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有人翻身,床板被弄得咯吱作响。
春兰再次被吵醒,“春歌,还没睡着?”
“吵到你了,春兰姐姐!”春歌抱歉道。
“咋,封了夫人,高兴的睡不着?”春兰轻笑。
四个贴身婢女,也得了封赏。
春兰征战沙场,是邓虎英得力助手,封靖安夫人。
春华、春燕、春歌护幼主有功,分别封了华安、平安、顺安夫人。
“哪有?”春歌忙道。
自己被家人卖了,这夫人当不当,与她意义不大,衣锦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
“那是啥?这几晚你翻来翻去的,烙饼啊!”春兰打个哈欠。
好不容易能睡个安稳觉,被这丫头吵得没法睡。
“我在想,白公子去了哪儿?”春歌吭哧瘪肚半天道。
“白公子?那日他不是不在府里吗?应该躲到好友家中去了吧?
咱们都在宫里,兴许他去过王府,但进不去!
明日去王府看一下,问问可有他消息!睡吧,困死了!”春兰到后面话语都含糊了。
杀进宫后就没再出宫,跟着主子将混乱不堪的后宫进行清理。
初入宫,不知还藏着什么牛鬼蛇神,三个孩子不放心外人,春华三个贴身照顾。
宁王府的人都没了,内侍省重新派人去管理,就算白公子回去,也无人认得。
“嗯!”春歌还想说什么,听到春兰发出轻微鼾声,只好闭嘴。
早上春歌特意向皇后请旨。
“白公子?还没找到?”邓虎英惊讶。
“那日他出府访友,按理应该能躲过,可咱们回来这些天,不见他寻来。
奴婢想着去问问,是不是被人拦在门外了,不知在哪儿落脚。”春歌垂着头,生怕主子发现自己的小心思。
邓虎英笑笑,没戳破,“去吧!丽华要去邓园看望陈老太爷他们,你们一道吧!”
“是,小姐!”春歌欢喜道,脚步轻快地跑了。
“这丫头,都当夫人了,还没个正形!”给主子梳头的春兰笑骂。
“年轻好啊!”邓虎英笑了笑,“春歌都有自己喜欢的人了,你呢?”
“小姐,奴婢这辈子只想伺候你!”春兰垂眸。
“那个高统领人不错,你俩年龄相当,也挺有默契,不考虑一下?”邓虎英问。
战场上,俩人就像她肚里的蛔虫,总能领会她的意图。
她一路冲锋在前,不用回头,只需伸手,这边有人接陌刀,那边有人递弓箭,还替她清理身边的危险。
看着如出一辙、沉默寡言、黑黢黢的俩人,她觉得再没有更适合的一对儿了。
“小姐,他心里有人!您就别乱牵线了!”春兰无奈。
“你咋知道?”邓虎英起了八卦心。
“小姐,高统领二十七八,有本事又是长安良家子,长得也不错却不成婚。
除了心里有人,还能是啥?”春兰回道。
“他之前职位虽不算高,可也不算低。
按理,他想娶谁,只要门第不高,应该没问题呀。
他家里应该是他说了算,想阻拦也阻拦不了,为何还单着?倒是奇了!
你找个机会,让人查一查,是何原因。”邓虎英道。
“是!”春兰记在心里。
禁军统领非同小可,自然要查个水落石出,免得哪日跟大行皇帝一样,被禁军统领反水。
“春歌姑姑,你去宁王府做什么?”贺娇娇问。
蓬莱殿离清宁宫不远,邓虎英安排丽华住那儿,没住凤阳阁。
贺娇娇太小,但在蓬莱殿是二等宫女,地位不低。
今儿跟着公主出宫,顺道回家看看娘亲和妹妹。
“我去打听白公子消息,不知他在哪儿!这么久,唯独他没消息!”春歌忧道。
“先生还没找到?”丽华听到。
“嗯,也许他去过王府,被人拦住了。”春歌回道。
“春歌姑姑,若是王府那边没消息,也不在城南外的别墅,你去太常寺找方国华乐师,他俩交好!
找到了,把他带进宫来,我还要跟他学琴!这么久没练琴,不知先生会不会责骂?”丽华怀念道。
“白先生、白先生…”贺娇娇欲言又止。
“白先生怎么啦?”春歌心莫名的紧了。
“白先生可能受伤了!”贺娇娇攥着衣角,低声道。
“你怎么知道?娇娇,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春歌抱住娇娇肩膀。
“哎哟!”贺娇娇痛呼。
春歌忙撒手,“你说呀!”
贺娇娇看看杏花,“那日禁军强攻王府,禄大总管带人堵大门,白先生那会儿回来了。
禁军翻墙进后院,我们吓得四处乱跑。
我和杏花姐姐慌不择路,与白公子遇上,他带我们往偏僻角门跑。
禁军追来,他让我们藏好,自己把人引开,我们才跑出来。
我们本想逃回家,半路遇上你们,就跟着你们一路逃…”
“你为何不说?”春歌气得想给娇娇一巴掌。
“你也没问呀!”贺娇娇委屈道。
那些日子跟着黑甲二几个,躲躲藏藏的忙着逃命,谁顾得上谁?
关键是春歌她们就没问过她与杏花,怎么跑出来的。
“唉!”春歌气得跺脚。
“统计的名单里没他,他会去了哪儿?”
“春歌姑姑,别着急,说不定白先生在哪个地方养伤呢!”丽华安慰道。
“要不,直接去太常寺找方国华,看他知不知道。”
“公主,那我先走了!”春歌一刻也不想等,匆匆走了。
“方乐师在吗?”来到太常寺舍区,春歌来到一户小院敲门,心咚咚狂跳。
好半天才有人开门,是个邋遢汉子、满身酒气,“何事?”
“你就是方国华方乐师?我是宁王府的,你可知白公子去了哪儿?”春歌急切道。
“白公子?”方国华愣住。
“他还能去哪儿?呜呜,若平叛大军早一日回来,他都能活下来!”
“你说什么?白公子怎么啦?”春歌不愿意相信。
方国华没说话,默默让开。
春歌走进去,昏暗、狭小的屋里,摆了张案桌,上面供奉着香烛、供果,立着白墨的牌位,还放着一个坛子。
“怎么会?”春歌的眼泪不听使唤流下,好像有重锤在狠狠撞击着心脏,钝痛钝痛的。
谪仙一般的人,就这么走了?
“他死了,死了!呜呜,那帮混蛋不是人!他们虐杀了白公子,呜呜…”方国华蹲在地上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