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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白漫港(1 / 1)

几天后,伊琳诺的病终于好了,卢伊林和卡纳尔也在治疔药水的帮助下迅速恢复过来。一行人告别了红狼谷,再度踏上旅途。阿兰斯带着二十名红甲骑兵护送,同时也带上了那颗得用一整辆马车来运载的飞龙首级。

阿彻威尔郡在海岸省的存在感很弱,虽然面积不小,但大多是山地和森林,缺乏适宜耕作的平原和优良港口,土地不富饶,商业不发达,人们的日子过得也就凑合——在泰姆士卡家族治下,至少饿不着、冻不着,但也就仅此而已。

郡内也没有福克西玛、德科卡瓦那种级别的有力封臣,整个阿彻威尔郡被七家贵族瓜分,沃尔芬代尔在其中排第五,但相比实力最强的韦斯特黑文家族也相差不算太多,基本都是二十万精灵亩以内的封地。

塞勒斯一行在韦斯特黑文家族统治的港口城市里克斯通登船,坐船前往200公里外的白漫港。

四天后,塞勒斯望见沿东西两侧海岬蜿蜒的月白色城墙,白墙如巨蟒盘踞征服者海岸最东端,拱卫着那座繁华城市——他终于抵达了数月旅途的目的地,白漫港。

码头上密布来自各地的商船,桅杆如林,白帆似浪,码头劳工扛着货箱忙碌装船、卸船,石砌仓库间穿梭着披蓝斗篷的城市卫兵,税吏在银河白马的纹章下查验货单,如此繁荣的贸易景象,就是杜伦德尔的银月港也远远不如,不愧是薇拉海岸的明珠。

塞勒斯远目眺望,视线越过鳞次栉比的屋顶,城堡尖顶的巨型丝绸旗帜猎猎作响,旗帜上银河白马纹章在阳光下泛着银辉——那里便是泰姆士卡一族和芬恩薇夫人的所在。

他握紧剑柄,搀扶着伊琳诺走下甲板,胸前的夜鸦胸针倒映着海港的浮光。

码头上的城市卫兵看见塞勒斯那枚审判夜鸦的纹章,马上凑了过来。

塞勒斯坦然点头。“我是。”

几名卫兵对视一眼,又问道:“我们得知您将要到来的消息,特来迎接,但根据高文菲尔大人的传讯,沃尔芬代尔家族的阿兰斯爵士应该与您同行,他……”

“我在这里。”

卫兵们还没问完,阿兰斯便从甲板上探出头,看到阿兰斯的脸孔,几人都松了一口气,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

“你们都让一下,我有一件大货物要下船。”

沃尔芬代尔麾下士兵推着那颗飞龙首级踏上码头践道的时候,周围的水手、工人、税吏和卫兵都把目光望了过来,瞪大眼睛张大了嘴,发出阵阵惊呼声。

“天呐,这是什么!”

“那是龙吗?”

“谁能斩下这等怪物的头颅?”

感受着众人的惊讶,卡纳尔颇为受用,正想自夸两句,被卢伊林一拍肩膀,催促着往前走。

“塞勒斯答应把这份功劳让给沃尔芬代尔的,你别节外生枝。”

卡纳尔只能牢牢闭上嘴巴,老老实实往前走。

阿兰斯让手下把自家的红狼旗帜打出来,不需要言语,只要看到那跃动的赤红大狼,人人都知道是沃尔芬代尔家族斩杀了一头恶龙,并且将恶龙的首级带到了白漫港来。

城市卫兵们也知道这一颗恶龙首级的分量,驱赶着看热闹的人群,为塞勒斯和阿兰斯一行人开出一条畅通的道路来。

靠着卫兵们开路,塞勒斯顺利的进入城市,穿过月白色的城墙之后,一座和杜伦德尔、灰堡以及青城截然不同的繁华都市呈现在塞勒斯眼前。杜伦德尔作为帝都,到处都是贵族和精灵,自上而下皆是奢侈浮华;灰堡与那弥漫雾谷郡的灰色薄雾一样,充斥着犯罪和阴谋的气息;青城和白漫港最像,都是繁华的商业港口,但作为青神信仰的圣地,与白漫港的白色又有诸多不同之处。

白漫港给塞勒斯的第一印象就是多元。

他能在白漫港的建筑上看到精灵风格的装饰,青神、白神和紫神的教堂同时并立于一城,矮人开设的商铺兜售着来自矮人群山的各色商品,甚至还有来自于西方大陆殖民地的商船停靠于港口。一座城市中同时融汇了东西南北、各族各种的人和物,实属罕见。

