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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芬恩薇(1 / 1)

芬恩薇夫人的话意有所指,塞勒斯和伊琳诺心里马上冒出了诸多猜测,但又不敢深究,只是照实答道:“实际上,因为一些缘故,我们可能得罪了莫尔迪基安总主教,所以才来到东方。”

塞勒斯讲述了自己一路来的经历,包括了休伯特侯爵将舞女半岛领地赐予他的事情。芬恩薇夫人默默听着,从她的表情上塞勒斯看不出其心里在想些什么。

“一个莫尔迪基安还不至于让父亲如此退让,杜伦德尔还发生什么事情了?”芬恩薇夫人不愧是休伯特侯爵的女儿,一眼看穿了问题的关键,“皇帝快不行了?”

塞勒斯轻咳一声,又和伊琳诺对视了眼。现在已经快十一月了,时间上来说,皇后怀孕的事情很快也会暴露,又是在2000公里之外的银叶省,这件事不必继续隐瞒了。

“其实,皇后陛下怀孕了……”

只听到这半句话,芬恩薇夫人的眼神便震动起来,霎时间明白了这背后的意义。

“原来如此……难怪父亲让你们来这里,还把舞女半岛的领地给了你,他这是已经在为家族准备后路了。”

芬恩薇夫人的手指敲击着扶手,刹那间心中转过了许多心思,最后目光还是落到了塞勒斯身上。

“父亲既然派你来,那就说明他相信你,我也不会怀疑什么。塞勒斯,虽然我们的血脉并不近,但在白漫港,你我就是至亲,我会把你当作亲弟弟看待,也希望你能不遗馀力的帮助我。”

塞勒斯明白芬恩薇的意思,马上起身,单膝跪在堂姐面前。伊琳诺也跟着跪了下来,以示效忠。

“我愿意为您,为伊斯家族,挑战一切艰难险阻。”

芬恩薇很满意塞勒斯夫妇的态度,这正是她亟需的帮手。

“按照你所说的,杜伦德尔早晚会因为精灵党和教会的纷争爆发大战,家族的领地在古树郡,离杜伦德尔太近,早晚要卷入其中。为了保证家族有一条稳固的退路,我们必须保证海岸省会站在伊斯家族一边。”

芬恩薇扶起塞勒斯和伊琳诺,神情比起之前和蔼了不少。

“但现在有一个问题——莉奥芙琳,也就是你得罪的雷蒙德的妹妹,这个女人也给埃尔瓦登生了一个儿子,而且比我的儿子阿拉里克还要大六岁!虽然埃尔瓦登已经立阿拉里克为继承人,但要是帝都爆发内战,家族失势,埃尔瓦登的立场有可能会动摇。”

就塞勒斯对埃尔瓦登公爵的观察,这完全是有可能的事情。尽管这位公爵待人和善,总是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可塞勒斯看得明白,埃尔瓦登公爵是彻头彻尾的政治动物,哪怕和芬恩薇夫人感情再好也不会影响他的利益判断,就象与他青梅竹马的莉奥芙琳夫人只能排在芬恩薇夫人之后一样。

同样的,芬恩薇夫人也没有因为夫妻间的感情而盲目相信丈夫的立场。

“但福克西玛家族势力庞大、根深蒂固,又深得埃尔瓦登公爵信任,我们短时间内无法解决这个问题。”塞勒斯很快接上了芬恩薇夫人的思路,“眼下攻击对手只会让公爵大人对我们感到厌恶,最要紧的是加强自己的势力,笼络更多的泰姆士卡家臣站在阿拉里克一边。”

芬恩薇满意地点了点头,父亲果然没有看错人,塞勒斯不止是武艺出众,头脑也比大多数的贵族子弟灵光,马上就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

“斯旺伯恩家族是福克西玛的对头,他们会支持阿拉里克,就象在冷河郡帮助你一样。而你又和沃尔芬代尔关系极好,这个家族虽然实力不强,但也有拉拢的价值,至少是个好的开始。除了拉拢这些封臣,我们也必须得有自己的力量。”

芬恩薇起身,走到窗边,眺望着东方。

“父亲把舞女半岛的领地封给了你?”

“是,承蒙他的恩赐,我这样的家中次子也能获得自己的领地。”

芬恩薇侧过脸,睥睨着塞勒斯。

“你知道那片领地的具体数目吗?”

