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陈氏、何氏的腿都软了,涕泪横流。
才当差几天,就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小公主若无事,她们还能保住命,若小公主有个三长两短,她们全家老小,都得陪葬。
“安静!”温太医突然发火。
众人惊愕,温太医胆儿大啊,帝后、太后在,都敢大声呵斥!
温太医没搭理,“将孩子襁褓打开,我查看一下全身!”
陈氏哆嗦着解开襁褓,温太医撩开小衣,看了看孩子前胸、后背,又看了看手臂、腿部。
稳婆凑过来一看,惊得捂住嘴。
“温太医,福安咋啦?”皇帝着急道。
“陛下,赶紧将人疏散开,各宫紧闭,不得走动!”温太医跪下道。
“什么意思?”皇帝站起来。
“陛下,先让娘娘们带着皇子、公主回去!赶紧洗澡,身上衣物全烧了”温太医垂着头,语气凝重。
“大家都散了!各宫紧闭,没有朕的旨意,不许出来!”皇帝命令道。
“是!”妃嫔们、王妃们带着孩子匆忙离去。
“皇嫂!”福王妃扯了扯邓虎英。
“你先走,我还有事!”邓虎英没动。
福王妃神情焦急,猜到什么,又不好明说,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热闹的拾翠殿一下变得冷清,只剩皇帝、太后、邓虎英。
“陛下,发生什么事儿了?”在寝殿歇息的冬儿,听到动静出来。
“你怎么出来了?”皇帝心情有些烦乱。
“皇后娘娘、宁王妃,你们也请速速离开!回去后莫与孩子见面!”温太医见还有人没走。
“陛下!”豆卢皇后一听,心莫名的慌了。
“嫣儿,你快走!别怕,没事的!”皇帝拍了拍妻子的手。
“皇嫂,你还有更重要的事儿!快走!”皇帝看了一眼邓虎英。
“是!”邓虎英直觉不妙,“母后,儿媳有事儿找你!”
太后起身,随邓虎英出去,皇后亦起身匆匆离去。
“温太医,说吧,福安到底得了什么病?”皇帝深吸一口气,努力淡定。
“回陛下,小公主高热,面部、胸、背、四肢有零星红色斑疹,臣怀疑、怀疑感染了天花!”温太医不忍道。
“天花!”皇帝、冬儿同时惊呼,“不可能!”
“宫里好好的,怎么会有天花?谁带进来的?”皇帝怒问。
“陛下,冬春季,正是天花肆虐之时。
小公主是否是天花,尚待确诊,还需观察一二日。
不过就算不是天花,也有可能是麻疹或水痘,都有传染性!”温太医道。
“怎么会这样?”皇帝没想到喜庆的洗三竟遇到这种事儿。
“不可能、不可能!”冬儿人都懵了。
好好的孩子,哪来的传染源,刚出生就被传染!
“你们怎么看孩子的?”冬儿嘶吼着扑向乳娘,“说,你们怎么带进来的?”
“婕妤娘娘,奴婢们冤枉!”陈氏、何氏大呼。
“奴婢等生完孩子,便在掖庭隔离,太医院检查确认没问题才送到拾翠殿的。”
“明明孩子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病了?”冬儿抢过孩子。
孩子脸蛋通红,无力的哼唧着,因为难受,小脑袋不时扭动。
“福安、福安,是谁要害你?呜呜…”冬儿抱着孩子,心如刀绞。
有什么冲她来,害一个无辜的婴儿算什么?
陈氏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陛下!”
“说!”皇帝蹙眉。
“昨日、昨日婕妤娘娘的娘家人来过…”陈氏吞吞吐吐。
“你胡说什么?自己失职,竟敢胡乱攀咬!”冬儿气坏了。
“婕妤娘娘,奴婢只是怀疑!
昨儿奴婢抱着小公主回屋喂奶,您妹妹跟着进来,在屋里、屋里乱翻乱摸…”陈氏辩解。
“对、对!陛下,我来换班,还看见陈姐姐在屋里东找西找。
奴婢问她找啥,她说婕妤娘娘的妹妹在屋里翻过,她怕有什么脏东西,到处翻找,什么都没找到!”何氏忙证明。
“果儿?!”冬儿踉跄后退,如五雷轰顶。
“不可能、不可能!她不会的、不会的!”
“温太医,你去找找看,到底屋里有没有脏东西!”皇帝搂住冬儿。
“是!”温太医用帕子护住口鼻,跟着乳娘进了公主房间,直奔婴儿床。
刚出生的婴儿,除了哺乳她的乳娘,便是睡觉的婴儿床。
陈氏、何氏紧张地看着温太医,只见温太医小心翼翼揭开红色小被,轻轻提起,什么都没有。
小被放到一边,只剩下金红色褥子。
温太医俯下身,细细察看,伸手沾了沾,手指上有细微的褐红色碎屑。
将褥子轻轻取出,往中间轻轻兜了兜,走到窗边亮光处一看,有不少碎屑。
全部扫拢,也不过一点点儿。
“天啊!”陈氏惊得捂住嘴。
怎么会这样?难怪自己找来找去,什么都没找到!
温太医将这些碎屑轻轻扫到纸上,拿去给皇帝过目。
“怎么样?”皇帝问。
“陛下,微臣在小公主睡的褥子上发现了这些碎屑。”温太医回道。
“碎屑?”皇帝要上前查看。
“陛下,请勿靠近!微臣怀疑这是天花感染者身上的豆痂!”温太医后退。
“天花豆痂?”皇帝差点儿没站住,惊得连连后退。
他还没出天花,沾染到也会被传染。
“微臣用它做实验,确认是不是天花豆痂。”温太医心情沉重,自己也出不了拾萃殿了。
“福旺,通知各宫落锁,不得走动,包括宫人!
着人去兴化坊,捉拿冯家人,注意封锁消息,以免引起不必要恐慌!”皇帝脸色难看。
“陛下,不要!”冬儿抱着孩子,膝行到皇帝跟前。
“陛下,我娘和妹妹不会的!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我父亲、兄嫂、侄儿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求你放过她们!”
“冬儿,这不是福安一个人的安危,而是整个后宫,众多妃嫔、皇子、公主!
满门抄斩都是轻的,该诛灭九族!”皇帝将冬儿拽起来,恨恨道。
“陛下、陛下!呜呜…”冬儿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女儿被感染,娘家覆灭,她不知道该哭谁、怨谁。
她大致猜到是果儿干的了!难怪昨日一直不敢抬眼看她,目光躲闪,难怪要跟着乳娘去女儿的房间!
她没想到果儿怨念这么重,胆子这么大,用这种极端手段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