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拉斯】已经为塞勒斯抵挡了一次【昏睡术】,此时宝剑光芒黯淡,没能替他再反制一次敌人的魔法。双眼无法视物的塞勒斯陷入到巨大的危机之中,纵然他剑术再高超,可一片黑暗之中又能如何发挥呢?塞勒斯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难得的产生了一许慌乱。
而赫克托尔却非常善于这战术,当对方看不见自己的时候,他连脚步都小心收敛,不给对方任何机会。
看不见又听不着的塞勒斯只能向周围胡乱挥剑,以攻击代替防御,尽可能避免赫克托尔靠近。但是这样的胡乱挥剑只会加剧自己的体力消耗,露出更多的破绽,赫克托尔看到塞勒斯的反应时努力克制着不笑出声来。
即使是你,看不见东西之后也只能和其他人一样乱挥剑。
心中得意的赫克托尔慢慢靠近塞勒斯的背后,他知道塞勒斯那套板甲十分坚固,所以剑刃瞄准了塞勒斯的腋下的脆弱处,这个位置能直接刺到心脏,一击毙命。
你不是我的对手。
终于能报比武大会上的一箭之仇,赫克托尔心情愉快的刺出手中剑,然而,就和比武大会上那一次一样,他的剑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
只是,这一回赫克托尔已经明白了塞勒斯的招数,与巴托洛梅奥的那一战塞勒斯暴露过自己这手压箱底的魔法,而赫克托尔隐藏的魔法却从未暴露过。剑刃被挡住的同时,赫克托尔举起盾牌,亮出盾牌下隐藏的乌鸦纹章。
“死灵不得踏足此地!”
幽灵少女尖叫着消失,塞勒斯的使魔再一次被黑神神威驱散,但这不要紧,塞勒斯只需要这片刻的空档就足够了
虽然一开始塞勒斯胡乱挥剑的反应看起来很慌乱,但他并没有失去冷静和理智,塞勒斯清楚的知道,这种情况下赫克托尔一定会选择他的后背作为突破口,所以无声无息的把奇奇莫拉放在了背后,哪怕他看不见,使魔也会本能的替他阻挡近在咫尺的攻击。
而只要这一瞬间,塞勒斯就能确定赫克托尔的位置,剑锋立刻调转,塞勒斯倒持【维克拉斯】,剑锋贴着塞勒斯的侧腰刺出,直指赫克托尔。
【维克拉斯】的锋利赫克托尔亲眼见证过,板甲在这把剑下不比木板坚固多少。赫克托尔立刻放弃进攻,向后闪避,顺势从塞勒斯打破的墙壁逃入了房间内。
“破门!”
再一次体会到塞勒斯战斗天赋之强的赫克托尔感到棘手,魔法持续不了太久,毕竟他的魔法天赋十分有限,魔力最多再支撑十分钟,这点时间要解决塞勒斯颇有困难,而且说不定加尔和卢伊林会突然回来,卡纳尔也有可能醒来。所以,眼下赫克托尔最好的选择,就是尽快抓到伊琳诺作为人质。
房内的袭击者用剑疯狂地劈砍仆人房的房门,扰人的砍门声塞勒斯自然听得到,他循声冲向袭击者,却因为看不见路先在门框上重重撞了一下,摸索着门才趟进屋里。
“我来对付他,你们把门破开。”
赫克托尔让手下继续破门,自己来对付塞勒斯。虽然破门声能帮助塞勒斯定位,但却赫克托尔出声之后便谨慎移动步伐,不发出任何声响,朝塞勒斯的身后缓缓靠近。
此时仆人房内的伊琳诺和阿依莎不清楚外面的情况,只看到房门不断掉落木屑,越发的脆弱,虽然她们已经把桌椅和床全部顶在了门口,但最多也只能拖延时间,这间仆人房根本无处可躲。眼看着敌人马上就要破开这扇门,她们知道必须得做点什么。
伊琳诺和阿依莎拿起了火枪,塞勒斯简单教过她们用法,装填子弹,再倒入火药,只是伊琳诺的双手因为紧张颤斗洒了不少火药。
装好了弹药,两人紧张举枪对准门口,她们也不需要瞄准,只要扣下扳机就可以,但这样简单的动作,对两个从没有拿起过武器的女孩来说,也是极度陌生的挑战。
