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熠太子看到好多人,兴奋拍着小手。
“呀,熠太子会喊娘了!” 邓娇娥惊讶,孩子一个多月不见,变化真大。
她身上的伤并未全好,但这举国同欢的大好日子,怎能不来?
“早就会喊了!”邓虎英微笑道。
“娘、娘!” 烨皇子和乐瑶公主也挥着小手,一个赛一个比着喊。
“诶!”邓虎英笑着应道。
“咯咯咯…”孩子们见娘应了,开心地笑了。
“呀,不止熠太子聪慧,烨皇子、乐瑶公主都聪慧,这么小都会喊娘!
来,烨皇子,姨母抱抱!”邓娇娥伸手抱过烨儿。
一旁的大夫人忙接过乐瑶。
“呀,小公主真好看,越发像阿英了,瞧这肉嘟嘟的小脸,真想咬一口!”
“嗯哼!”邓娇娥轻咳一声,胳膊肘轻轻捣了捣大夫人。
“啊?”大夫人茫然看向邓娇娥。
“是娘娘!”邓娇娥低声提醒。
“哦!”大夫人这才反应过来,小姑子是皇后,不能再阿英、阿英的唤。
忙起身请罪,“娘娘,妾身刚才失言,还请恕罪!”
邓虎英微微一笑,“邓大夫人不必自责,我也是第一天当皇后,都还没习惯!”
“谢娘娘大度!”大夫人这才规矩坐下。
今时不同往日,小姑子不是威远将军夫人,也不是宁王妃,而是皇后娘娘。
要说大度,小姑子是真大度,自己之前做了不少糊涂事儿,她都不再计较。
要说小气,是真的小气,二夫人背着她给贺胜霆塞外室,她死活把人送荥阳老宅。
这次平叛,两仪殿救人时,二夫人叫破她身份,差点儿坏事。
回到家,不用小姑子开口,伯恒当天便命人将她送回老宅休养。
她不禁庆幸自己反应慢了半拍,否则,她也会冲口而出,那会儿太害怕了。
“这么小就能喊娘,真是少见呢!我家晟儿、珂儿都是到了十个月才开口喊人。”薛锦打趣道。
如今阿英是皇后娘娘,她高兴,自己竟抱了根金大腿!
南诏那边那些心怀鬼胎,想要谋夺大首领位置的人,谁敢动?小心大梁直接灭了!
“是啊!娘娘真是好福气,三胞胎呢,有儿有女!”其他命妇纷纷附和。
以前可没少嘲笑过邓虎英,笑她十年不下蛋,丈夫在外面养了几房外室。
和离不过一日,被赐婚宁王,大家又笑她要嫁给不举的瘸腿王爷。
谁知这才有一年半,人家不但生了三个聪明可爱的孩子,还成了皇后!
现在想想,什么十年不孕?人家是天生凤命!不是那个人,不配跟她生孩子!
“呀呀!”人太多,孩子有些不耐,哼哼唧唧挥着小手找人。
那日从宁王府逃出来,乳娘没能逃掉,之后一直是春华她们带的,孩子现在只认她们。
也不肯吃奶,新找的乳娘只需挤奶,孩子们自己喝,与新乳娘不怎么亲近。
“困了,该午睡了!抱走吧!”邓虎英见孩子们眼睛有些迷离。
春华几人抱起孩子。孩子倒在怀里就闭上眼睛,早就困得不行。
“各位移步百花殿吧,本宫去永安宫,给太后请安!”
“是,娘娘!”命妇们起身告退。
“豆卢老夫人请留步!”邓虎英喊道。
一直沉默寡言的豆卢老夫人停住脚步,不解何意。
“走吧,一起去永安宫,您还没见到懿安皇后吧!”邓虎英缓步走到老夫人跟前。
“娘娘!”豆卢老夫人瞬间眼眶红了。
谁会想到胤皇子会突遭劫难?才几个月大的婴儿都不放过!
刚才看着三个活泼可爱的孩子,老夫人一眼不眨地看着,眼神慈爱温柔,仿佛在看自己外孙。
外孙只在洗三时见过,红彤彤的一小团。
邓虎英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温柔拉着老夫人的手,轻轻拍了拍。
“嫣儿、嫣儿她命苦啊!”豆卢老夫人再绷不住。
花朵一般的人儿送进宫,从天真烂漫少女变成沉默寡言的妇人,几年都不曾怀上。
好不容易得了个孩子 ,竟遇到疯子!
新帝后入主太极宫,大行皇帝的妃嫔都得迁居,豆卢皇后搬到永安宫,与太后住一起。
不是萧策、邓虎英容不下人,是规矩、礼仪、避嫌。
妃嫔多年轻貌美,新帝正值当年,万一不小心走错了,闯进妃嫔宫殿,岂不是闹笑话?
“皇后娘娘到!”人未到永安宫,传讯的内侍已一路传过来。
“来啦、来啦!”冯嬷嬷站在太后身边欢喜道。
“见过母后!见过懿安皇后!”邓虎英依次行礼。
豆卢皇后虽是弟媳,但她是大行皇帝遗孀,是上一任皇帝继后。
邓虎英是长嫂,却是继任皇帝的皇后。
按理豆卢皇后该晋升为太后,但萧策、萧珩是兄弟、是平辈,豆卢皇后升不了太后,于是封为懿安皇后。
礼法上懿安皇后为尊,邓虎英行礼是应该的。
“阿英啊,快坐!”太后笑呵呵地招手。
邓虎英坐到太后右边,懿安皇后坐左边。
下面一边坐着太妃,一边坐着杨淑妃、燕贤妃等。
“今日大典,累不累?”太后关切道。
“回母后,还好,仲春时节,不冷不热,天儿正好!”邓虎英微笑道。
“嗯,老天都欢喜呢!今儿这天是真好!”太后笑道,“孩子们呢?咋不见来?”
今儿孩子们全都册封,她想看看熠儿穿太子冕服的模样有多可爱。
“困了,闹觉!让春华她们哄着睡了,待会儿吃宴,也差不多该醒了。”邓虎英回道。
“哦,对了,懿安娘娘,我还带了豆卢老夫人来!”
“在哪儿?”懿安皇后猛地抬头,急切道。
“老身见过太后娘娘,见过懿安皇后娘娘、见过皇后娘娘!”豆卢老夫人走进大殿。
“免礼!”太后开口,“时辰不早,你们先去百花殿吧!”
“是!”太妃们、杨淑妃等起身告退,知道几人有话要说。
“老夫人请坐!”太后客气道。
“谢太后娘娘!”豆卢老夫人端直身子,只坐了三分之一。
看着削瘦的女儿,眼睛又红了。
“阿英啊,我这身子有些乏,你来帮我捏捏!”太后起身进了寝殿。
邓虎英跟着走了,大殿上只留豆卢母女。
“娘娘,你、要保重身子!”老夫人眼神担忧。
懿安皇后缓步走到母亲跟前,扑进怀里,“娘!”
终于有能够依靠的肩膀,可以尽情地哭一哭,泪水很快打湿老夫人的衣襟。
“好孩子,你受委屈了!”老夫人搂住女儿,自己也忍不住泪水长流。
女儿身上瘦骨嶙峋,手抚在她背上,全是硌人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