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嫣儿这孩子可怎么办?
年轻轻的,跟我们一帮老婆子挤一块儿!
别人有孩子有盼头,她什么都没了!”寝殿里太后倚在榻上直叹气。
“母后,嫣然若是孤单,不如抱养一个孩子!”邓虎英轻轻给太后捏着肩头。
“抱养?怎么抱养?珩儿都不在了,谁还能生?”太后摇头。
“要不,看谁舍得,让出一个孩子,交给嫣然抚养。”邓虎英提议。
“谁舍得呢?若珩儿还在,人人都想把孩子养到嫣儿膝下。
这会儿嫣儿不过遗孀,养在膝下的孩子什么都捞不着,谁会愿意?”太后苦笑,知道长媳指的谁。
杨淑妃的儿子刚满月,越小的孩子越容易培养出感情。
可大皇子被萧玉废了小腿,杨淑妃的小儿子,是珩儿的遗腹子,怎么舍得送人?
“实在不行,让她娘家送个女婴到宫里养吧!”邓虎英想了想道。
换做自己,也不舍得把孩子送别人的,更别说杨淑妃。
从豆卢家族中寻个女娃,过继不过继影响都不大,至少嫣然膝下有个孩子,今后的岁月不那么难熬。
“这主意不错!”太后转忧为喜。
听外面母女俩絮叨的差不多了,婆媳俩才出来。
“嫣儿啊,今后你怎么打算?”太后拉着小儿媳的手问。
“还能怎么打算?”懿安皇后神色恹恹,无精打采。
“母后不嫌弃的话,我就在永安宫陪您;若您嫌吵,我便去感业寺修行。”
永安宫里一下住进来好些没子嗣的妃嫔,显得局促、拥挤。
“傻孩子,我怎么会嫌吵?”太后怜爱道。
“你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还是养个孩子吧!有了孩子,日子才过得快!”
“母后,我的胤儿…”懿安皇后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落下。
“我知道,我知道!那孩子福薄,与你母子缘浅!”太后的眼睛也红了。
“不如,你从娘家领个女娃来养吧,将来出嫁,你也能时常出去走走,看看孩子!
有了孩子,你这一生也有盼头!”
“母后!”嫣然泪水决堤,“谢母后!呜呜…”
她尝了几年的深宫寂寞,知道那滋味儿有多难熬。
太后替她着想,让她领养个孩子,心里感激不尽。
“老夫人,你回去好好寻摸,给嫣儿寻个健康、乖巧的女娃。
将来长大,怎么也是郡主身份出嫁!”太后恳切道。
“谢母后(太后)!”懿安皇后与老夫人齐齐跪下。
懿安皇后哭红的眼睛里有了光彩。
“好啦,今儿是高兴的日子,大家都开开心心的!走吧,酒宴该开席了!”太后笑道。
几人刚走出永安宫,就见萧策正往这里赶来。
龙行虎步,帝王气势威严,特制的厚鞋底严丝合缝,弥补了高低足差距,丝毫看不出跛足。
“母后、阿英!”萧策远远露出笑容。
走近了,冲懿安皇后微微颔首,“弟妹也在!”
“皇帝啊,刚才我们商议了,懿安从娘家领养个女娃,你看咋样?”太后趁热打铁,把这事儿敲定。
“母后做主便是!既是养在弟妹膝下,也不能委屈了,封个郡主吧!
弟妹以后带着孩子,还是住含凉馆吧!”萧策当即应允。
“陛下,我再住含凉馆不合适!”懿安皇后婉拒。
“无碍!含凉馆紧邻永安宫,我让人砌一道墙,将含凉馆圈入永安宫。
无人打扰,你带着孩子,住宽敞些!”萧策笑道。
“谢陛下圣恩!”母女俩再次叩谢。
“弟妹快免礼!弟弟不在了,我是兄长,理当替弟弟照拂好他的妻儿。”萧策搀扶起母女俩。
来到百花殿,百官、命妇、丽华、大皇子、太妃、杨淑妃等均已就坐。
这一次宴席人数、规模比以往的宴会都大,但费用并不高。
简单几样冷热菜、糕点,加上米酒,大家简单乐呵乐呵就成,毕竟大行皇帝丧期都没过呢。
三个小家伙都抱来了,刚睡醒,吵着闹着要娘抱。
邓虎英一手烨儿、一手乐瑶,萧策抱熠太子。
“娘、娘!”熠太子伸着小手,委屈巴巴的。
“嗯嗯!”霸占了娘亲的烨儿、乐瑶推哥哥,不许抢娘亲,我们的!
“熠儿乖,上午一直抱的你,这次该弟弟和妹妹了!好不好?”邓虎英哄道。
“娘!”熠太子看着娘亲只要弟弟、妹妹,不要他,难过的眼泪都要掉下来。
“哎哟,乖熠儿,皇祖母抱抱!”太后见不得奶呼呼的孙儿掉珍珠,拍拍手道。
熠太子不是很愿意,被太后抱到膝盖上,还是望着娘亲。
“咱们熠儿的发冠、冕服真好看!”太后怜爱地摸了摸。
跟策儿小时候一模一样,可惜策儿没穿过太子冕服。
烨儿、乐瑶人小鬼大,窝在娘亲怀里,跟娘亲贴的很紧,冲哥哥露出得意笑容。
“娘!”熠太子绷不住了,眼泪掉下来,往邓虎英身上扑。
“熠儿不哭,来吧、娘抱抱!”邓虎英无奈。
太后将熠太子抱回来,邓虎英并拢双腿,三个孩子并排坐,她双臂拢住。
好在她个子高挑,手臂长,能轻松搂住三个孩子。
熠太子不哭了,三兄妹也不嫌挤,好奇望着大殿里的人和案几上的吃食。
懿安皇后羡慕地看着邓虎英,三个孩子养的真好。
胤儿还在的话,是不是这会儿也学会淘气了?应该也要学说话了吧?
“众位爱卿,今日登基,第一杯敬大行皇帝!”萧策起身,端起酒樽。
春华几人抱走孩子,邓虎英亦起身。
众人起身,“敬大行皇帝!”
“第二杯,朕希望在众卿辅佐下,大梁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萧策又举樽。
“祝大梁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众人齐声道。
“第三杯,愿大梁永享太平,江山千秋万代!”萧策再次举樽。
“大梁永享太平,江山千秋万代”众人齐呼,一同饮下。
“你喝得下么?我来吧!”薛绍见丽华接连饮下,轻声道。
“这点儿酒算什么?你小看我了!”丽华握着酒樽的手没松,脸上染着两坨红晕。
俩人和亲前在两仪殿拜过堂,算是夫妻,故而坐的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