“按照侯爵大人所说,大概是3000精灵亩左右。”

芬恩薇嗤笑一声,目光重新投向了窗外。

“不是3000,是12000精灵亩,而且这是农田的数量,没有包含森林和山地。”

塞勒斯和伊琳诺顿时惊住了,怎么突然涨了四倍?以休伯特侯爵的精明,不应该犯这样的错误啊?

芬恩薇夫人马上给出了解释:“其实不怪父亲弄错,我们家获得这片土地已经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舞女半岛太过偏僻,也太贫瘠,家族从来看不上这地方,所以没怎么管过。也是因为如此,地方上的那些小贵族仗着伊斯家族离得远不怎么管这里,就逐渐侵占我们的领地,现在实际还向家族缴纳赋税的也就只有3000精灵亩了。”

说罢,芬恩薇夫人忍不住叹了一声气。

“就算是审判夜鸦,也拿地方上的这些老鼠没什么办法,瞒上欺下,这样的事情太多了,帝国疆域又如此潦阔,怎么可能每件事情都管得过来呢?”

塞勒斯低下头,他承认芬恩薇夫人说的很有道理,就他一路所见,这种事情屡见不鲜,千年的帝国,早已象树木一样被岁月侵蚀腐朽。

“您的意思是想让我把被侵占的土地拿回来?”

“12000精灵亩能做什么事情?”芬恩薇夫人灰眸中的野心比塞勒斯还要庞大,“我想让你统合整个舞女半岛,把舞女半岛控制在泰姆士卡的保护之下。或许你知道,这个穷地方是海岸省和古安都恩多年以来的争议领土,要是你能控制整个舞女半岛,不论是实力还是威望就都具备了,不会比福克西玛差太多。”

她转过身,目光炯炯的盯着塞勒斯。

“舞女半岛之主,你不想做吗?”

虽然塞勒斯一直都比较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听到“舞女半岛之主”时,还是忍不住轻吸了口气,显然是动心了。

这时候伊琳诺握了握他的手,替塞勒斯开口:“夫人,舞女半岛究竟有多少土地,又有多少人口?”

为了儿子能稳坐公爵宝座,芬恩薇夫人大概早就考虑过这些事情,不假思索的便给出了答案:“整个舞女半岛134万精灵亩,至少有16万精灵亩的农田,人口有可能达到了20万。福克西玛也不过42万亩的田地,只要我们多拉拢到一些海岸省封臣,实力只会比他更强!”

16万精灵亩,如果塞勒斯真能控制整个舞女半岛,实力就比沃尔芬代尔家族更强,在整个泰姆士卡封臣中也属于中等水平。再加之福斯佛瑞尔家族庞大的财力和芬恩薇夫人的支持,确实可以和福克西玛掰掰手腕。

不过,虽然芬恩薇夫人描绘的很好,伊琳诺却没有失去冷静和理性。

“舞女半岛有16万精灵亩的农田,而塞勒斯实际能控制的只有3000,我们要对付的敌人并不弱,更何况背后还可能有古安都恩的支持。夫人,这个任务并不简单,要完成它,我们需要您的鼎力支持。”

塞勒斯看了伊琳诺一眼,对方不仅在巨大利益面前保持了冷静和理智,还迅速意识到了潜藏的危险,头脑确实出色。就是塞勒斯自己,都因利益诱惑而动心了,没能马上反应过来。

芬恩薇夫人凝视了伊琳诺片刻,徐徐点头,对这个女孩不由高看两眼。

“这是自然。金钱上的支持你们不必担心,沃尔芬代尔家的护卫会护送你们到舞女半岛,一直到你们能初步控制领地为止。我也会允许你们使用泰姆士卡家族的名号,无论出了什么事情,我都会是你们的后盾,塞勒斯,你可以看出我没有撒谎,这是我的承诺。”

塞勒斯点了点头,唯血永真,伊斯家族不会对自己人撒谎,他看得出来芬恩薇夫人说的是实话,也相信对方的信用。

“感谢您的慷慨,我们会尽力而为。”

伊琳诺替塞勒斯做出了答复,但没有把话说得太满,只用了“尽力而为”。芬恩薇夫人深深看了她一眼,伊琳诺毫不惧怕的回以微笑。

“在来白漫港之前,我们为您和公爵大人准备了礼物,但现在您给了我们这么多的帮助,这些东西反而不好意思拿出手了呢。”

芬恩薇也露出笑容,只是眼中无甚笑意。“都是你们的一片心意,有什么不合适的呢?”

