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哎哟!”冯胜趴在床榻上叫唤个不停。
“胜弟,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冯亢听的头疼。
扶着书桌、一瘸一拐慢慢挪步,练习走路。
哥俩被揍得很惨,几天后才能下床落地,太过丢人,不敢出门见人。
“兄长,我知道,一定是宁王妃干的!”冯胜脸上、身上到处是青紫伤痕。
冯亢听了,没吱声。
整个长安城,跟冯家有过节的不少,不止宁王妃。
弟弟爱闯祸,得罪的人不少,父亲这一死,想要报复的大有人在。
妹妹被废,报复的人没了顾忌。
“真的!兄长!”冯胜见兄长不信。
“那宁王妃揍人就是那样,哪儿痛往哪儿招呼!下手可狠了!指定是她没错!”
“万一是陛下呢?”冯亢出声。
“陛下?为何?”冯胜不解。
“那日不是当众训诫了吗?再说,陛下要出手,直接命人鞭笞,用得着蒙面翻墙?”
“对啊!老爷!小人觉得二爷说的没错!”管家忍不住开口。
“老爷,你忘了,荥阳那边的事儿?保不齐邓家那边的信也到了长安!”
“到了长安又如何?流民作的乱,她宁王妃难不成还能胡乱攀咬不成?”冯亢不以为意。
这事儿天知地知自己知,邓家挠破头也想不到是他们搞的鬼。
“老爷,宁王妃猜不到,不还有个宁王?
荥阳世家里,就咱们跟邓家有过节?而且流民只围攻邓家老宅!意图太明显!
小的觉着,说不定宁王妃已猜出来了!
否则,为何将二位爷都揍了?还、还挂到坊门外?”管家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就是,兄长,准是那母老虎!
哎哟!痛死我了!兄长!一定要弄死那母老虎!”冯胜油腻腻的肥脸扭曲着。
冯亢手指紧紧抠着书桌,胸膛起伏着。
“哼!总有一日,将要一寸一寸打断她筋骨。
千人骑、万人枕,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像狗一样趴着求我!”
“老爷!宫里来人!”书童在屋外低声道。
“带进来!”冯亢挪回椅子上坐着。
红叶一挪一挪进来,“见过冯老爷!”
“红叶姑娘这是…”冯亢惊讶不已。
红叶瘦得跟鬼一样,身上一股酸臭味儿,走路一瘸一拐的,脸色惨白,说话有气无力,比哥俩还惨。
“唉,别说了!莫名其妙被人打了!”红叶撑着椅子站着,没法落座。
“被人打了?”冯亢觉得这套路好熟悉。
“嗯,前几日夜间,来了个蒙面人,鞭子抽打娘娘和公主,连我也没逃掉!
还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骂娘娘生女不教,骂公主滥杀无辜,还把公主的右手给废了,骂奴婢助纣为虐!
宫里查了几天,愣是一点儿没头绪!”红叶说完,捂着胸口费力咳着。
冯亢哥俩对视一眼,“是不是蒙面黑衣?中等身材?”
“对!”红叶忙点头,“你们知道是谁?”
“兄长!她居然敢闯皇宫!”冯胜大喊。
“快、快进宫禀报陛下!速速将她拿下!诛她九族!哈哈哈…”
“冯二爷,是谁?”红叶问。
“还能是谁?那该死的宁王妃!”冯胜咬牙切齿。
“半夜闯到府里,将我们打了一顿,吊到坊门外!我要杀了她!哎哟…”
一激动,扯到伤口,冯胜痛的眼泪汪汪。
“宁王妃?”红叶微愣,随即恍然。
“对!应该是她!我说那日声音听着有些耳熟!
哼!撺掇陛下流放公主的也是她!真是哪儿、哪儿都有她!”
想到自己莫名挨了无妄之灾,对宁王妃恨得牙痒痒。
“冯老爷,就这样白挨打了?宫里娘娘、公主都不能动弹!
陛下不闻不问!谁来给他们主持公道?”
“兄长,你快想想办法!弄死那母老虎!”冯胜叫嚣着。
“我也想!可如今咱们是个什么光景?怎么弄?连陛下面都见不到!
再说,陛下会信吗?”冯亢白了弟弟一眼,就会咋呼。
“那、那咱们就吃下这闷亏?”冯胜不甘。
“见不了陛下,可以传话呀!”红叶眼睛一转。
“什么意思?说了皇帝能信?”冯胜不解。
“哼,向陛下禀报,陛下未必能信,但如果是人传人呢?
就算不相信,也会起疑!”红叶冷笑道。
“红叶姑娘说的对!”冯亢豁然开朗。
“三人成虎,说的人多了,皇帝不得不信!”
“对!就这么办!”冯胜突然觉得伤口也不那么疼了。
“红叶姑娘深夜造访,可是娘娘有事?”冯亢想起另一件正事。
“嗯哼!”红叶端起茶水轻轻吹了吹,并不说话。
“你们出去!”冯亢将管家、书童撵出去。
红叶没抬头,没说话的意思。
“胜弟,你也出去!”冯亢明了。
“兄长,还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冯胜不爽,自己也是主子,凭什么出去?
“听话!这事关乎重大,不能过第三耳!”冯亢耐着性子哄道。
“哼!”冯胜这才慢腾腾爬起来,慢慢挪出去。
“现在可以说了吧?”冯亢道。
“冯老爷附耳过来!”红叶谨慎道。
“什么?”冯亢听完,惊得连连后退。
“娘娘疯了?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堂堂承恩公,冯老爷就这点儿胆量?”红叶眼神冰冷。
“当初仗着娘娘的势,承恩公得了多少恩宠?
如今娘娘、公主在宫里举步维艰,冯老爷是娘娘唯一的倚仗,却顾虑重重,岂不让娘娘心寒?
冯老爷愿意忍受奇耻大辱,让家奴骑到头上作威作福?还要对着家奴行三跪九叩大礼?”
“若是承恩公府,自是不费吹灰之力,收拾一个家奴,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今非昔比,冯府一介白身,一个弄不好,不止冯府,连荥阳冯氏都要受到牵连!不得不慎重!”
冯亢挠了挠头,愤怒又无奈。
“呵呵!既如此,奴婢这就回宫复命,回了娘娘和公主,好让她们死了心,听天由命算了!”红叶作势要走。
“诶、诶,红叶姑娘,别急啊,容我再想想!”冯亢拉住人。
好一番纠结,“罢了、罢了,都这般境地,不如赌一把,我这就让人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