众人一路穿过城市,进入位于高坡丘陵上的那座城堡——天马厅。这座位于白漫港最高处的城堡颇具精灵风格,建筑优美雅致,与其说是城堡,更象是一座风雅的庄园。大门前的两根立柱上装饰着泰姆士卡家族的纹章银河天马,高扬马蹄,一只向着东方,一只向着西方。

“几位请稍候,我们先去通报公爵夫人。”

塞勒斯等人在天马厅的大门前停下脚步,海鸥在天空上盘旋聒噪,几人无所事事的眺望周遭风景,从这里可以俯瞰整座城市,景色倒是极好。

伊琳诺好奇问道:“白漫港有多大?”

“大概是2400精灵亩。”阿兰斯很快就给出了答案,“如果算上周围的郊区,则是十倍于这个数字。”

卢伊林和卡纳尔张大了嘴,单单一座白漫港的面积,就已经远远超过了塞勒斯的封地,当然,塞勒斯封地的面积只计算了农田,不包括那些没开发的山地、沼泽和森林。

“不愧是泰姆士卡……”

塞勒斯和伊琳诺这两个帝都出身的贵族倒还好,杜伦德尔只会比白漫港更大,甚至可以说杜伦德尔已经超出了一座城市的规模,是好几座城市聚合而成的。

“那人口有多少?”

“大概是十万,这些是常住人口,毕竟白漫港是商业港,来往出入城市的人极多,那些人的数量很难统计。”

“十万人……”卡纳尔啧了啧舌,以这个北方壮汉的头脑,一时有些难以想象十万人是个什么概念,只知道肯定很多就是了。

塞勒斯倒是能够想象,福斯佛瑞尔家族那十万精灵亩的土地上,总人口大概就是二十到三十万人,而白漫港城区以百分之二左右的面积,便容纳了其近一半的人口。福斯佛瑞尔家族的那片土地还是靠近帝都的王领膏腴之地,人口绸密,可见白漫港之繁华。

何时我也能拥有这样一座城市呢?

塞勒斯正这样想着,忽然他的宝剑闪铄起了【湛蓝光芒】,每次【维拉克斯】出现这种反应,都是带有敌意的魔法力量靠近之时,塞勒斯下意识按住佩剑,警剔看向周围。

“谁在窥视!”

听到塞勒斯威吓性的怒吼,瑟林迪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抬头看向天空。

“有人变形成了海鸥,在天上窥探我们!”

卢伊林立刻取出了匕首,想了想又干脆放回去,直接掏出了火枪。

“等等,这里可是天马厅,绝对没有人敢在泰姆士卡家族的领地上伤害各位,我保证!”

阿兰斯连忙拦下这几人,要是真在天马厅大门前打斗起来,那乐子可就大了!他抬头望向天空,高声喊道:“菲里安阁下,是您吗?堂弟塞勒斯·伊斯爵士,请您不要开玩笑,下来好好说话吧。”

一只海鸥直直降下来,落在塞勒斯等人面前,抖动羽毛,化形成一个白胡子的老者。

“伊斯?黑发灰瞳,看着倒象。”菲里安捋着白胡子,一副年长智者的派头,仔细审视着塞勒斯等人,“但要想见公爵夫人,靠一张嘴可不行,你得证明自己的身份。我作为替泰姆士卡家族效忠了一百年的宫廷法师,可不会……”

“谎言。”塞勒斯马上打断了这家伙的话,“你根本没有为泰姆士卡家族效力一百年。”

菲里安一惊,不小心揪了一根胡子下来,瞪大眼睛看着阿兰斯。

“你告诉他们的?”

阿兰斯连忙摇头。“塞勒斯爵士是真正的伊斯,菲里安阁下,您无需试探,在特图镇他已经觐见过公爵大人,公爵大人也确认了他的身份。”

“原来你已经见过公爵大人了,哈哈,那就没有问题了。”刚刚还一副高高在上智者派头的菲里安,顿时换了一副面孔,赔笑着讨好塞勒斯,“您果然是公爵夫人的堂弟?诶呀,我就说嘛,如此一表人才、英俊帅气,肯定是伊斯家族的血脉!”