一向没有什么表情的阿依莎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深吸了一口气,扣下了扳机。“砰”的一声,弹丸射穿了门板,门外一名袭击者应声倒地。
但伊琳诺也被枪声吓了一跳,她不是没有听过火枪的枪声,可近在咫尺、直击耳膜的巨大响声确实头回听到,尤其是阿依莎毫无预兆的开枪,让神经本就高度紧张的她惊得双手一抖,手中的火枪滑到了堵门的那堆杂物下面。
阿依莎倒还算冷静,只是呼吸明显快了不少。
“小姐,您不要紧张,他们没那么快闯进来。”
伊琳诺正在摸索着滑到杂物堆下的火枪,听到这话,本能的抬头看了一眼,却看见一只眼睛从火枪打出的洞里望进来,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仿佛在无声的说“你死定了”。
这一刻,伊琳诺的身子都僵住了。
她赶紧深呼吸一口,但还是避免不了恐惧。这回和苔痕溪地不一样,她被困在房间里,没有马车的四面铁壁,也没有士兵们守护在身边,她甚至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只能倚靠自己。
阿依莎还在装填火药,她毕竟没怎么练习过,好一会儿都没能完成。伊琳诺看了一眼自己的女仆,然后伸手摸到了塞勒斯给自己的那把匕首。
就在她感受到匕首的冰冷时,门被重重的砸了一下。
“开门,你们这两个婊子!”
袭击者想吓唬吓唬屋内的两人,却让伊琳诺下定了决心,她掏出匕首,猛地扎入袭击者的眼框。
痛失一眼的袭击者高声惨叫,塞勒斯虽然看不见发生了什么,但也大概能猜到对方破门不顺利,甚至可能被反伤了。阿依莎和伊琳诺能保护自己,他暂且可以专心对付眼前的赫克托尔。
“你的手下水平不行啊。”
赫克托尔脸色铁青的看了眼手下,没有回答塞勒斯,以防发出声音暴露位置。
经过之前的教训,赫克托尔没有从背后靠近,而是选择偷袭塞勒斯的侧面。
“你为什么要投靠维里萨克斯,土地?金钱?爵位?”
赫克托尔紧紧抿着嘴唇,憋着心里的想法一个字也不回答,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控制脚步声上,一点一点摸近塞勒斯。
就在他距离塞勒斯不过两米多,几乎可以出剑攻击的时候,塞勒斯忽然转头,吓了赫克托尔一跳。
“你相信维里萨克斯会给你这些?他会给予一个同时得罪伊斯家族和福斯佛瑞尔家族的凶手领地、财富和贵族爵位?维里萨克斯没有这个本事,就是莫尔迪基安总主教也不行,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人而承担这么大的政治压力,没有哪个傻子会这么做。”
赫克托尔咬着牙,他不知道塞勒斯是不是真的发现了自己,但却知道塞勒斯这些话语都是在故意引他回答。谨慎的性格让赫克托尔没有强攻,而是慢慢后退,拉开距离再查找机会。
然而,赫克托尔刚退出两步,塞勒斯忽然又转身了,面对着一个没有人的方向说道:“况且,维里萨克斯主教向来是一个对下属十分严苛的人,诺瓦圣城的修士们对他都唯恐避之不及,见到他的面无不战战兢兢,你觉得,他会如何对你?”
主教大人他不是这种人!
赫克托尔在心里呐喊,他极度想要反驳塞勒斯,但理智和冷静终究还是克制住了冲动,把发声的欲望吞回了肚子里。
这时被刺瞎一眼的袭击者勉强缓过劲来,瞎眼的痛楚让他对房内的人恨之入骨,报复的恨意彻底压过了理智。
“妈的,敢弄瞎老子的眼睛,老子烧死你们!”
他拿起桌上的油灯砸向仆人房的房门,灯油顿时浸染了门板,然后拿出打火石,摩擦两下点燃火花,丢向房门。
“住手!”看到这一幕,赫克托尔终于忍不住出声,可为时已晚,火舌腾的窜起,房门燃烧起来,并迅速卷到了屋内的木墙壁。
“你这个蠢货,灰堡的房子都挨得这么近,放火会烧到其他房屋,你知道要死多少人吗!”
