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后撤的王勉,一眼便看到吴桂南正朝这边而来。
他眼中冒起一丝寒意,握紧了刀柄 。
少将军交代之事眼看要成,万万不能让吴桂南坏了好事。
心中略作权衡之后,他还是缓缓 松开了刀柄。
若是自己在此斩杀吴桂南,无疑给陆佟多一条可以选择的路。
到时候吴桂南一死,陆佟以自己胁迫他退军为由,将自己斩杀,一切过错推在自己头上,他自己 则可以完全摘离出去。
陆佟这种为了自己利益不择手段之人, 万万不能赌。
就像当初刘将军向朝廷交出兵权之时,是想将陆佟留在身边的。
陆佟名义是说为了凝聚军心,在另一边也有个自己人,实则就是为了脱离刘琦,以便更上一层楼。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严谨和吴名死后, 卫冉接下来要动之人必然是刘琦。
即使暂时不动,将来也必然要 动, 不然卫冉便可无法 将兵权握在手中,实现他绝对皇权的野心。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这种时候不脱离刘琦,等着将来一起被清算吗?
这个时候与刘琦划分界限,说不得将来还能取代刘琦的位置,何乐而不为呢。
陆佟能成为刘琦部下三大将军之一, 离不开陆家与刘家的关系。
面对一路提携他的恩人,他都能选择背叛, 说出来的话自然还不如放屁。
心中权衡利弊之后,他故意一脸紧张兮兮的提醒陆佟道:
“将军,吴桂南朝这边来了, 不会是来”
王勉故意将话说了一半, 留给陆佟自己想象的空间。
闻言,陆佟脸上浮现一抹惊骇之色,不过很快便收敛。
“ 待会若是情况不对,立刻动手。”
他轻声提醒了一句王勉。
“是,将军。”
陆佟主动迎了上去, 板着脸占据主动权,质问吴桂南道:
“吴将军, 你们在干嘛, 为何后方粮草大营会突然失火?”
“搞的我还以为是秦军从后方杀了,急忙回军驰援,结果突然杀出秦军精锐骑军,导致我部阵型被冲散。”
“哼,害本将军损失了诸多兵马,此事本将必将如实上报陛下。”
陆佟这一记先声夺人,瞬间将责任撇的一干二净,搞的好像是何必原的过错一般。
吴桂南心中大骂陆佟无耻的同时,也只能捏鼻子忍气。
“陆将军,后方粮草大营被袭,只是小股秦军所为, 劳驾你费心了 。”
“ 大将军 令你即刻整顿大军,压阵后方,防止鹤州方向在出现敌军。”
“万万不可再让溃军往鹤州方向而去,不然陛下怪罪下来,大将军都保不住你。”
“大将军说天塌下来了,有他顶着,你只管整顿好大军即可。”
陆佟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难道何必原真有这般好说话?
他故意丢出一句试探话语。
“大军溃退,身为主将,我也有不可推卸之责任, 还请大将军责罚。”
“陆将军, 大将军说了,他是大军统帅, 没能掌控好战场态势,一切责任皆归他。”
“只要陆将军稳住大军, 配合攻下邺城,大将军定然不会追究任何人丝毫责任。”
“如今秦军主力正在火速南下,还请将军以大局为重,以魏国为重。”
“ 吴将军请转告大将军, 陆佟必将稳住大军,全力配合攻城。”
“有劳陆将军了。”
吴桂南离开后,陆佟对一旁的王勉道:
“方才的话你也听到了, 你怎么看?”
“没有想到何将军这般宽宏大量, 要不我们还是稳住大军?”
“只是陛下那边,恐怕”
提到卫冉,内心动摇的陆佟瞬间又清明过来。
何必原会放过他,陛下就未必会放过他了。
这显然是何必原给自己挖的一个坑。
“好一个何必原,打仗没什么本事,算计人的本事倒是炉火纯青,丝毫不比那些文臣差。”
王勉故作一脸茫然。
“嘶,将军,这其中有猫腻?”
陆佟声音冰冷。
“何必原嘴上说的好听, 不过是为了稳住我们,显然已经对我们起了杀心。”
“到时候,陛下一道圣旨下来,手握圣旨的他找上门来,你我当真就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王勉一副后知后觉的样子。
“这也太阴险了。”
“将军,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陆佟眯起眼睛, 不给自己活路,那就自己开一条活路出来。
“告诉兄弟们, 就说秦军主力已经抵达, 火速退往鹤州布防,以免被秦军包了饺子。”
“是,将军。”
“对了,王将军,你派一个信得过的人前往鹤州,让少将军做好准备。”
“到时候,只要他一声令下,我们便杀向大梁城。”
“将军,上次我与少将军的信使闹了不愉快, 恐怕不妥。”
“ 又不是让你亲自去, 你慌什么?”
“好吧,将军。”
陆佟看着王勉离去的背影,不禁皱起了眉头。
“可能是我多想了。”
仔细琢磨的话,大军溃败的实在太过异常, 到处透着不对劲。
可一想到王勉跟随自己多年,自己没有少亏待他,想来不会出什么问题。
事实上 ,大军忽然溃败,确实与王勉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稳住大军何必原再次集结大军,准备向邺城发动最后的进攻。
进入城中的秦军并不多,都是骑军,他知道自己只有这一次机会。
若是不能一鼓作气攻下邺城,也就意味着的此次南征失败。
一旦失败, 以卫冉的脾气,断然会卸掉他主帅之职。
他转投魏国,就是为了手握重兵向顾家讨债。
没有了兵权, 他来魏国还有何意义?
邺城,他势在必得。
“将军,不好了, 陆佟率领七万大军直奔鹤州而去了。”
“请将军将右骑军给我,我势必斩杀此獠,截住大军。”
何必原没有想到陆佟真的会叛逃, 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归根结底,还是他对魏军了解太少了。
“不用了,我们首要任务是攻打邺城。”
“只要攻下邺城,在回头配合鹭洲的魏武卒收拾他们便是。”
“ 前后夹击,攻下鹤州城,易如反掌。”
“反倒是邺城,一旦被秦军占领,想要攻下,便是奢望了。”
“将军,末将愿意亲自率军进攻邺城。”
“秦军大军抵达之前, 攻不下来,末将提头来见。”
何必原轻轻拍了拍吴桂南的肩头,笑道:
“ 无需提头来见,我相信你能攻下邺城。”
“我在营中设下庆功宴,等待吴将军凯旋。”
“营中设宴多没意思, 我要将军到南晋皇宫之中设宴款待。”
何必原哈哈大笑。
“ 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