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不理会旁人的惊讶，继续说道：“是的，答应他们。就给他们五百个农奴，再给他们一大船废铁。如此一来，既能暂时稳住矮人，让他们继续为我们抵挡精灵的主力，又能让他们明白，我们巨石城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我们给的，才是他们能拿的。我们不给的，他们休想得到！”
这个提议听起来合情合理，既保全了巨石城的面子，又尽到了盟友的义务，还能继续利用矮人消耗精灵的实力，一举三得。
瓦莱里乌斯陷入了沉思。
他看了一眼伊莱恩，伊莱恩心领神会，微笑著上前一步，轻声说道：“城主大人，您还在为矮人使者带来的那件礼物而烦恼吗？”
瓦莱里乌斯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菲恩带来的那把枪，彻底顛覆了他对武器的认知。那小小的铁管里，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如果巨石城的军队能够装备上这种武器，那么对抗精灵，甚至反败为胜，都將不再是痴人说梦。
“大人，”伊莱恩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我已经组织了城中最好的工匠，对那件武器进行了初步的研究。它的构造虽然精巧，但並非无法理解。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和材料，我们完全有能力將其仿製出来。我向您保证，一个月，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就能打造出第一批样品！”
“但是，”他话锋一转，“仿製需要大量的秘银作为核心材料。而我们城的秘银储备，已经不多了。”
瓦莱里乌斯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的內心在激烈地斗爭。一边是与矮人族数百年的盟约和信义，另一边是能够改变战局，甚至改变整个大陆格局的神兵利器。理智与欲望，在他的脑海中反覆撕扯。
最终，欲望压倒了理智。
他累了，
这场与精灵的战爭已经持续了太久，他太需要一场胜利来鼓舞人心了。
“好吧，”他疲惫地挥了挥手，“就按你们说的办。挑选五百名农奴，准备好废铁，儘快援助给我们的矮人盟友。另外，伊莱恩，仿製火枪的事情，就全权交给你了。我给你最高的权限，需要什么，就直接去宝库支取。”
“遵命，我尊敬的城主大人。”伊莱恩和凯尔对视了一眼。
三天后，菲恩被请出了房间。伊莱恩带著他穿过戒备森严的走廊，来到了城主府最高的露台上。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巨石城的中央广场。
广场上人头攒动，一支特殊的队伍正在集结。那是由五百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人组成的队伍，他们畏畏缩缩地站在一起，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他们就是被挑选出来的农奴。
在他们的旁边，堆放著小山一样锈跡斑斑的废铁。
城主瓦莱里乌斯就站在露台的最前方，他的身后，是凯尔將军和一眾高级將领。菲恩则被安排站在瓦莱里乌斯的身后。
“我的子民们！”瓦莱里乌斯的声音通过扩音魔法，迴荡在整个广场上空，“今天，我们將向我们坚实的盟友矮人族，提供无私的援助！你们，將作为巨石城的使者，前往洛基火山，帮助我们的朋友共渡难关！这是你们的荣耀！”
广场上的农奴们一片死寂，他们听不懂什么叫荣耀，他们只知道自己要被送往一个遥远而陌生的地方。
他们除了死亡，还有什么选择吗？
不知道。他们不知道。 人群中，甚至传来了低低的哭泣声。
菲恩的心在滴血。
他想衝上去，但是，身后的两名卫兵像铁钳一样抓住了他的胳膊，让他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一切。
瓦莱里乌斯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诡异，他的演讲显得有些底气不足。他匆匆讲了几句场面话，便宣布出发。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那五百名农奴在士兵的驱赶下，像一群待宰的羔羊，麻木地走出了巨石城，踏上了他们的死亡之旅。
菲恩死死地盯著瓦莱里乌斯的背影，这位城主的拳头，自始至终都紧紧地攥著，连指节都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队伍走远后，瓦莱里乌斯转身离开了露台，没有和任何人说话。
瓦莱里乌斯回到自己的书房，心中的纠结和不安几乎要將他吞噬。
他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这样做，真的对吗？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未来，就要背弃信义，牺牲无辜，这还是他一直以来坚守的为君之道吗？
伊莱恩走了进来。
瓦莱里乌斯没有看他，只是望著窗外，沉声说道：“伊莱恩，你告诉我，我们真的能在一个月內仿製出那种武器吗？如果不能，我们今天所做的一切”
“请您放心，大人。”伊莱恩自信地说，“我以我的性命向您担保，一个月之內，您將看到一支装备著全新武器的军队。到时候，別说是精灵，就算是巨龙，也要在我们的钢铁洪流面前颤抖！”
他的保证像一剂强心针，暂时稳住了瓦莱里乌斯的情绪。
但瓦莱里乌斯不知道的是，就在昨天夜里，那把凝聚著矮人族心血和希望的枪枝，已经被伊莱恩通过秘密渠道，送到了精灵族的前线指挥官手中。他不仅出卖了矮人，也出卖了巨石城。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向他的新主子献上最丰厚的投名状。
而那五百名农奴的命运，从他们踏出城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註定了。
在距离巨石城不到五十里的峡谷，一场血腥的屠杀正在上演。
这是一条通往孤山的必经之路，道路狭窄，两旁是陡峭的悬崖。当农奴组成的队伍走到峡谷中央时，悽厉的號角声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
无数绿皮肤的兽人，挥舞著简陋但致命的战斧和砍刀，从山崖上、从密林中、从地缝里，潮水般地涌了出来。他们的眼睛血红，口中发出嗜血的咆哮，像一群饿了半个月的疯狼，扑向了手无寸铁的农奴。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农奴们惊恐地尖叫著，四散奔逃。但在这狭窄的峡谷中，他们无路可逃。兽人的战斧轻易地劈开他们的头颅，砍刀残忍地划开他们的肚腹。鲜血染红了土地，残肢断臂四处飞溅，惨叫声和哀嚎声响彻了整个峡谷。
押送队伍的几十名巨石城士兵，在兽人发动第一波衝锋时，就被撕成了碎片。他们甚至没来得及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混乱中，一个兽人战將，骑著一头巨大的座狼，来到了战场中央。他看著满地的尸体和血泊，发出了满足而狰狞的狂笑。他的手中，高高举著一面战旗，那战旗的材质是上好的精灵丝绸，上面用精灵语绣著一个金色的標记。
那是精灵王室的纹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