袭击者捂着眼睛,被恨意压倒理智的他狠狠瞪着赫克托尔。
“主教大人要他们的命,我做的有什么不对?”
赫克托尔一噎,看向塞勒斯,咬了咬牙,挥手驱赶手下。
“你给我滚远点,这人交给我来对付。”
袭击者也不尤豫,马上从窗户离开,而赫克托尔的身影被火焰映红,举着剑与塞勒斯对峙。
“你还有点良心,那为什么不迷途知返?”
“这是主教大人的命令。”赫克托尔的语气斩钉截铁,反正声音已经暴露,暂时也没必要隐藏了,不如一直憋在心里的话说个痛快。
“你就这么听维里萨克斯的话?”
“原来是这种关系,所以你参加比武大会也是他授意的?你根本没打算赢,只是为巴托洛梅奥铲除竞争对手吧,不然这种致盲他人的关键魔法不至于一直藏着不用。”
“【暝目夜雾】就是主教大人教我的,塞勒斯,就算你本事再大,也难逃神的制裁?”
“神的制裁?”
塞勒斯笑了一声,骤然向前突刺,赫克托尔甚至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即使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他还是为塞勒斯突刺的速度之快而感到震惊。
可是,塞勒斯并没有朝着赫克托尔的方向发起突刺,反而给了赫克托尔一个很大的侧身破绽。如果赫克托尔能够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横剑拦截,或许塞勒斯已经被他的剑重伤,但维里萨克斯主教的话题分散了赫克托尔的注意力,他没能第一时间出手,反而纳闷起塞勒斯到底在做什么。
等到塞勒斯的剑刺穿仆人房的房门,利用【维拉克斯】极致的锋利直接劈开房门时,他终于明白了——塞勒斯的目标不是自己,而是要解救被困在仆人房里的阿依莎和伊琳诺!
两个女孩看到着火的时候就已经慌了神,这仆人房连窗户都没有,即便搬开了那些堵门的重物,她们也没法打开已经燃烧起来的房门。烟越来越浓,呛得两人咳嗽不止,好在塞勒斯及时劈开了房门,给她们打开了生路。
“拉住我的手,快点出来!”
塞勒斯伸出手,把伊琳诺和阿依莎从仆人房中拉出来,赫克托尔怒不可遏,维里萨克斯主教给的任务绝不能失败,立刻挥剑砍向塞勒斯。
“塞勒斯!”
“塞勒斯后面!”
看到赫克托尔高举的剑刃,伊琳诺赶紧出言提醒,塞勒斯一手拉着两个女孩,一手持剑,迅疾转身,【维拉克斯】比赫克托尔的剑更快一步,挡在身后。赫克托尔的剑劈在【维拉克斯】身上,仿佛是黄油落到了餐刀上,顿时变成了两截。
赫克托尔脸色难堪,塞勒斯本就很难对付了,现在手里又有这样一把魔法武器,想杀死他更加困难。原本他依旧做出了准备,【昏睡术】的魔法卷轴先控制住塞勒斯,又安排了重弩手,还有埋伏从窗外偷袭,按理说应该万无一失才对。
难道神都在帮他?
赫克托尔丢下断剑,开始思考究竟该死拼到底还是暂时撤退。这时屋内的火势越来越大,火焰不仅燎黑木墙壁,还燎到窗帘,这样下去恐怕整间旅店都要被火焰吞噬。
“塞勒斯爵士!”
隔壁房间的卡纳尔被火焰热醒,从【昏睡术】的影响中醒来,立刻嗅到了着火的焦味。他赶紧跑出房门,却看到走廊上的尸体,回想之前塞勒斯对自己说过的话语,顿感大事不妙,连忙跑过来。
连卡纳尔都赶来了,赫克托尔知道自己没机会了,立刻跑向窗户想要逃跑。
“他要跳窗,左边!”
伊琳诺充当了塞勒斯的眼睛,为他指引了方向,塞勒斯毫不尤豫,马上挺剑刺出。
虽然看不见,但这一回大概真的是神庇护了塞勒斯,剑锋恰好对准了赫克托尔。赫克托尔本能举盾格挡,可盾牌举起来的刹那,他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这把剑格挡不住……
【维拉克斯】的剑刃捅穿了盾牌,刺穿了赫克托尔的身体。赫克托尔低呜一声,点点鲜血从口中落下。
“抱歉,主教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