伊琳诺唤来阿依莎,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呈了上来——一条蓝宝石项炼,上面还镌刻了伊斯家族的族语“唯血永真”。这份礼物对芬恩薇夫人来说不算多么珍奇,首饰珠宝她拥有太多了,而且每个人送礼时都会在礼物上带点伊斯家族的标志,久而久之她早已麻木。

不过,伊琳诺献出的第二份礼物却让她不由动容。

“休伯特侯爵让我们带来的,摇篮湖岸边的泥土,希望能带给您家乡的气息。”

芬恩薇夫人怔怔的看了眼伊琳诺,捧着这罐泥土,手掌都在颤斗,甚至掩面揉了揉眼角。

“父亲……”

塞勒斯睁大了眼睛,一时有些失态,不敢置信的看着伊琳诺——伊琳诺在撒谎,休伯特侯爵根本没有给过这种东西!

可为什么他的【真言之视】没有看出来,连芬恩薇夫人也没有察觉?

正当塞勒斯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瞥见了伊琳诺腰带上装饰的铃铛。

这枚铃铛似乎有点眼熟……等等,这好象是【沉默铃铛】!

塞勒斯终于明白过来,伊琳诺用【沉默铃铛】骗过了芬恩薇夫人的【真言之视】,就象当初赫克托尔骗过自己一样。

好在芬恩薇夫人被这份礼物的“父爱”所打动,没有抬头,不然就塞勒斯露出的破绽便足够让她察觉出谎言了。他赶紧收敛表情,以免露馅。

“谢谢你们的礼物,还有心意。”

芬恩薇夫人的声音有些哽咽,对她而言,在十几岁的青春年华被嫁到遥远的白漫港来,心中不免对父亲有所怨恨。可父亲就是父亲,芬恩薇想要的可能就只是一声发自内心的道歉。

“这些年我已经把舞女半岛那片领地的册封文书全部收集到手,原本你们不来,我也打算把家族的土地拿回来。但既然你们来了,这些东西就都交给你们吧,相信你们一定能够成功的。”

芬恩薇让侍从取来文书,递交到塞勒斯手中。捧着这只沉甸甸的匣子,塞勒斯很清楚的感受到了其中的分量——要收集齐这些东西,可得花耗不小的人力和财力。

“感谢您的帮助。”

塞勒斯取出一封信,双手递到芬恩薇夫人面前。

“这是侯爵大人的亲笔信。”

芬恩薇夫人默然看着上面的字迹,盯了好一会儿,才长吁一口气,挥了挥手。

“我会让人安排你们的房间,你们……你们先出去,好好游览一下天马厅吧。”

塞勒斯和伊琳诺明白,现在的芬恩薇夫人很需要好好平复一下心情,于是起身行礼告辞,退出了房间。

离开会客厅后,塞勒斯没有对自己的部下说什么,也拦住了想要去进献飞龙首级的阿兰斯,而是让众人分头跟着侍从官去游览天马厅。

塞勒斯和伊琳诺携手来到花园,天马厅的花园很大,虽然已经临近冬季,但靠着魔法,花园中的珍奇异卉依旧傲然盛放。两人牵着手观赏花卉,举止亲密,侍从官见状识趣退开,不打扰这两人。

摘下一朵叶子花,塞勒斯亲手插到伊琳诺头发上,顺势凑到她耳边低声问道:“你为什么事先不和我商量?”

伊琳诺看了眼塞勒斯的表情,微笑着主动依偎到他怀中。

“要是告诉了你,万一被芬恩薇夫人看出来怎么办?我不懂魔法,但既然伊斯能够看穿谎言,最好的办法就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真相。”

一阵风吹来,伊琳诺身上泛冷,更紧的贴住塞勒斯。

“其实原本我也没打算怎么做,只是以防万一。你那位堂姐显然并不完全放心我们,为了保证她能全力支持,只能用上这一招了。”

塞勒斯叹了口气,搂住了未婚妻。

“但愿这一切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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