙,立刻想要躲闪,可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他只来得及抬起手臂格挡。
“砰!”
一声闷响,石田感觉自己的手臂像是被铁锤砸中了一样,剧痛瞬间传遍全身,骨头仿佛都要碎裂了。他整个人从空中掉落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地面被他砸出一个浅浅的坑。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臂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口,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正源源不断地涌出,染红了他的衣服,滴落在地面上,形成一朵朵暗红色的花。他的背包掉落在身边,一道轻微的光在背包肩带上的护身符上闪烁,护身符是用红色的绳子系着的,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那是文刀交给他的护身符,文刀当时的话还在他的耳边回响:“我可不想石田龙弦来找我拼命,这个就当是平安符吧。”然后,文刀就亲手把护身符绑在了他的书包带上。如果不是这个护身符,刚才那一下,恐怕他的整条手臂都要废了。
石田靠在墙上,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手臂上传来的剧痛让他脸色发白。他看着那个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心里充满了不甘和疑惑。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攻击自己?他的目标是一护吗?
而在一护的房间里,井上已经离开了。她离开的时候,还特意叮嘱一护要记得吃面包,不要放坏了。一护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银城空吾给他的那张黑色名片,名片上的“wele to our xcution”几个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在嘲笑他的无知。他心里想着老爸,那家伙……还没回来吗……他总觉得,父亲的突然离开和银城的出现,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也许,父亲的失踪和银城调查他的事情有关。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尖锐的救护车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刺得人耳膜发疼。一护的心猛地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立刻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帘往窗外望去。只见街道上,一辆救护车正闪着警灯,蓝色和红色的灯光在夜色中交替闪烁,朝着远处疾驰而去。车轮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他的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