菲里安的前倨后恭、阿腴奉承让塞勒斯颇为无语,他马上意识到这个看着很有智者风范的老头就是个装腔作势的势利眼。

阿兰斯轻声在塞勒斯耳边低语道:“菲里安阁下就是这个性格,他其实才五十多岁,白胡子是自己染的,就是为了让人相信他是一位水平很高的法师。”

瑟林迪尔的尖耳朵也听到了阿兰斯的悄悄话,忍不住撇了撇嘴,鄙夷这家伙的行径。

“好了,菲里安阁下,我们是来觐见公爵夫人的,您要是有这个空闲,能帮我们进去看看情况吗?我希望能尽快见到我的堂姐。”

“呃,这个……”菲里安顿时面露尴尬,讪讪笑着,“我想见公爵夫人也得经过通传,不过您放心,我在天马厅还是很有人脉的,我帮您去打听打听。”

说着,菲里安重新化形成一只海鸥,飞上天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替塞勒斯办事去了。

塞勒斯无奈叹了口气,摇着头道:“泰姆士卡家族麾下还有这种阿腴奉承的宫廷法师?”

阿兰斯耸了耸肩,神情也颇为无奈。

“您或许不知道,但宫廷里确实少不了这样的人,菲里安虽然象个小丑,但他确实有些真本事,至少化形魔法很厉害。”

“而这种魔法经常被用于偷窥女人洗澡上。”瑟林迪尔不屑地揶揄了一句,看得出来他是极度讨厌菲里安这家伙。

卡纳尔当即大声笑了起来,但看到伊琳诺、阿依莎和艾瑟琳这几个女孩后,马上又捂住了嘴,打住了这个粗鲁的笑话。

很快,天马厅的卫兵重新出现,他们请几人将武器留下,然后将塞勒斯等人请入城堡中,迈过满是精致雕塑的花园前庭,又穿梭在在挂满精美绘画的长廊,踏过铺满阳光的游廊,登上雕栏画栋的楼梯,塞勒斯等人终于抵达了芬恩薇夫人所在的会客厅前。

塞勒斯轻吸了一口气,这样的会面卡纳尔、卢伊林等人都是没有资格参加的,就是阿兰斯,因为没得到芬恩薇夫人的召见也只能在外面等侯,他遂让其他人留在外面,自己和伊琳诺一起入内。

侍从为塞勒斯和伊琳诺拉开沉重的橡木大门,塞勒斯和伊琳诺步入其中,发现这间会客厅被装饰得几如花园一般,满是各种珍奇花卉。两人尚在流连美景,大门在身后徐徐关闭,而芬恩薇夫人的声音从花间传出:

“我记得你,上一次见面好象就是我出嫁的宴会上。那时候你才十岁出头,没想到如今已是如此英俊的骑士了。”

满室珍卉骤然低垂,刺眼阳光从琉璃窗格倾泻而出,映得满屋花卉苍白失色。泰姆士卡自金线绣边的帘幕后现身,审判夜鸦胸针压住漆黑绸缎礼服,如告死蝶散发着神秘气息。脚步声在石青地砖上踢踏作响,面容有几分神似休伯特侯爵的冷峻,但又不失美丽,如一朵白玫瑰,无需色彩,自成风貌。

灰眸掠过塞勒斯的面容时瞳孔银辉微闪,而后定格在伊琳诺交握的双手。

塞勒斯和伊琳诺很识礼数的低下头,向公爵夫人行礼致意。

“好久不见了,很荣幸能再见到您,夫人。”

“是好久不见了,塞勒斯,这位小姐是?”

“是我的未婚妻,福斯佛瑞尔家族的伊琳诺小姐。”

“福斯佛瑞尔?”芬恩薇夫人眯起了眼睛,虽然远在白漫港,但泰姆士卡家族对于帝都的消息也很关注,“我记得这是瑟勒莎皇妃的娘家姓氏。”

“瑟勒莎皇妃正是我的姑姑。”伊琳诺轻提裙摆,在芬恩薇夫人的气场面前没有被吓倒,“能瞻仰您的风采是我莫大的荣耀。”

芬恩薇夫人盯着伊琳诺的脸蛋看了一会儿,伊琳诺微笑以对,两个女人对视了片刻,芬恩薇夫人终于露出了笑容,指了指一旁的沙发。

“坐下说话吧。”

塞勒斯暗暗舒了一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做了几年公爵夫人的缘故,这位堂姐的气场实在太强大了,就是韦斯佩兰和埃尔瓦登两位公爵都没有芬恩薇夫人这般有压迫感。

坐下之后,芬恩薇马上开门见山地问道:“说说吧,父亲为什么让你们来这里?”

她眯起眼睛,如同一把匕首般迅速看穿了塞勒斯和伊琳诺的内心。

“他是在担心埃尔瓦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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